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155、第一百五十四回 服

　　服务员一改刚才惊慌失措的情态，眉梢一挑露出几分凌厉的气势。她的长相不丑不美，低眉顺眼的时候属于扔在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她有一双明亮潋滟的眸子，顾盼间生动非常。服务员在桌沿儿上刮掉刀上的血珠，对旁边的自己人嘲讽：“慌什么！认出来又怎样，他今天还能活着走出这间茶馆？”中年人讪笑两声，不敢反驳，大眼睛却不理她，一时间看不出这对男女以谁为首。
　　肩上的伤口开始麻木，陆冲清楚东南亚杀手的习惯，刀上不会抹剧毒，但喜欢涂抹有麻醉作用的药物，用以减缓目标的行动能力。这类药物一来好获取，二来杀手们大多有嗑药的习惯，这点量影响不到他们，不怕被己方的刀具误伤。
　　女杀手的目光在陆冲身上肆意逡巡，大胆露骨的表达出她对他身体的兴趣。“啧啧，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皮囊烂了臭了实在浪费。”一直沉默悄立无波无澜的大眼睛缓缓转过脑袋，可爱的大眼睛有些委屈的盯着女杀手。女杀手回望他，朝他抛了个安抚的媚眼。
　　两个杀手扔下目标用眼神打情骂俏，陆冲只觉得荒唐有趣。他背靠着墙，状态舒适慵懒，哪有一点大敌当前的紧张焦虑？“吴然搭上谁了？魏还是白？美女普通话说的可以啊，唔，白家侨民比较多。”
　　女杀手眼睛一亮，娇声叹道：“长的好，脑子也好，哎呀，真是舍不得！”
　　话音未落，大眼睛忍无可忍，蹂身朝陆冲扑来，锋利的短刀扬起一抹雪光。陆冲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招，敏捷的向斜前方跨了一步，堪堪躲过利刃。大眼睛一刀刺空，原地转身毫无停顿的抡起短刀劈向陆冲后背。眼看刀锋入肉，惊见陆冲的短匕刺向女杀手心窝。陆冲和大眼睛过的这两招就在呼吸间，两个摄影男完全反应不过来，就连女杀手都没想到他能边说话边躲过大眼睛的攻击，并同时反杀自己。女杀手反应也快，怔了一秒挥刀挡隔。匕首和短刀交击，她只觉一股巨力袭来，震得手腕酸麻。接着嗤的一声，握刀的手骤然失力，身体却因为惯性向前俯冲。陆冲顺势前冲，大眼睛的短刀贴着他的后背划过，只把衬衣划开一条口子。陆冲横匕胸前，守株待兔等女杀手投怀送抱。女杀手咬紧牙，猛一翻腰，避开要害，拼着侧腰让陆冲划上一下。谁知他手腕一翻，反手向上刺她腰肋。女杀手重心未稳，眼见躲不过去，一条手臂伸过来抄起她纤腰，直接把她拉离匕首。
　　两人从小生活在一起，长大后被有意训练成搭档，手臂揽上来的一刻，女杀手就知道是大眼睛。他哪里都好，身手头脑样样顶尖，就是一遇到跟她有关的就开始犯糊涂。刚才明明可以趁陆冲攻击她时把他干掉，却为救他白白浪费了好机会。
　　二楼围栏边只剩一个摄影男，女杀手边退边叫他盯住。不想陆冲却并不往围栏去，反倒追着他们猛攻。大眼睛放下搭档，迎上陆冲，两人斗在一起。女杀手站稳脚跟，也挥刀加入战团。嗖的一下，她觉到耳尖一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负责守住楼梯的摄影男噗通倒地，吭都没吭一声。女杀手大惊，高声示警，再顾不上陆冲，提刀环视周围。
　　不过一两秒钟的时间，女杀手却觉得很漫长，大眼睛和陆冲的打斗声仿佛隔着好远。她只听得到自己沉沉的呼吸和如鼓的心跳，后背渐渐汗湿。不是枪，说明对方不会离这里太远；如此的精准，说明对方训练有素；找不到他的位置，说明对方是个中高手。
　　一滴汗珠顺着她的鬓发滑落，女杀手的目光在对面建筑间逡巡，始终找不到对方的位置。守着围栏的摄影男从没见过老大如此紧张，自己先慌起来，下意识转身面向围栏外。嗖！他蓦地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鸣，接着轰然倒地。
　　女杀手悚然大惊，瞬间发现隔壁街学校教学楼的三层楼顶匍匐着一道素色的身影。她迅疾伸手从后腰摸出枪，来不及举起，腕上一凉，手枪瞬间落地，腕上血如泉涌。
　　陆冲的身手在整个南省□□都是数一数二的，要不是先中了加料的一刀动作迟缓，大眼睛必不是他的对手。陆冲是全神贯注跟他对打，大眼睛却需时刻关注着搭档那边。分心二用渐渐落了下风，又见两个摄影男接连倒地，女杀手也受了伤，大眼睛心里更加焦急，被陆冲一脚蹬在小腹。几十公斤的力量重击在薄弱位置，铁打的汉子也站不直，大眼睛闷哼一声狼狈后退。
　　女杀手惊觉后方变故，刀交左手截住陆冲。可她左手本就不如右手灵便，入行十几年从未遇过这么硬的茬子，接连受挫下心里早就慌了。陆冲却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他轻巧格开女杀手的刀，一个纵跃跳上围栏，撑臂一翻就那么跳下茶楼。大眼睛缓过劲儿来，正要跟着跳楼追陆冲，身后传来惨叫。回头一看，一支半尺长的弩箭竟将女杀手的左小臂射穿了！大眼睛目眦欲裂，眼看陆冲迅疾消失在楼下小街，狠狠一拳锤在围栏上，发出一声压抑愤恨的怒吼。
　　陆冲搂着虞凝走进佛具店，躺在竹椅上的老欧悚然坐起，瞪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盯着二人，嘴巴张了张，慢吞吞的站起来，“回……回来啦？吃饭了吗？”
　　阿奉就没有父亲的定力了，他满脸惊讶的看着虞凝，脱口而出：“阿姐你不是……”
　　虞凝目光逡巡一圈，确定店里只有老欧主仆三人，低声打断阿奉，“准备点吃的，找点消毒和包扎的东西来。”
　　老欧这才发现陆冲脸色苍白，亲昵的搂着虞凝的肩膀，实则重心几乎全在虞凝身上。傍晚天气是有些凉，但陆冲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脆弱到要披着虞凝的外套。老欧迅速反应过来出事了，当下也顾不上深究虞凝怎么会跟陆冲一起回来，赶忙使唤阿奉去让老婆做饭，自己则亲自去后院找东西。
　　欧家父子腿脚麻利各自准备，陆冲由虞凝扶着快步穿过铺面回民宿。他不经意的扭头，看见阿平一脸漠然的站在柜台后，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