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171、第一百七十回 谁

　　谁能想到杀手组织的首领居然是这个调性！虞凝倒是不觉得突兀，她昨晚扒窗根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陆冲无力吐槽，闷声把宗治捆结实，恐吓他说：“你好歹也是管着几十号人的小老板，我不好意思堵你的嘴，怎么也得让你在手下面前保留点形象。”
　　宗治完全get不到陆冲的话里有话。阿塔拽着绳头，将堵嘴绑手的阿晌阿梅牵出树林。宗治眨巴眨巴眼睛，勃然大怒，抗议道：“为什么他们是前绑？”
　　陆冲：……
　　虞凝：“……因为你是小老板，比较厉害。”
　　宗治：……
　　陆冲：……
　　阿塔用登山绳把阿梅阿晌跟一株大树捆在一起，阿亮逆来顺受，配合的贴树站着。阿梅却不肯老实，跟一步外冷冷盯着她的虞凝对视，眼神阴狠癫狂，替她不能张合的下巴说着“你奈我何？”
　　虞凝想杀她，为惨死的阿鲁一家，可事到临头她却下不去手。无论阿梅如何挑衅，她都没法对一个没有反击之力的人下手。虞凝感觉自己的胸口被豁开来，一时灌入滚烫的热油，灼的肺腑炸痛。一时又被灌进冰水，冷的她全身止不住的发抖。虞凝陷入无从排解的矛盾里，她不标榜自己是秉持法律规矩的正义之士，却也扯不断束缚随心杀戮。
　　阿梅像被侵犯了领地的母猫，却因为下巴被虞凝摘了，只能不停朝她哈哈。虞凝转过身不理她，阿梅仿佛赢了一个亿，嗓子眼里挤出夜枭般的桀桀笑声。正在绑绳结的阿塔善解人意的说：“消停点吧！要不是我惊动了你男朋友要用你当人质，你现在都快凉透了。她可不是我，下不了死手。你也不是阿古，值得人同情。”
　　紧紧拥抱另一个树的掮客阿古泪目……
　　宗治坐在面包车后座曳着脖子往后看，“你应该杀了他们。”
　　陆冲把背包装进后备箱，“是吗？我以为没杀你最得力的手下，能增加点好感值。”
　　宗治嗤笑，“我只对钱有好感。不过我可以给你透露点雇主的信息。”
　　“往里坐。”陆冲上车，挤着宗治往旁边挪，“我万一死不了，就把你这么没职业道德的事传扬出去，看谁还找你做生意。”
　　宗治笑的像只狐狸，“第一，你知道对家是谁，他也知道你知道，你说是我说的他也不信。第二，有我在，没有万一。”
　　陆冲哼一声没说话。阿塔和虞凝各自上车，宗治见陆冲不理他，又招惹正在扣安全带的虞凝。“美女，你把他们绑在这儿，遇上野兽毒蛇不还是要死嘛？不如给个痛快的。”
　　“他命由他不由天。宗老板对自己手下这么没信心的？”虞凝目视前方嘲讽道。
　　宗治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板脸盯着虞凝的侧脸，恨不得烧出个洞来。
　　阿塔驾轻就熟朝山下村庄驱车而去。宗治很老实，车开了没一会脑袋就一点一点的打瞌睡。陆冲和虞凝在后视镜里对视一眼，两人一时都有点摸不清这位宗老板的深浅。
　　许是靠近江水的缘故，由于气温上升，山下的小村庄蒙在一层薄雾里，犹如神话小说里散仙小怪隐居的村落。车子压过一个矮坡，车里的人随着坡度被高抛又落下。宗治生生被颠醒了，懵头懵脑的踅摸了一圈，“到哪儿了？”
　　陆冲不答反问：“正要问你呢，前面岔路咱们往哪儿拐？”
　　宗治惊讶，“问我？不怕我引你钻进我的网里？”
　　“绑了宗老板一回，不能做无用功啊！”陆冲坏笑。
　　宗治在言语上屡屡受挫，憋了一肚子火。忿忿指了个方向，咬牙切齿说：“你自找的，真有万一别赖我！”
　　陆冲淡淡一笑，并不答话，让阿塔照宗治指的方向走。宗治开始在心里认真审视这个中国人，怪不得他接连在吴问和卓启航手下都能得重用。这人外表疏淡随和，实则心里十分有数，机变果断。宗治自问同样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他也要踌躇半天才敢下决定，大概率是不会听对手的。
　　按照宗治的指引，面包车驶入一座小村子。说是村子，不过是十几户人家聚在一起，汽车从北头进南头出用不了十分钟。阿塔减慢车速，缓缓从村子中间穿过。村里人家住的都是吊脚楼，孩子们在脚楼下奔跑嬉戏，看见有车进村，纷纷驻足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也有扛着农具的大人站在门口路边观望，可他们的眼神和孩子们不同。没有好奇惊讶，而是空洞洞的毫无生气。
　　仿佛看穿虞凝心里的想法，宗治幽幽开口：“这些是罂粟田的佃农，常年伺候那些玩意儿，十个有八个是有瘾的。”
　　一路来虞凝第一次回头看宗治，男人神情落寞的望着车窗外，目光里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哀伤。
　　车内气氛很是压抑，阿塔沉默地开车，眼看就要驶出村子，突然从几座脚楼下蹿出十几个黑衣男人。阿塔一脚跺死刹车，车里人因为惯性狠狠向前一兜，然后又被安全带勒回座位。车后同时出现十几个一样荷枪实弹的男人，把面包车的退路死死堵住。
　　一滴浑浊的汗水从阿塔鬓边滑落，虞凝抓紧车厢抓手，沉声道：“冲过去。”
　　发动机轰鸣，轮胎在沙土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涩鸣。阿塔驾车直直朝正中两个黑衣人冲去，火光连闪，微冲子弹倾泻而出。阿塔迅疾扭动方向盘，笨重的面包车连蹦带跳的躲过枪林弹雨，子弹撞在车玻璃上，叮叮当当的弹射开去。小老板的车果然厉害，防弹的。
　　村外是一片旷野，离最近的村子还有四五公里。阿塔刚冲出村子，不知从哪儿冲出四辆车，那些人蹿上车，在空地上继续围堵他们的小面包。饶是阿塔已做到人车合一，车子在空地上武林高手似的辗转腾挪，他们还是被四辆车围在中心，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