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339、第三百三十八回 孔

　　孔海抬眼，卓季先穿得周武正王立在电梯里。这小子在各个饭店会所穿梭游弋，遇上他孔海一点都不意外。孔海正要点头回礼，卓季先旁边清瘦结实的青年一下吸引住他的目光。青年应该早一步就注意到他，又圆又大的眼睛紧盯着他，下颌咬紧，肩臂肌肉紧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一呼一吸间，孔海不客气的上下打量青年，卓季先往前跨了一步，堪堪挡住他。“粉百合！海叔这是佳人有约啊！”
　　孔海慢悠悠把注在青年身上的目光挪到卓季先脸上：“管好你自己！敢踩过界，你老子的面子也不给。”
　　卓季先唯唯答应，电梯先到他们要去的楼层，卓季先乖宝宝似的跟孔海挥手道别，带着人迫不及待冲出电梯。孔海记住楼层，颠颠手里的鲜花，高高兴兴的去约会。
　　陈九先一步到了，坐在顶楼靠窗的台子上，虽然一身绸衫和餐厅的氛围不符，但落在孔海眼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两人进行了一场浪漫的约会，如果没有陈九跟服务生要筷子夹孔海给他切好的牛排这个小插曲，这次约会能打一百分。
　　吃完饭孔海建议一起回孔园，陈九很久没回去了，惦记他养的两坛睡莲，便从善如流的同意了。两人顺利和好，赵宇礼功成身退，以孩子上学太远为由搬回了自己的公寓，这是后话。
　　遇上孔海这天正是卓季先跟梅先生最后敲定合作的日子，他依宋威虎的建议等卓启航消气。两天后父子俩平心静气的喝了顿老酒，卓季先诚恳的向卓启航道歉，卓启航理解儿子的急躁，也明白他是为卓家好。但这行生意风险太大，容不得丁点冒进，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卓季先自是一番感激受教，父子俩都清楚现在梅先生给的价钱算是公道价里的低值，别说他们现在找不到梅先生这样大宗的买主，就算有同等需求量的，价格也只会压得更低。
　　卓季先得到父亲同意，便来世纪酒店找梅先生洽谈。梅先生和两个手下出门逛街回来，和他在大门口遇上。卓季先跟着一起回客房说话，刚巧在电梯里遇见上顶楼约会的孔海。
　　孔海一向厌烦沾毒的人，早年间赵家码头没分家，那时毒品交易大胆猖獗，辰辽的码头渔村是南省闻名的毒窝。孔海虽然自己不沾，但见得多又对这方面特别敏感，所以眼睛特别毒。只需一打眼，就能看出这人是吸的还是贩的。电梯里一碰眼神，卓季先就知道孔海认出梅先生是他家的大客。不过卓季先是不怕他的，世纪酒店和东北不是赵家码头的地盘。孔海现今连陆冲都管不了，几时又能管他？他不过是尊老爱幼，不在公共场所让彼此下不来台罢了。
　　东北的生意眼见成了，卓季先心情大好，没把孔海的警告放在心上。回头一瞟梅先生，却见一贯慵懒松弛的他今天似乎有点紧绷。梅先生知觉敏锐，卓季先的目光一投来，他瞬间就察觉，蓦地抬眼。满含血气的眼神触上卓季先的，他竟扛不住生出退步的念头。梅先生闲闲收回目光，抬步往前走，瞬间又恢复了慵懒态度。卓季先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赶忙快步跟上。
　　如卓季先所料，生意谈得非常顺利，毕竟梅先生在乎的只有价钱一件事，下面就是让陆冲联系金三角取货了。之前卓启航已经让卓玉向陆冲低头，答应将秘钥给他。这次梅先生不只要高纯度的□□，要的更多的是□□和□□。药厂停的时候不短了，一味依赖金三角二次加工成本太高。卓启航审时度势，决定让药厂重新开工。
　　老爷子打起精神，卓季先高兴的不得了，干劲儿十足的筹划起来。药厂有宋威虎打理，他集中精神攻下陆冲。果然陆冲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他现在跟白显忠、达罗西·顿穿一条裤子，卓家减少成品货量，损了他们的利益，陆冲间接也有损失。他甚至没跟金三角联系，就做主抬高了一成原材料的价钱。这样一来，加上梅先生压低的价格，卓家费劲巴拉却只捞了个平进平出。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卓季先深谙其道，不慌不忙和陆冲私下约定，事成之后卓家单给他一分利，求他压下金三角的那边的价。陆冲考虑了一天，勉强答应。
　　北寨古堡。
　　达罗西·顿大字瘫在他最爱的贵妃榻上，微阖着眼睛，一脸飘飘然。白显忠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眉头紧皱，精致的珐琅咖啡杯在他手里轻晃，发出叮叮悦耳的声响。
　　他们自小相伴，不用看脸色，达罗西·顿也知道白显忠现在很焦虑。他不睁眼，一开口嗓音是快感后的喑哑。“你既猜到冲有别的算计，他不要咱们的成品也好。咱们历来也不怎么赚成品的钱，难道你是嫉恨冲从中抽利？”
　　白显忠放下杯子，不悦道：“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陆跟咱们交底，卓家给他抽利就不再要咱们的利。就算他不说，要两边抽利我也不会计较。我只是……有些担心他们。”
　　达罗西·顿张开眼，撑着身子难以置信的望向老友，“难道你……爱慕冲？还是凝？”
　　白显忠拿起桌上的餐布摔在达罗西·顿脸上，“你当个个都像你这么变态！我直觉陆在下一盘大棋，可是实在危险。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我很担心他们。”
　　“你居然担心一个……”白显忠横他一眼，达罗西·顿把话咽回肚子里。他收起嬉笑，正经道，“忠，你的情绪很危险，我们是毒贩。”
　　白显忠低头看杯里咖啡漾起的涟漪，“如果有的选，你想做毒贩？”
　　达罗西·顿瞳孔一缩，他哼笑，翻身折回榻上，“咱们这种人，毒贩是最适合的职业。”
　　白显忠喃喃：“最适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