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213、第二百一十二回 哈

　　哈普达一行通过早先准备的栈道绕到寨子后面，果然没有达罗西·顿的佣兵守卫，可同样也没有自己的人。想是前面遇袭，人都跑去支援了。
　　佣兵扒开草丛露出窨井盖，哈普达带头跳进去。一行人走过一段百十米的地道，从配电室里钻出来。配电室只有三四个平方，哈普达和两个佣兵先爬上来，剩下的人还留在地道里。透过配电室门上的小窗，哈普达看见场院里穿梭巡逻的佣兵，除了北寨的人，还有一些不明来路的黑衣人！
　　早年间金三角大多被军阀占领，这些军阀很多都有国民党军的背景，喜好让手下统一穿国军绿的军装。虽然后来势力几经变更，但这个习惯却保留下来。现在的于欢寨虽毫无军阀背景，却也是一水的草绿军装。相比之下，端着枪打扫战场的黑衣人就显得格外突兀。怪不得达罗西·顿正面强攻这么快就拿下了他的寨子！可这些黑衣人是谁呢？
　　哈普达百思不得其解，眼见着场院里全是北寨的人。地上死尸枕藉，院子正中他的人缴械抱头蹲成一堆。哈普达顾不得思索那些黑衣人的由来，意识到一个更迫在眉睫的现实：他的寨子没了。
　　“老板，咱们怎么办？”佣兵头子对战局的变化更加敏锐。他快速在心里计算一番，以现在的情况，凭他们这百十号人，冲出去充其量就是带走百十号人，最后还是逃不过和寨里人一样的下场。眼下最明智的选择是立即退走，保全这百十号兄弟的性命，以后再考虑东山再起。可说说容易，哈普达在金三角各家里根基最浅，如果不抢回些地盘，将来跟人合作都没有筹码。
　　两个手下目光灼灼望着他，哈普达明白自己的决定关乎地道里一百多人的性命。他不甘心就这样被人一键清零，可拿自己和身后弟兄的生命去冒险成功的几率却微乎其微。他可以退走，但必须带走点什么，一些可以成为他东山再起筹码的东西。
　　哈普达在心里默默计划路线，只要能从配电室迂回到仓库，夺回库存的五十公斤□□，他的底裤就还在。可是仓库重地，达罗西·顿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放重兵占领。自己这百十号人想取到货物再全身而退，风险太大。
　　哈普达举棋不定，正要跟两个得力手下商量对策，瞥见院子角落停着的吉普车上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虽然消瘦了些，但这个背影对哈普达来说太熟悉了，仿佛一种刻入骨肉的恐惧让他一见到这个背影就不可遏制的悚然。
　　是陆冲，他居然还活着！他不是四年前就被清理门户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卓家派到于欢寨说和的人姓陆，难道真的是他？
　　佣兵头子眼见老板瞬间汗如雨下，以为他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忙不迭的问他。哈普达被手下唤醒，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掏出手机，对着远处的陆冲拍了几张照片。他收好手机，定了定神说：“撤吧。”佣兵头子蓦地松了口气，急忙忙的钻回地道安排手下撤退。
　　陆冲如有所感，忽的转头望向院子的东北角。两幢楼房的中间夹着一间灰色的小屋。屋子又小又矮，像农村的土厕所。
　　“看什么？”宗治顺着他转头的方向望。
　　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陆冲指着那间小屋问：“那是干什么的？”
　　宗治也说不上来，打发人去检查。他环视一周，哈普达的人死了一半，剩下一半也都缴械了，达罗西·顿带着佣兵抄捡他的仓库去了。按照事先说好的，存货归北寨，地盘两家均分。宗治这趟是白显忠结账，他明白分寸，不掺和仓库那边的事，只专心打扫战场。
　　他凑近陆冲，悄咪咪警告：“我想抱于欢的大腿，你给我牵线白显忠的生意，闪了我的腰跟你没完！”
　　陆冲不错眼盯着几个黑衣人跑向那间小屋，“你想抱的是南寨的大腿，现在北寨也给你搭上了，买一赠一，不喜欢吗？”
　　宗治顿时笑的像朵菊花，应声虫似的答应：“喜欢喜欢！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陆冲转眼看向他，“记住你收的是白显忠的钱。”
　　宗治了然的点头，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正这时，跑进配电室的黑衣人转出来，朝他们这边挥手致意。宗治收起嬉皮笑脸，拉着陆冲朝配电室走去。
　　小屋和正常的配电室没太大区别，只是在屋子角落多了个圆形翻眼。陆冲和宗治等了大概十五分钟，下去探路的黑衣人从翻眼里爬上来，向首领汇报：“地道不长，不到二十米，通到高压电网外面。高压电网和森林中间有条栈道，目测可以绕到寨子外面。栈道有行走的痕迹，人数不少。”
　　“哈普达回来过。”陆冲肯定道。
　　宗治想了想，“追吗？丧家犬没什么意义吧？”
　　宗治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但陆冲听的出来他心里其实已经决定不追了。探路的黑衣人一来一回已耽误了不少时间，哈普达早跑远了。而且他们熟悉环境，追的上也不见得能留住人，自己这边却难免死伤。陆冲明白这个道理，可隐隐感觉不妥。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也只得作罢。
　　达罗西·顿从哈普达仓库缴出五十多公斤□□，乐得他合不拢嘴。兴冲冲的抬货出来，对陆冲说：“我亲爱的冲，没想到哈普达如此富有！我跟忠早有约定不能破坏，但你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不能让你吃亏，哈普达仓库里的存货无偿奉送你五分之一。”
　　十公斤□□不是小数，如果贩运得宜能赚上千万，达罗西·顿虽然是慷他人之慨，但已是非常大方了。陆冲却自知无福消受，看向宗治：“若你有门路，我帮你求达罗西寨主匀些货给你。”
　　宗治是外来人，如果陆冲明面上接受了达罗西·顿的馈赠，转手卖给宗治，就算达罗西·顿之后知道了也不能说什么。可他却当着两人的面把话说开，而且并没有要求达罗西·顿按照给自己的份量给宗治。这样把事摊到明面上说，双方都舒服。
　　果然达罗西·顿和宗治都是聪明人，体会到陆冲的好意，达罗西·顿十分慷慨的愿意将十公斤□□转赠给宗治。宗治却婉拒了，“术业有专攻，我不是干这行的料。以后还有这种生意，寨主多想着我们宗家班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