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檀与雪松》遇系

12、第 12 章 月考的前一

　　月考的前一天，整栋教学楼都被一种紧绷又安静的气氛笼罩着。

　　连平日里最爱打闹的同学，都收敛了不少，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所有人都在埋头复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紧张。

　　沈知意也不例外。

　　她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复习提纲，眼神却有些发直，半天没看进去一行字。

　　不是不会，是紧张。

　　一想到明天要和全校那么多人一起在大考场考试，要和陌生的同学挤在一间教室里，要面对那么多陌生的信息素，她后颈的腺体就隐隐有些发紧，心脏也跟着轻轻发慌。

　　她从小就怕这种场面。

　　人多，眼杂，气息混乱。
　　别人一句无意的目光，都能让她局促半天。

　　沈知意轻轻攥了攥笔，指尖微微泛白，下意识地抬眼，悄悄看向前排。

　　林月年依旧坐得笔直，正安静地看着错题本，神情专注，周身那股雪松气息清冽而平稳，仿佛外界的一切紧张都与她无关。

　　光是看着那道背影，沈知意慌乱的心，就悄悄安定了几分。

　　自从确认心意以后，林月年好像成了她的定心丸。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就在身边，她就觉得，好像没什么好怕的。

　　就在她看得出神时，前排的人忽然微微动了动。

　　林月年没有回头，只是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轻轻往后递了过来，刚好落在她的桌角。

　　沈知意微微一怔，小心地拿起纸条，悄悄展开。

　　上面是林月年的字迹，干净利落，和她的人一样，带着几分清瘦挺拔的劲儿，只有短短一行字：
　　【别紧张，正常考就好。】

　　沈知意的脸颊微微一烫，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原来她的不安，她的走神，全都被这个人看在了眼里。

　　她握着纸条，指尖微微收紧，那薄薄的一张纸，好像带着能安定人心的温度。沈知意抿了抿唇，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小心翼翼地写下一个“好”字，又轻轻折好，往前递了回去。

　　纸条传回去的瞬间，她看见林月年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纸角，然后便收了起来，没有再回头。

　　可沈知意却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似乎又柔和了几分，像一层无形的屏障，轻轻将她包裹住，把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挡在了外面。

　　这一夜，沈知意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焦躁，甚至连梦里，都好像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松木香气。

　　第二天考试，天阴沉沉的，飘着细碎的小雨。

　　沈知意拿着准考证和文具，站在考场门口，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陌生面孔，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心底那股熟悉的局促感又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硬着头皮往里走，手腕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沈知意猛地一回头，撞进了一双漆黑温和的眸子里。

　　林月年就站在她身后，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她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背着简单的书包，周身气息清淡，却在人群里格外显眼。看见她紧张的样子，林月年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怕了？”

　　沈知意的脸颊一红，轻轻摇了摇头，却没忍住小声坦白：
　　“有一点……人好多。”

　　林月年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身体隔开了旁边拥挤的人流，然后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前方：

　　“我在你隔壁考场，就在隔壁教室。”

　　沈知意微微一怔，眼睛轻轻亮了起来。

　　原来她们离得这么近。

　　只要一墙之隔。
　　只要她一抬头，就能感觉到，那个人就在不远处。

　　“进去吧。”林月年看着她眼底渐渐散去的紧张，语气平稳，“认真写，别想别的。”

　　顿了顿，她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攥紧的指尖上，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在外面等你。”

　　一句“我等你”，比任何鼓励都更有力量。

　　沈知意的心里瞬间被填满，原本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了许多：
　　“嗯！我会好好考的！”

　　她不再犹豫，攥紧文具，转身走进了考场。

　　坐下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只有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安静地站在楼梯口，没有走，也没有四处张望，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沈知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弯起。

　　她深吸一口气，将视线收回，落在桌面上的试卷上。

　　这一次，她不再紧张，不再慌乱，不再害怕周围陌生的气息。

　　因为她知道，考场外，有一个人在等她。
　　有一份安稳的心意，在为她撑腰。

　　试卷发下来，沈知意握着笔，指尖平稳，思路清晰。

　　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题目，此刻在笔下变得格外顺畅。她安安静静地写着，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沈知意放下笔，轻轻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好像，真的做到了。

　　没有紧张，没有慌乱，安安稳稳地，考完了整场试。

　　她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

　　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有人愁眉苦脸，有人兴奋地对答案，喧闹嘈杂。可沈知意的目光，却第一时间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林月年依旧站在刚才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等着，像是从她进考场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动过。

　　看见她出来，林月年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考得怎么样？”她轻声问。

　　沈知意仰起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细碎的光，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雀跃与安心：
　　“很好。我都写出来了。”

　　没有害怕，没有慌乱，安安稳稳，认认真真。

　　因为有你在等我。

　　林月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漆黑的眸子里也染上一层浅淡的温柔，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我就知道。”

　　她知道，她的小朋友，从来都不是脆弱到经不起风雨。
　　只是需要一点安心，一点陪伴，一点坚定的守护。

　　而她，愿意给她一辈子。

　　雨还在轻轻下着，打在走廊的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月年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文具袋，拎在自己手上，然后和她并肩，朝着楼梯口走去。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

　　脚步轻轻，气息相融。

　　清冽的雪松，清甜的白檀，在细雨里轻轻缠绕。

　　沈知意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阳光虽然被云层遮住，可她的世界，却因为身边这个人，而变得格外明亮。

　　原来考试不可怕，陌生不可怕，慌乱不可怕。
　　只要回头时，那个人一直在。
　　只要知道，无论如何，都有一个人会稳稳地接住她。

　　走到楼梯口时，沈知意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小，却格外认真：
　　“林月年，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紧张时安慰我。
　　谢谢你在我害怕时陪着我。
　　谢谢你，愿意在考场外，安安静静地等我。

　　林月年轻轻侧头，看向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有说“不用谢”，只是轻轻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走在细雨里。

　　“以后每场考试，我都陪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最长久的承诺。

　　从今往后，无论大考小考，无论风雨晴天。
　　你在考场里安心书写未来，我在考场外静静等你归来。

　　沈知意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幸福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好。”

　　细雨绵绵，微风轻软。
　　两道身影并肩走在校园里，安静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