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315、第三百一十四回 陆

　　陆冲虞凝在满堂烟火气中找到宗治路顿，英伦管家条件反射要起身相迎。宗治按住他，“这是我舅家表兄敦敦，你们就跟着我喊敦敦表兄就行了。”
　　三个人：……
　　制霸东南亚，杀人如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杀手组织老大就是靠这种恶趣味保持清澈的？
　　宗治已经点好了炖菜，铁锅咕嘟咕嘟响着，还没到揭盖的时候。他装腔作势给三人做了介绍，慢悠悠给众人倒茶。路顿却没有宗治的定力，见到陆冲虞凝就有些迫不及待，但心里仍记着少爷的嘱咐要听宗治的安排。他扭头看向宗治，见后者微微颔首，才缓缓说出此行的目的。
　　“少爷和忠少担心电话里说不清楚，容易走漏风声，便派我专成走一趟与先生商量此事。正好宗老板也在这里，商量更便宜。”
　　刚刚服务员来掀了锅盖，玉米饼子贴到锅边，复又盖上。宗治嫌她来来去去的烦，吩咐她不用管。这会儿时间到了，他自己掀了盖，用小铲子铲下玉米饼，竟意外的动作熟练。陆冲和虞凝隐没在一片蒸汽里，路顿想察看从他说完后就沉默不语的两人的神色，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察觉到路顿的紧张，宗治手下功夫不停，善解人意道：“这事于你确实见不着利，且会助长卓家威势。如果他能顺利抢占东北市场，辰辽这边可能就要紧缩，反倒对你不利。但往长远里看，忠少和罗少不会亏待你。有他们这层，卓也不能甩掉你再去拉乐明的小手，这不就发展起来了吗？主要罗少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就算不见利，难道你能忍心看着不管？”
　　陆冲手指有节奏的在桌上敲击，虞凝清楚他顾虑的不是宗治说的那些。先不说他们的身份跟毒枭讲兄弟情义，给毒枭当枪使合不合适。只说事成之后，卓家彻底翻身，一举坐稳境内毒枭的头把交椅，他们再要连根拔起是不是会花费更长的时间，付出更大的代价？
　　虞凝搭上陆冲敲击桌面的手，“表兄忽然过来，这么大的事我们需要时间消化消化，琢磨清楚。如果决定要做，前前后后得筹划清楚，稍有瑕疵可不只是捞不到利。我们和显忠还好，小罗……整个家底都要赔进去的。这件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宗治颔首，转头又安慰路顿，“是这个意思。这对他们来说是大事，得想清楚不着急。”他像个训练有素的服务员给三人分炖菜饼子，“上次跟你说的事有动静了，这些天警醒着点，我随时联系你。”
　　虞凝问：“有大概方向吗？”
　　宗治摇头，“我的目标跟联系人见过面，具体说了什么不清楚，还得继续跟。”
　　宗治的目标是近期在国内做得风生水起的杀手，一年的工作量顶宗治一年半的KPI。如果轻而易举就被他的人摸透，未免有些名不副实。卓挑中的人，自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吃完饭宗治领敦敦表兄去自己的住处，陆虞二人答应尽快给路顿答复。驾车回家，虞凝抱着吃饭时没喝完的柠檬茶，嘴巴叼着吸管，吸管头被她咬成薄薄的一片。
　　“这事可以做。清理掉舀坤，江北会安静很长时间，北边的整个毒品行业能够彻底洗一遍地。江北的势力重新洗牌，卓要抢占市场就要趁乱突围。别人乱他也会乱，他乱我们就有机会。再不济，能够清掉舀坤也算功德一件。”
　　虞凝叼着吸管点头，“达罗西·顿一直是做欧美生意的，我看显忠也有意向往那边发展。只有吴然，他目前只有天遥的销路，而且他和卓四有没有断干净现在也不好说。如果能一把包圆，达罗西·顿和显忠转做欧美生意……”
　　“想什么呢？”陆冲打断她，拿过饮料杯，缩着腮嘬了一口，“中国这块肥肉总会有人惦记着，不是姓白的还会有姓魏的。咱们尽力就行。”
　　虞凝听得有点沮丧，继续折磨可怜的吸管。陆冲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直接连通车载蓝牙。阿焕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三哥，天哥包了周六的船海钓，让准备三个人的餐，曹局和陈支都来。”
　　陆冲和虞凝对视一眼，“好，你照常准备，等我电话。”
　　这边陆冲电话收线，虞凝已经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宗治的电话。
　　“他俩行吗？瞧着眼生，刚入行的吧？曹局可在船上呢，我洗个海澡儿没事，那可是曹局！”徐天一面打量正在船上收拾的两男一女，一面不放心的恐吓阿焕。
　　宫阿焕吊着右胳膊，瘸着左腿，笑脸迎人的怼徐天：“瞧你说的，人家的命也是命呢，能拿自己的命陪着您几位洗海澡儿吗？您放心，出海经验比我还足呢，只是刚到辰辽，以前是在江城混码头的。”
　　徐天皱着眉头叨叨：“只能这样了。你说你，忙一天不够累是吗？大半夜还出去浪，还酒驾，我就应该举报你。”
　　阿焕抱着残胳膊龇牙咧嘴的给徐天作揖，“我错了我错了！我爸妈媳妇都混合三打一宿了，您就饶了我吧！我拿我老娘保证，技术刚刚的，保管您顺风顺水满载而归。”
　　“你个不孝子！拿你媳妇保证！”
　　“那不行，宫家九代单传，靠我传宗接代呢！”
　　“滚蛋！”
　　两人笑闹着，曹坚的车缓缓停到跟前。徐天甩下阿焕迎上去，曹坚一身短打清清爽爽的下车，四下逡巡一圈，抬腕看了眼表，“陈骁还没来？”
　　徐天让阿焕临阵换将闹得晕头转向，曹坚一提醒才想起陈骁一向守时，每次都是最早到的。“还有十五分钟，可能堵车吧。”
　　曹坚颔首，瞟见吊胳膊瘸腿儿的阿焕，关心了两句。徐天怕他忌讳，很认真的向他汇报了船员换人的事，末了压低声音说：“要是觉得不方便，咱们今天就算了？”
　　曹坚看了船上忙碌的三人一眼，眉头轻皱一下，霎时又舒展开，“有啥不方便的！给陈骁打电话，问他到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