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何等妖孽竟 ...
-
曲黎小心地闻闻权玉探来的指尖:“喵……”
喵完之后,她又觉权玉听不懂,便抬起汪汪的双眼,爪上牢牢抱住男人的手臂。
这一抱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权玉眉头舒展,继续用指尖挑逗着她嘴边的触须:“那就带你去。”
曲黎还没欢喜,日月猛地插嘴道:“大人,还是我陪同您去吧,我还能为大人效力。”
权玉出门向来只有带一人或者一兽的习惯,而这个人一半都是落在日月头上。
这次本应也该如此。
谁知半路杀出一只猫。
“喵?”
他那话说的像她不能帮到权玉什么似的。
曲黎坐直了身子,扬起下巴,尾巴高高立起,格外神气:“喵喵喵。”
权玉见状,用食指挠了挠猫的下颚:“不用,她很听话,我带她就可以了。”
他对这只猫还挺喜欢的。
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却格外灵气,很有自己的性格脾气。
“而且我找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一人足矣。”权玉站起身,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瞥了日月一眼。
日月没敢对上他的目光,闭口不语。
“今天就到这里。”他将曲黎抱进怀里,“走吧,猫儿。”
曲黎敏锐地捕捉到他方才那抹审视。
哪怕她和权玉相伴而走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但她依旧知道那样的眼神是何意味。
权玉看日月很不舒服。
这个日月应该是他的老下属了,怎么会看他不爽呢,也还不送走。
她不敢问权玉,老老实实窝在他的怀里。
两侧的鬼在他们身后愈来愈远。
“可大人,把猫带出去对她不安全吧。”只有日月寸步不离地跟在权玉的跟后。
权玉脚步一顿,当真是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他低下头,看着曲黎。
曲黎也顺着他的目光回看而去,不过她看不出权玉在想什么。
“确实可能会有点危险……”权玉轻声道。
曲黎:“喵?”
等等……怎么会有危险呢。
神仙台她熟悉得很,用猫爪子想她都知道何处设了机关,哪些人不好打交道。
在台上,她就没有怕过的人。
甚至放眼天下,能让她谈而色变的人多半还未出生。
“是的大人,不如将她先留在地府养养,还是我陪同您去吧。”
权玉正欲开口,曲黎一脑袋拱到他的嘴角,其实是她不敢用爪子拍:“喵呜!”
不行。
曲黎直起身,踩着权玉的肩膀探出脑袋,目光锁定在日月身上:“喵呜喵呜喵呜……”
她腮帮鼓起,仿佛生着好大的气。
权玉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气愤的神情,一时新奇,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倒是日月真不知说什么了,他头次被一只猫凶。
“好了好了,还是带你去的。”权玉温热的语气落在曲黎毛上。
曲黎闻言,飞快地蹭了蹭他的下颚。
“去把断头阁把长命锁拿来。”权玉吩咐道。
长命锁?
曲黎对此略有耳闻,据说是阴曹地府的珍贵圣物,是一只极为护主的法器,有刀枪不入之效。
“大人!”
听日月的语气,看来是她想的那只长命锁没错了。
难道……
权玉莫不是要将它送给自己吧。
片刻之后,他们回到不见仙人的书房,那只所谓的珍贵圣物真就稳稳当当挂在了曲黎的胸口。
曲黎甩起毛发,长命锁也随之摇晃着,散发出银色的光泽。
“还挺适合的。”权玉道。
曲黎极力地压下飞扬的嘴角,不能将内心的喜悦暴露太明显。
这只长命锁单是挂在胸口就能为她挡下绝大多数麻烦,它就像一道圣旨,宣告着这是那位大人的猫。
除非杂碎不长眼,认不得鬼界圣物,打猫忘看主人。
权玉此人就是仗义。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把这些法器当玩物似的,随意赠人随意丢,但赠得好赠得好。
曲黎平日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搜集各种法器。
如今变成猫了,这个习性也怕是难改。
“但她只是一只猫,保护不了大人吧,还是我陪您前去吧。”
曲黎心头的喜悦霍然去而不复返,一记眼神猛地向说话人杀去。
谁!
又是谁在她最欢喜的时候说些令猫心头很不爽的话。
“喵呜喵呜。”
权玉和日月都听不懂她的话,但似乎……是又在骂人。
“不必,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权玉抚摸着曲黎弓起的僵硬的腰身,试图把它抚平。
日月闻言喜上眉梢:“请大人吩咐。”
“你去小厨房给猫儿弄点吃的来。”
“什么?”日月怀疑自己耳朵出了点问题。
“我的猫已经半天没吃东西了。”他抬眼,冷声道。
他不喜欢一句话重复两遍。
日月还敢在问,权玉就要杀鬼了。
日月低头:“是。”
曲黎听权玉这么一说,后知后觉自己的肚子都凹下去一块儿了。
她就说权玉是个好鬼吧。
他才将她带回来不久,已经会照顾猫了。
倒是让她想起来,前世似乎也是这样。
那时,是她跑到权玉地盘,又是她挑在权玉的门口晕倒。
权玉那时的脸虽比不上现在冷,但瞧着也是格外没有任何人情味的,可能是鬼都这样吧。
可她没想到,偏偏是那么冷漠的一鬼帮自己治好了伤,又怪异地大发慈悲许她在不见仙人修养。
现在想想,鬼不真应随便去干神佛的活,否则会遭报应的。
她缓缓望向权玉,眼中有无奈,有惋惜,偏偏没有愧疚。
她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也从不会去想天底下有没有后悔药。
一件事的爆发往往是由多件事情堆积而成的,光后悔一件事实在是没必要。
曲黎站起身来,刚想跳出他的怀里,又反被一个大手摁了回去。
“别乱跑,跟着我。”他将曲黎紧紧锁在怀里。
宽大而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灰暗的光线为四周添上一份凄冷之感。
曲黎:“喵。”
抱就抱,能不能别抱那么紧。
权玉将她的叫声忽略,只有曲黎难耐地扭曲着自己的身体,露出来大片白绒绒的肚皮。
也就在此刻,权玉像是上身被抽走了力气般,将额头缓缓贴在她的肚皮上。
曲黎:“喵?”
你为何要贴我。
何等妖孽竟敢夺权玉之身。
湿热的气息在她的肚间滚滚,曲黎安耐着蠢蠢欲动的踹鬼的冲动,拍了拍他的脑袋。
走开!
权玉没说话,回应她的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她不是很喜欢这个姿势,推了下权玉的脑袋。
“不准动。”身上传来对方含糊不清的声音。
许是感觉到手中的猫有一丝儿抗拒,权玉不仅没松开手,反倒是更用力将她摁得更紧。
猫的身上没有任何异味,不枉府中的人帮她打理了半日。
甚至毛发间有一股说不清的清香,让人上头。
曲黎无奈地瘫倒身子,将耳朵向后撇去,一脸生无可恋。
权玉的头发好像长了很多。
垂落下的长发微微摇曳着,曲黎瞳孔一缩,紧紧盯着它。
在它再次晃动时,她迅速伸出利爪,勾住了他的长发。
她摊开爪子一看,好巧不巧,她勾住的正是一根银白的头发。
曲黎心头一惊。
这才过了多少年,权玉已经老了吗?
他虽比自己年长一百来岁,也不至于就有白发了吧。
正想着,她忽然发现权玉的肩膀在一颤一颤地哆嗦着。
微弱的动感瞬间牵动曲黎的心跳。
不为别的,只是此情此景……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自己仿佛已经恢复人身,而权玉正半死不活地靠在自己怀里,紧紧圈住自己的腰身,不放手。
每当他一如此,曲黎知道是他累了。
不仅仅是身体累了,更多是心中累了,烦了。
“好了好了,我会陪着你的。”她次次都是这样说,然后——
曲黎几乎是下意识地翻过身,扬起精致的脸庞,舔了舔权玉紧绷的下颚。
那里离唇角只有一寸,轻易与他的呼吸交融。
可舌尖刚刚触碰到权玉的肌肤时,曲黎便猛然后退几步。
不,这不对。
这种习惯为什么还要记得,为什么还要下意识去做呢。
而那细腻而突兀的触感也让权玉的脸庞出现了震惊的裂缝,他愣在原地,脑中的炫断了又接上,接上又断裂。
下一刻,一阵耳鸣声取代了权玉所有的思绪,一瞬之间,他眼前一片猩红,失了所有的意识。
“喵!?”
权玉,你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曲黎没了头绪。
她看着权玉跪倒在地上,大片的长发遮盖住了他的面庞,一时不知所措。
她连忙钻过头发,随后权玉脖子乃至侧脸上的大片红纹映入眼帘,染红了她的金色瞳孔。
权玉……
红纹正在不断肆意蔓延着,先是一根,又生长至数根,如同炸开的花,势不可挡。
权玉死死捂着一边的脸,发抖的嘴唇让曲黎看出他的痛苦。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抬起爪,直直摸向那道红纹。
在那分毫之间,权玉睁开眼睛,像是骤然清醒……一把掐住了曲黎的脖子。
猝不及防的力道让曲黎眼皮抽筋,身体抑制不住的应激发动。
她想叫,却怎么也叫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