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253、第二百五十二回 于

　　于欢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说：“现在寨里乱七八糟，阿柏身体不好，处处都要阿忠打理。事已至此，与你早交代一天晚交代一天，或者不交代都无所谓。”
　　白淳气的鼻子冒火，怒极反笑：“你们是吃定我拿你们没办法！”
　　“现阶段确实如此。”于欢坦言，“如果我是你，这趟就不会跟着卓季先来。在东枝坐等收钱不好吗？阿忠能给你个什么说法？伤感情罢了，真不如静下心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的好。”
　　寨子里的事确实是多，郭柏完全撂开手，于欢佛爷似的，自己先把自己供起来了。有不长眼的找他问事，一概推给白显忠，除了陪白淳闲磕牙，对寨子的事不管不问。
　　郭松的九个大头目死了七个，剩下两个带着手下主动投了诚，可死去的头目手下不乏反对白显忠的。郭松在金三角积威甚重，连二三代的小弟出门都是横着走的。现在他死了，上位的不是他的双胞兄弟郭柏，而是那个娘娘腔腔的本家少爷。当初郭松做主的时候，小弟们没少给少爷哥甩脸子下绊子。如今他当家做主，还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顾忌着于欢郭柏，也考虑到郭松的手下占了南寨半壁江山，白显忠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郭松的人心里清楚自己得以保全的缘由，但为了要在南寨立足，他们开始靠刁难白显忠刷存在感，用以彰显自己的重要。从葬礼开始，这些佣兵便隔三差五的搞小动作给白显忠添乱。跟白事有关的，刘秀娟出面挡了。牵扯到佣兵的处置，各种纠纷，排班先后等等，刘秀娟不能插手。白显忠像支救火队，哪里见了火星子就扑到哪里，忙的脚打后脑勺。他顾念旧情，不愿伤了寨子里老人的心，处理闹事的佣兵就有些柔和。郭松的人见状得寸进尺，闹腾的更过火。直到陆冲出头挑了两个闹事佣兵的手筋，骚乱才慢慢缓和下来。
　　自从于欢佛系半退隐，南寨大部分事务都是郭松处理。他为人粗放，心思又大半放在与人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上，许多事情都是得过且过，时间长了就显出漏洞来。虽然郭松的人不再搞事，但狗屁倒灶的小事还是一大堆。陆冲和虞凝不方便一再插手人家的家务事，千头万绪都要白显忠自己捋顺。又赶上郭松的丧事要大办，他已经连续三天每天只睡一两个钟头了。白显忠忙的四脚朝天，白淳还可以说是他有意晾着，卓季先却是真的抽不出时间见。
　　虽然于欢说卓季先在南寨畅通无阻，但他也不敢真的随便乱逛。从主楼里出来，他看出午饭肯定是没人陪了，便向仆人提出要找陆冲和虞凝。仆人自然不会阻拦，痛快的带他上二楼找人。卓季先想的是好，哪料陆虞二人早吃完了。卓季先进屋时，两人正对着一桌残羹冷炙剔牙，瞧他进来屁股都没抬一下。
　　卓季先一屁股坐到两人对面，气哼哼对仆人说：“给我来碗米饭。”
　　仆人替自家主人挂不住脸，赶忙劝他多等一会儿，他去让厨子再烧几个菜来。卓季先已等不及用陆冲的筷子吃起来，吓的仆人直擦汗。陆冲终于开口解围，吩咐不用添菜，直接盛饭。
　　等仆人送饭进来又出去后，卓季先才开口：“三哥，这趟货你真不押？”
　　“我跟老板说的很清楚了，跟你也交代明白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陆冲不耐烦的说。
　　卓季先全无前两天和陆冲通话时的紧绷，人很松弛，满身写着成竹在胸的自信。“货还没出，你有时间考虑的。跟海叔九叔联系了没？暖冬的兄弟都过去赵家码头了，总不能让他们饿着吧？”他目光从虞凝身上滑过，“乐明很混得开，明远又不是只能做远途。小心你地盘让人吞了。”
　　陆冲语带讥诮，“凭他？你是怕赵家码头封山吧。”
　　卓季先脸一灰，干笑两声，“三哥，你只是帮卓家押货，过境之后南寨就不管了，不算看两家底牌。”
　　陆冲轩眉一扬，目光凌厉如刀剑，剐的卓季先禁不住发颤。“杀手是怎么知道阿鲁的？他们的老板我熟，他一心想搭上南寨，苦于找不着门路。是郭松暗中派人将阿鲁的身份位置泄露给杀手的，对吗？杀手是吴然雇的，跟郭松有什么干系？他为什么要我死？为什么要毁于欢寨？”
　　卓季先脸黑的像锅底，嘴唇开合好几次，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陆冲夹了只虾给他，郑重道：“你来吃饭，随时可以。要谈生意也行，但别讲情分。我跟卓家的情分早就尽了。”
　　卓季先没剥皮直接咬在虾尾上，炸虾凉透以后柴韧硌牙。卓季先嚼的太阳穴疼，知道跟陆冲再没商量的余地了。他本来就不怎么饿，现在更没胃口。随便垫巴两口，保姆领着双胞胎来找陆冲，他三哥扔下他就走了。
　　卓季先扭头瞪着他三哥决绝的背影，等到传来双胞胎蹦蹦跳跳跺楼梯的声音，愤愤不平扔下筷子，不满道：“我还不如两个小崽子！”
　　虞凝噗嗤笑了，补了一刀：“你哪有偶像剧好看。”
　　卓季先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英明神武的三哥居然还看偶像剧。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实在太傻，虞凝掌不住咯咯直笑，“其实这样挺好，亲兄弟明算账，大家来往会比较简单。”
　　虞凝好吃好睡养了几天，每天还有刘秀娟换着花样炖的补汤，精神气色比刚受伤时好太多了。但卓季先印象里的还是辰辽城里气色红润活蹦乱跳的小秘书，看到现在瘦了两圈面如菜色的虞凝，心疼的不行。“你脸色不好，还瘦了，你在东枝到底出什么事了？”
　　虞凝轻轻松松，“没什么，小插曲而已。”
　　卓季先悻悻：“你以后……就打算跟三哥了？”
　　虞凝给气笑了，摊摊手反问：“都这样了，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