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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自从沈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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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沈知意和林月年把日子过成安稳又温柔的日常,学校里明里暗里的目光,就从来没有断过。
有人羡慕,有人祝福,也有人,藏着不甘与算计。
平静太久,总有人,想往她们干净的世界里,扔一颗石子。
变故是从一个转学生出现开始的。
那天早读,班主任领进来一个男生。
长相干净,气质温和,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自我介绍时,声音清朗:
“大家好,我叫江叙,从外校转来,以后请多指教。”
班里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长得好看,性格看上去又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班主任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沈知意旁边的空位:
“沈知意,你旁边空着,江叙,你就先坐那里吧。”
沈知意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向前排的林月年。
林月年脊背依旧笔直,没有回头,可周身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却在一瞬间,淡了几分,又沉了几分。
她不喜欢,有人离她的小朋友这么近。
江叙放下书包,很有礼貌地对沈知意笑了笑:“你好,以后同桌啦,多多关照。”
沈知意愣了一下,轻轻点头:“……你好。”
她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在被林月年护了这么久之后,她的世界,早就只剩下那一个人的气息。
可对方态度实在温和,她也不好太过冷淡。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礼貌回应的那一刻,前排林月年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真正的麻烦,不是江叙,是坐在斜后方的几个女生。
其中一个叫张琪,从高一就默默喜欢林月年,眼看林月年从冷淡疏离,到满心满眼都是沈知意,心里早就积了一堆不甘与嫉妒。
以前她不敢动,是因为林月年护得太紧,找不到机会。
现在,转学生来了,还是沈知意的新同桌,她立刻嗅到了可以挑拨的机会。
下课的时候,张琪故意绕到沈知意桌边,状似随意地搭话:
“沈知意,你新同桌长得好好看啊,人也好温柔,跟你好配哦。”
沈知意一怔,连忙摇头,小声道:“没有……我们只是同桌。”
“只是同桌吗?”张琪笑得意味深长,“我看他一直偷偷看你呢,而且你们信息素好像还挺合的,都是偏柔和的味道,待在一起肯定很舒服吧?”
沈知意脸色微微一白。
信息素匹配。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她是Omega,林月年是Alpha。
她们之间,是标记与被标记,是守护与被守护,是浓烈又深刻的羁绊。
可张琪偏偏在提醒她——
你看,也有别人,和你信息素相合,也有别人,对你温柔。
那林月年呢?
林月年会不会……也觉得,和更“合适”的人在一起,更轻松?
沈知意下意识攥紧衣角,指尖微微发白。
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林月年的表情。
而这一切,都被斜前方的林月年,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
她没有说话,没有上前,只是周身的雪松气息,一点点冷了下来。
不是对沈知意,是对那些刻意挑拨的声音。
可落在沈知意眼里,却成了——她不高兴了,她在意了,她误会了。
误会的种子,就是这样,在旁人一句轻飘飘的话里,悄悄埋下。
江叙本人,其实并没有恶意。
他只是性格温和,对谁都客气,加上刚转学,很多地方不懂,常常会小声问沈知意:
“这个笔记要记哪里呀?”
“下一节是什么课?”
“作业是写这一页吗?”
他声音轻,态度软,加上信息素确实是温和的木质调,和沈知意的白檀放在一起,没有冲突,甚至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在旁人看来,就是相处融洽、气氛暧昧。
张琪几人抓住这一点,变本加厉。
午休食堂,她们故意坐在不远处,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林月年听见:
“你看沈知意跟新同桌聊得好开心啊。”
“是啊,一直笑,以前跟我们都不怎么说话的。”
“果然还是温柔的男生比较讨喜吧,天天跟冷冰冰的Alpha待在一起,多压抑啊。”
“而且听说江叙以前在原来的学校,可多人追了,他偏偏选了沈知意旁边坐……”
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
林月年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眼,望向对面的沈知意。
沈知意正好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慌乱,一点无措,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想解释,想告诉林月年,她没有,她只是礼貌,她心里只有她。
可话到嘴边,又怕越描越黑,怕林月年觉得她在狡辩。
林月年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心口轻轻一抽。
她想伸手,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我信你,我不听别人胡说。
可下一秒,张琪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
“而且他们信息素真的好搭哦,待在一起都不用刻意压抑,比标记过的还自然呢……”
“标记”两个字,像一道细小的电流,刺得沈知意猛地低下头。
她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
那里,有林月年给她的印记。
是她属于林月年的证明。
可现在,被人这样轻飘飘地拿出来对比,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配不上那样坚定的守护。
林月年的信息素,在一瞬间,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不是针对沈知意,是压抑自己的情绪,压抑想要立刻把人护进怀里、封住所有流言的冲动。
可落在沈知意眼里,就是她生气了,她不信任她了,她嫌弃她了。
那顿饭,两个人都吃得沉默。
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夹菜,没有了小声的闲聊,只有压抑的安静,和悄悄蔓延的不安。
那天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
太阳很大,教室里没剩几个人。
沈知意有点中暑,头晕晕的,独自回教室休息,趴在桌上,脸色发白。
江叙看见,连忙跟了上来,语气担心:“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这里有糖,还有水,你要不要吃一点?”
他没有多想,只是出于同桌的关心,微微靠近,想把水递到她手边。
就是这一靠近,他身上温和的木质调信息素,不自觉地散出来一点点。
很淡,很轻,却刚好和沈知意疲惫时放松的白檀信息素,轻轻缠在了一起。
没有暧昧,没有越界,只是单纯的信息素自然反应。
可这一幕,恰好被刚走进教室的林月年,撞了个正着。
林月年本来是担心她中暑,特意从操场赶回来,想把人带回阴凉处,想给她安抚。
一进门,看见的就是——
她的Omega,趴在桌上,脸色苍白,而另一个男生,站在她身边,身体微倾,两人之间,缠绕着不属于她的、柔和的信息素气息。
那一瞬间,林月年周身的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易感期残留的敏感,加上连日来的流言挑拨,加上眼底这一幕视觉冲击,让她一向冷静的理智,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一瞬。
浓烈、压抑、带着占有与不安,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室。
沈知意猛地一颤,抬起头。
撞进林月年漆黑暗沉的眸子里。
那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冷。
江叙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慌忙解释:“不是的,我只是……”
“出去。”
林月年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看他,目光只死死锁在沈知意身上,“我和她,有话说。”
江叙看着这气场,不敢再多留,连忙拿起东西,匆匆离开。
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知意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想解释,想说她不舒服,想说江叙只是帮忙,想说她没有,她真的没有。
可对上林月年冰冷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林月年声音微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刚才,在干什么。”
不是问句,是确认,是压抑的受伤。
沈知意眼泪掉下来,哽咽着:“我没有……我头晕,他只是……给我水……”
“给我水,需要靠这么近?”林月年步步紧逼,信息素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需要信息素缠在一起?”
“我没有!”沈知意哭出声,“我真的没有!是他自己过来的,我没有让他靠近……”
“那流言呢?”林月年看着她,眼底是压抑的不安,“所有人都在说,你们合适,你们般配,你们信息素相合,你听得很开心,对不对?”
“我没有!”沈知意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只喜欢你,我只想要你,他们说的我都不听……”
“可你没有拒绝他。”
林月年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更深的受伤,
“你没有推开他,没有避开,没有在他靠近的时候,说你是我的。”
沈知意一怔。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只是习惯了温柔,习惯了不伤人,习惯了被动,她忘了,她已经是有主人的Omega,她忘了,应该在第一时间,宣告自己的归属。
她的沉默,在林月年眼里,成了默认。
林月年闭了闭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浓烈的雪松信息素,一点点收了回去,只剩下冰冷的疲惫。
“我知道了。”
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我……给你空间。”
说完,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出教室。
没有回头。
沈知意瘫坐在座位上,眼泪决堤,压抑地哭出声。
不是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要走……
不要不信我……
窗外的阳光明明那么烈,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那个永远会挡在她身前、永远会抱住她、永远会说“我在”的人,第一次,丢下了她。
那天下午,林月年没有再回教室。
放学的时候,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她,送她,陪她。
沈知意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出校门,走到回家的路上。
以前觉得安心的路,此刻变得漫长又荒凉。
没有人身处外侧护着她,没有人牵着她的手腕,没有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包裹着她。
她回到小小的出租屋,一开门,满室冰冷。
没有林月年的温度,没有林月年的气息,没有那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她。
她终于崩溃,蹲在门口,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她错了。
她不该不拒绝,不该不避开,不该让别人有机会挑拨,不该让林月年误会,不该……让她难过。
她把林月年给她的安稳,弄丢了。
就在她哭得快要窒息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犹豫的敲门声。
“叩……”
沈知意浑身一僵。
是她吗……?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林月年。
只是她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气息压抑,易感期,在误会与情绪的刺激下,提前来了。
Alpha易感期,一旦被刺激,一旦被牵动情绪,会失控,会焦躁,会痛苦,会极度渴望自己Omega的安抚。
沈知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狠狠一揪。
“你……”她哽咽,“你怎么了……”
林月年看着她满脸泪痕,眼底的冰冷,一瞬间崩塌,只剩下深深的心疼与自责。
“我来……”她声音哑得厉害,“跟你道歉。”
沈知意愣住了。
“我不该凶你。”林月年垂眸,声音轻得像羽毛,“不该不信你,不该用信息素压你,不该……丢下你。”
“我只是……”她喉结滚动,艰难地承认自己的脆弱,
“我只是怕。
怕你遇到更温柔的,怕你遇到更合适的,怕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太累,怕你……不要我。”
沈知意眼泪再一次涌出来。
原来,这个永远强大、永远冷静、永远挡在她身前的Alpha,也会害怕。
怕她离开,怕她放弃,怕她被别人抢走。
“我没有……”沈知意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窝,哭得一塌糊涂,“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我只喜欢你,只想要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是我不好,我没有推开他,我没有告诉你,我让你误会了,对不起……”
林月年浑身一僵,随即,紧紧、紧紧地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别哭了……”她哑声安抚,一遍一遍吻着她的发顶,“是我的错,我不该不信你,我不该让你哭……”
“我信你,从今往后,我只信你,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听,我只看你,只信你。”
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相融。
林月年浓烈、滚烫、带着不安与占有欲的雪松气息,将沈知意完完全全包裹。
沈知意清甜、柔软、带着安抚与依赖的白檀气息,一点点缠上去,抚平她所有焦躁与痛苦。
没有干扰,没有挑拨,没有误会。
只有她们两个人,只有彼此的气息,只有失而复得的珍惜。
那天晚上,林月年没有走。
不是刻意留下,是易感期离不开自己的Omega,也是她再也不敢,再放开她一次。
她们躺在床上,紧紧相拥。
林月年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一遍一遍,低声道歉: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对不起,不该凶你。”
“对不起,不该不信你。”
沈知意摇摇头,伸手,轻轻摸着她紧绷的侧脸,小声说:
“我也有错,我应该早点告诉你,应该避开别人,应该……更坚定一点。”
“不用。”林月年收紧手臂,“你不用改变,你只要站在那里,乖乖被我护着就好。
以后,我会更坚定,我会挡掉所有流言,挡掉所有挑拨,挡掉所有想靠近你的人。”
“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不会再让你哭。
不会再让你,有一点点不安。”
沈知意仰头,轻轻吻了吻她的下巴,像在安抚,像在原谅,像在承诺:
“嗯。
我信你。
一直都信。”
第二天,她们一起走进教室。
林月年没有刻意张扬,只是在走到座位时,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沈知意的头顶。
动作温柔,态度坦然,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她们没事,她们依旧坚定,她们谁也拆不散。
江叙过来,很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我没有注意距离,给你们造成误会了。”
沈知意还没说话,林月年已经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以后,离她远一点。
她是我的。”
没有攻击性,却足够清晰。
江叙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而斜后方的张琪几人,在对上林月年淡淡扫过来的目光时,瞬间脸色发白,低下头,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那一眼,没有情绪,却足够让她们明白——
再敢挑拨,后果不是她们能承担的。
风来的流言,挑拨的误会,信息素的干扰,突然出现的旧友/新邻。
所有试图拆开她们的东西,都在她们彼此伸手、紧紧握住对方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那天晚上,依旧是小小的出租屋,依旧是暖黄的台灯,依旧是两个人并肩学习。
只是这一次,她们之间,没有了任何隔阂与不安。
林月年忽然停下笔,侧过头,看着身边认真做题的沈知意,轻声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们都第一时间告诉对方,好不好?
不冷战,不误会,不丢下彼此。”
沈知意抬头,撞进她漆黑温柔、盛满了她的眸子里,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
“我们一辈子,都不误会。”
林月年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度相融,信息素轻轻缠绕。
清冽的雪松,清甜的白檀。
是标记,是守护,是陪伴,是一生。
窗外的风很轻,夜很静。
那些袭来的风雨,那些刻意的挑拨,那些短暂的误会,都只是路过的风。
风吹过,就散了。
而她们,会一直握紧彼此的手,站在风里,站在光里,站在彼此的生命里,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