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185、第一百八十四回 吴

　　吴然不认可老族叔的说法，冷笑道：“哼！靠散户那点蚊子肉，什么时候能凑够钱打点政府？魏家现在咬得死紧，白家的□□、赌场被扫的开不了门，我看他耗得了几天！”
　　吴问强势霸道，除掉吴侃后，家族生意都是他一人说了算。吴家几位头目是吴问兄弟的远支，又深悉他的脾气，在他掌权后就自觉退居二线，或是干脆金盆洗手举家离开金三角生活。现在吴然身边的两位族叔就是最早脱离吴问寨的头目，他们一次性拿到吴问给的一笔退休金，然后金盆洗手举家迁到仰光转做正行生意。起初吴问还派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希望借由他们找到流亡在外的吴然。时间长了，族叔们安分过日子，吴然在清迈逃过几次刺杀后销声匿迹，吴问的心也淡了。他开始专心扩张自己在金三角的势力，吴问寨越来越强盛，强到即便听说吴然投靠了卓启航的长子，他也不在乎了，因为他觉得就算吴侃活着也不能对他构成任何威胁，何况他那个屁都不懂的儿子。
　　吴问总嫌弃兄长保守没冲劲，走一步看三步，可他万万没想到，吴侃犹豫的三步竟给吴家埋了一条复兴家业的引线。当然以吴侃的厚道，留的这一步不是为了算计亲弟弟，而是未雨绸缪给他们兄弟留的一条后路，而这条后路握在两位族叔手里，被他们带离了金三角。
　　吴侃瞒着弟弟置下了几十亩罂粟田，还有一条秘密的运输路线。罂粟田对外是彭家的产业，挂在妻舅名下，由彭夫人贴身女仆的丈夫管理。吴然满十八岁后，远在德国的舅舅将田产转回他名下。而秘密路线吴侃交给了两位族叔，并且交代了罂粟田的事。
　　吴氏族叔比吴然更早脱离吴问的视线，他们没有罂粟田，只能利用线路偶尔做些掮客生意。吴问寨被清剿后，他们已经买通缅政府的一位官员，准备等风声过去收回寨子。可达罗西·顿、哈普达和白家背景比他们深厚，抢先瓜分了吴问寨。族叔们渐渐心冷，直到吴然重新联系到他们。
　　吴然有罂粟田，有中国的买方资源，甫一接触，就给心灰意冷早已放弃的吴家人打了支强心针。族中其他子弟不是志不在此，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两位老族叔在吴然身上看到了重振吴氏的希望，全心全意的帮扶起他来。
　　相处日久，吴然的缺陷却暴露出来。他不了解毒品流通的整个流程，也缺乏跟毒枭世家打交道的经验。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两位老族叔可以从头教起。他最大的问题是自大，卓越的口才和在中国的接连得手让他盲目自信，甚至缅北四大家族都不放在眼里。
　　老族叔决定给他泼盆冷水，“白家耗不起，你就耗得起？卓家虎视眈眈，天遥要是吃回头草，于欢寨就是归了你，你早晚也会跟现在的于欢一个下场。于欢可是跟了白淳十几年的，真有那么一天，他对你可不会像对于欢那么客气！”
　　吴然被戳中症结，色厉内荏道：“先前那批货够舀坤撑一阵的，国内现在盯得紧，卓家不敢轻举妄动。”
　　“卓启航制霸江南毒业多年，若没有几招先手，你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中国可不比东南亚、欧美。”老族叔谆谆诱导，“如今你和他拼的是时间，谁能先给舀坤发货谁就赢了。莫说白家的要求是正常流程，就算是刀山火海给你埋了套，你也得跳进去打个滚，活得下来才有资格同人争。”
　　吴然脸色数变，忽然冷笑，“如果我活不下来，那片地就是我姆妈的，不劳您二老费心。”
　　“你！”老族叔气的眼珠外突，一拍桌子走了。
　　老族叔一走，吴然绷着的劲儿瞬间就泄了。在族叔们面前，他可以打肿脸充胖子扮强硬。其实他心里清楚，老人家说的没错，他拖不起，比于欢更拖不起。
　　给舀坤的货撑不了太久，等存货售罄，自己这边供应不上，舀坤一定会另找其他门路。眼下他是跟卓撕破了脸，但只要时机合适，双方也不是不能再携手。陆冲安全到达金三角，他耽误的每一分钟都是在给卓家机会。吴然并不是怕孤身入于欢寨，白淳用的上他，自然会保证他的安全，他是怕暴露舀坤这条线。于欢和卓启航会联手把他撬走，毕竟他们之间是利益驱使，不是非他不可。陆冲一向精明，如果再被他窥测到卓季先在当中所起的作用，吴然在中国境内的先手就尽失了。
　　吴然左思右想，拨通卓季先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吴然把情况跟他说了，告诉他自己决定按照白家的要求去于欢寨。卓季先捋清思路，也明白如果吴然想抱紧白家的大腿在金三角立足，除了照他的要求做别无选择。所以现在吴然不是商量，而是互相通气。卓季先没有生气，他也不由自主的陷入到焦虑中。
　　吴然仿佛在卓季先脑子里装了监控，久久等不到他说话，沉声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陆冲还没察觉，做掉他一了百了！”
　　又是一阵沉默，吴然觉得卓季先没有上一次得知他向陆冲下手时那般激动。吴然沉默的等他做决定，可结果并不是他猜想的那样。“境内做这行的无非那几个人，是舀坤也不奇怪，也不能证明是我从中牵线搭桥。你本来是二哥的人，就算三哥想到我身上，老爷子也不会信。你放心做你的，不用担心我这边。”
　　吴然暗暗咬牙，心中很是不以为然。可卓季先这个决定并没有影响吴然的生意，他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逼他杀掉陆冲，最后只得难掩失望的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