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88、第八十七回 争

　　争夺抚养权的阻力其实不全在卓家的威势，嘉文年纪小，又是女孩，判跟母亲的几率本来不小。可沈婷禾早年忙着娘家，跟嘉文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对嘉文来说，杨青、太奶奶才是最亲的人。即便是卓仲武平时放在女儿身上的精力不多，但也在卓老太太要求下，不缺席女儿幼儿园学校的各种活动，每周至少陪女儿吃三顿饭，每两个周末带女儿出去玩一次。沈婷禾不得不承认，在养育嘉文上，她比不上卓家任何一个人。
　　沈家缓过劲后，沈婷禾每周都抽出时间陪嘉文。可彼时嘉文已经快六岁，母亲对她来说跟陌生人没太大差别。沈婷禾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不太会跟小女孩打交道，嘉文性格内向，母女俩在一起时，常常是一个抓狂，一个忍泪。久而久之，嘉文开始抵触跟沈婷禾见面，不是头疼就是肚子疼的搪塞躲避。杨青瞧出端倪，小心告诉了卓仲武，他便不准沈婷禾再见嘉文。沈婷禾以为造成这样的结果，都是卓仲武在嘉文跟前说她这个亲妈的坏话，硬是吵上了卓氏。自那之后，两人一见面势必吵得不可开交。
　　卓季先出事当晚，沈婷禾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女儿。约她周末吃饭，她找各种借口不愿意出来。沈婷禾正郁闷，没想到在锦江饭店见客户居然遇上嘉文，立刻上前拉住让她跟自己回去过周末。嘉文不愿意，但她长大了，懂得照顾大人的面子，支支吾吾的不当面拒绝沈婷禾，只一眼一眼求助的看向司机。司机陪在一边也为难，小姐的意思他明白，可她不明说，他一个打工仔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是亲母女，前二少奶奶又那么厉害。
　　卓季先的出现解了主仆二人的困局，他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上前牵过嘉文，温和的对沈婷禾说：“禾姐，二哥知道你要接文文过周末吗？文文这么晚了不回家，奶奶和爸爸会担心的。你把文文带走，我和老柳跟家里没法交代啊！今天也不早了，不如先让老柳带文文回去，你跟二哥说好，明早来家里接或是我们送都可以。”
　　老柳赶忙跟着附和说好，嘉文躲在小叔身后，头都不肯露一下。沈婷禾气恼女儿跟自己不亲，脾气上来要当场给卓仲武打电话确认，眼看一副今天不带走嘉文就不罢休的样子。嘉文紧张的拽着小叔的手，卓季先倒自在。以他对卓仲武的了解，他断不会同意让嘉文深更半夜跟沈婷禾回家。沈婷禾脾气火爆，刚在女儿跟前吃瘪，这一对前夫妻，说不了两句肯定会吵起来。
　　沈婷禾连拨了三四个电话，卓仲武都不接。卓季先等的不耐烦，将嘉文交给老柳，对沈婷禾说：“禾姐，二哥估计正忙着。这么晚了，去你那里嘉文也是睡觉，还睡不好，明天你联系上二哥再说吧。”
　　他边说边示意老柳领嘉文离开，沈婷禾去拉女儿被卓季先错身挡住。就在转身的刹那，卓季先恰巧躲过越南仔射出的土弾，沈婷禾的助理却被流弹击中肩膀，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越南仔一击不中并没有逃遁，反倒从暗处冲出来，堂而皇之的追杀卓季先。卓季先扑倒沈婷禾，抱着她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难看的躲过五发土弾。越南仔举枪一步步逼近，就在卓季先滚到墙根，避无可避的时候，轰的一声，越南仔的土枪炸了膛。拿枪的好像崩伤了眼睛，捂着脸在惨嚎。卓季先刚从地上爬起来，三个越南仔手执砍刀将他围在正中。
　　卓家有赵家码头的背景，绑票勒索这种事极少有敢打他家主意的。卓季先是个纨绔子弟，今年才被卓启航逼着学做事，没有仇家，也没有带保镖的习惯。好在他年轻身体灵活，被老爹逼着学过一些拳脚，甫一动手就夺了其中一人的刀，勉强以一敌三比划起来。
　　饭店早就乱了，尖叫声此起彼伏。卓季先的小情儿被越南仔踹了一脚，趴在地上哆嗦个不停。沈婷禾是见过大世面的，被卓季先扑倒躲过土弾，匍匐着爬到助理旁边，卷了一叠纸巾按在助理中弹的肩膀上。老柳见人是冲小少爷来的，当机立断把嘉文交给沈婷禾，从后腰抽出甩棍，自背后和卓季先夹攻越南仔。
　　卓家的司机都是练家子，老柳和卓季先二对三也不落下风。饭店经理报了警，赵家码头的人比警察来的更快。越南仔见势不妙，土枪炸膛伤到的那个喊了句越南话，当先向大门跑去，剩下三人跟着要跑。卓季先打的上瘾，追上末尾一个越南仔，挥刀砍在他背上。越南仔很是硬挺，一个踉跄居然仍能站稳，觉到卓季先又追上来，急中生智挥刀朝蹲在地上的嘉文砍去。卓季先大惊失色，猛地向前跳了一步，替嘉文挡了一刀，那个越南仔便趁乱跑了。
　　卓季先口沫横飞的讲了半个小时，手臂上的伤不重，但这会儿麻药劲过了也疼的厉害。陆冲了解了经过，见他开始发蔫，便起身离开让他好好休息。卓玉耐心听完全场，跟陆冲一起离开病房。楼道里静悄悄的，姐弟俩都不说话。经过嘉文病房时，听见里面人压抑的争吵声。
　　卓玉叹了口气，“老二这回麻烦了……”发觉陆冲诧异的看着她，卓玉笑道，“怎么？我心疼老二很奇怪吗？”
　　“很怪。”陆冲实事求是。
　　两人进入电梯，卓玉掩着嘴咯咯娇笑起来，电梯下到一楼才止住笑。“老四出这个事，你我和老二都是爸爸心里的怀疑对象。你跟我好一些，老二是爸爸最怀疑的，尤其今晚他的去向还不清不楚。”
　　陆冲沉吟片刻，说：“嘉文在，二哥不至于。”
　　“我赞成你这个说法。”卓玉倒是公允，“可是爸爸不信，他狠，就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狠。他会认为你我都能想到的，正是老二摆脱嫌疑的理由。”陆冲在卓玉的眼睛里看到类似沮丧的神情一闪而过，忽然又神采奕奕起来，“所以我会顺着爸爸的思路走，彻底打败老二。陆冲，卓家内部的形势要变了，想清楚你准备如何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