《白檀与雪松》遇系

31、过年

　　这是沈知意长这么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过年。

　　没有呵斥，没有安排，没有随时会爆发的争吵，没有冷冰冰的空房间。
　　只有宁城的雪，暖黄的灯，身边的林月年，还有几天前刚来过、认了她做女儿的林妈妈。

　　年三十这天，天刚亮，沈知意就醒了。
　　身边的人还没醒，林月年睡得很轻，呼吸落在她发顶，手臂稳稳圈着她的腰，雪松气息裹着她，像一床不会化的暖。

　　沈知意仰头，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小声说：“过年了。”

　　林月年眼都没睁，手臂收紧，把人抱得更牢，哑声笑：“嗯，我们的年。”

　　这是她们在宁城的第一个年，
　　是她们告别所有伤痛后的第一个年，
　　是她们真正拥有“家”之后的第一个年。

　　白天两人一起忙里忙外。
　　沈知意负责擦桌子、摆水果、给小院挂红灯笼，林月年负责贴春联、和面、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沈知意踩着小凳子挂灯笼，一不小心晃了一下，林月年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稳稳把她抱下来。

　　“小心点。”
　　“我可以的。”沈知意抿嘴笑，眼睛亮晶晶的，“我想把我们的家弄得好看一点。”

　　林月年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怎么样都好看，有你在，就是年。”

　　沈知意脸颊一热，推开她，继续去摆弄那串红灯笼。
　　风一吹，灯笼轻轻晃，暖红的光落在雪地上，连冬天都变得温柔起来。

　　下午的时候，林妈妈发来视频电话。
　　屏幕一接通，就看到两人身后贴好的春联、挂好的红灯笼，暖融融的一屋子烟火气。

　　“妈。”两人一起喊。

　　林妈妈笑得眼睛都弯了，目光一直落在沈知意身上，语气格外软：
　　“知意，年夜饭别让月年忙太久，你也别累着，身体刚好。”
　　“红包妈给你们准备好了，等开春了给你们送过去。”

　　沈知意鼻尖一酸，轻轻点头：“嗯，妈，您也过年好。”

　　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在过年时，惦记她累不累、冷不冷、吃得好不好。
　　不是客气，不是敷衍，是真的把她当成家人。

　　林妈妈在电话里说：
　　“以前的年，都不算数。
　　以后每一年，妈都陪你们一起过。
　　你们在宁城好好的，互相照顾，就是妈最大的心愿。”

　　挂了电话，沈知意靠在林月年怀里，小声说：
　　“我以前最害怕过年。”
　　“别人都团圆，就我一个人，像多余的。”

　　林月年抱紧她，吻她的发顶：
　　“不怕了。
　　以后每一年，都是团圆。
　　我陪着你，妈也陪着你。
　　我们年年都在一起。”

　　年夜饭很简单，却满满摆了一桌子。
　　四菜一汤，两副碗筷，一对杯子，一双人。

　　沈知意看着一桌子菜，忽然眼眶就红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吃过一顿年夜饭。”
　　“以前吃饭都要小心翼翼，怕做错事，怕说错话，从来不敢安心坐着。”

　　林月年握住她的手，把筷子放到她手里：
　　“现在可以安心了。
　　这一桌子，都是给你做的。
　　这个家，所有东西，都是给你的。”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夹起一块菜放进嘴里，味道温温的，一下子暖到心底。
　　这是家的味道，是被人爱着的味道。

　　吃到一半，林月年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红包，递到她面前。
　　沈知意愣住：“给我的？”

　　“嗯。”林月年点头，眼底温柔得要溢出来，
　　“别人有的，我的小朋友也要有。
　　以前没给过的，我都补给你。
　　以后每一年，我都给你红包。”

　　红包不大，却很厚实，里面是林月年认认真真叠好的钱，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岁岁常相见，年年皆如愿。
　　我的知意，平安，快乐，被爱，一辈子。

　　沈知意捏着那张纸条，眼泪掉下来，却笑得特别好看。
　　她把红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谢谢你，月年。”

　　林月年伸手，擦去她的眼泪，轻声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
　　是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愿意和我一起过年，愿意把一辈子交给我。”

　　窗外，烟花忽然升上夜空，一朵朵炸开，把宁城的雪夜照得透亮。
　　沈知意跑到窗边，趴在玻璃上看，眼睛里映着漫天烟花，亮得像星星。

　　“好美啊。”

　　林月年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双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雪松气息温柔散开，稳稳包裹着她。
　　沈知意下意识放松身体，白檀信息素轻轻漾开，温顺、柔软、安心。

　　她的信息素，依旧只对林月年一个人温柔。
　　只在她怀里，才敢这样毫无防备，这样彻底敞开。

　　“喜欢吗？”林月年低声问。
　　“喜欢。”沈知意点头，“更喜欢和你一起看。”

　　烟花声里，沈知意轻轻转过身，仰头看着林月年，认真地说：
　　“林月年，新年快乐。”

　　林月年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相缠，声音温柔而郑重：
　　“沈知意，新年快乐。
　　过去所有苦，到此为止。
　　往后所有年，我都陪你。”

　　“一年又一年，
　　从少年，到白头。”

　　沈知意伸手，环住她的脖子，主动踮脚，吻上她的唇。
　　没有烟花喧闹，没有旁人注视，只有彼此的温度，和满屋子的安心。

　　夜深了，烟花渐渐散去。
　　两人洗漱完，一起窝在沙发上，橘猫蜷在脚边，电视里放着热闹的春晚。
　　沈知意靠在林月年怀里，盖着同一条毯子，安安静静，不说话也觉得舒服。

　　“月年。”
　　“嗯？”

　　“我们以后，每一年都这样好不好？”
　　“就这样，一起过年，一起吃饭，一起看烟花，一起醒来。”

　　林月年收紧手臂，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好。
　　不止今年。
　　不止明年。
　　是每一年。”

　　“春天陪你看花，夏天陪你乘凉，秋天陪你扫落叶，冬天陪你看雪。
　　每一个节日，每一个团圆的日子，每一个普通的朝夕，我都在。”

　　沈知意闭上眼睛，闻着熟悉的雪松气息，心底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曾经一无所有，颠沛流离，连一个像样的年都不敢奢望。
　　如今，她有爱她的人，有接纳她的家人，有温暖的小家，有永远不会离开她的怀抱。

　　白檀与雪松，在烟火人间里，静静缠绕。
　　她的信息素，永远只对她温柔。
　　她的怀抱，永远只给她停留。

　　窗外，宁城的雪还在轻轻落。
　　屋内，灯是暖的，人是暖的，心是暖的。

　　沈知意在林月年怀里，轻轻呢喃：
　　“新年快乐，我的家。”

　　林月年抱着她，低声回应：
　　“新年快乐，我的一辈子。”

　　风很静，夜很长，
　　人间烟火，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