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云烟》杳杳知枫声

2、撬墙角计划 “哥哥

　　“哥哥今天要上学了，我在楼下等你。”季聿背着书包站在林旭南门口，温声说道。

　　等了快半分钟还是没有回应，季聿刚想再敲门提醒，门被林旭南猛地打开，他不看季聿一眼，径直下楼，从车库骑出来一辆自行车就走了。

　　季聿凝视着林旭南离开的背影，失落地低下头，“刘叔，开车吧，哥哥自己先走了。”

　　九月的太阳依旧很毒，林旭南的车在半路抛锚了，他恼怒地踹了一脚没用的自行车，发现是链子断了之后认命地靠在路边阴凉处刷起了手机。

　　打开备忘录，在里面记录自己的每日心情，林旭南觉得季聿就是个灾星，他选择了几个和他情绪相当的小黄豆表情包，后面备注:讨厌。

　　身后传来车声，林旭南不经意转身，脸靠着墙不想遇到他来路不明的弟弟。

　　“同学，是去联盟综合大学吗？坐我的车吧。”淡淡的，礼貌带有点疏离的声音响起。

　　幸好不是他的弟弟，林旭南本不想理会，因为忍受不了炎热，不情愿地转头，还要装作不在意地说:“行吧，那个啥谢谢你。”

　　车窗全降下来，是一张白净的脸蛋，男生穿着校服，头发温顺的放下，被风吹的有些微乱，眼睛也格外的好看，是丹凤眼，此刻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林旭南撇嘴，有车坐就行，自己也不亏，反正不是季聿就行。

　　他不客气的上车与男生并排坐着，就戴上有线耳机听起歌来。察觉到左边的注视，林旭南偏头，看到男生仍看着自己，被发现了只是眨眨眼。

　　男生似乎对林旭南挺有好感，介绍着自己:“我是程亦周，法学1班。”

　　林旭南听歌正起劲，小时候不好的事情都被他自动屏蔽记不起来了，自然没有察觉眼前之人是他幼时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他只知道自己听歌被人打断了，是这个救他于水火的“恩人”也不行。

　　什么程亦周红亦周的，林旭南打着马哈说:“你好，林旭南，等会儿会把车费给你。”

　　没有看见对方alpha失落的眼神，林旭南耳朵里听着纯音乐，脚踩在车内的毯子上，轻轻打着拍子，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

　　车内空气清新，是他没有在市面上看到的茶香，具体的答不上来，让人舒心，放松。

　　“那个什么周，我刚刚带耳机没听清你名字，车费多少，我转你。”

　　到学校下车后，程亦周死也没想到林旭南居然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不过没关系，应该是没听清他的名字，程亦周安慰自己。

　　所以这次又郑重地说道:“林旭南，我叫程亦周。”

　　“嗯，我记住你名字了，真的谢谢你，收款码打开，我付你钱。”林旭南扬起标准的微笑，划开手机。

　　“啊？”程亦周似乎现在才接受了林旭南忘记了自己的事实，他低着头，眼中的落寞闪过，再抬眸，已经换上了一副表情，“加个微信吧，你请我吃食堂的饭就行。”

　　“收款码。”

　　开学季人流量巨大，这样两个惹眼的帅哥站在门口吸引来不少目光，大多是友善的，好奇的，欣赏的打量。

　　林旭南眯着眼看着这个alpha，听不懂人话吗？虽然他刚刚好心让他坐车，但接连的打击让他过度防御自己，林旭南承认现在和吃了炮仗一样，整个H市可能除了哥哥，任何一个人和他搭讪，他都会怼回去不给好脸色，打一架也有可能。

　　眼前气鼓鼓的和河豚一样的beta毫不让步，没办法，程亦周只能打开收款码，“滴”，林旭南很快转好钱，重新把耳机戴在耳朵上，“付过去了，不用找了。”

　　“哎，林旭南，你给的太多了。”程亦周想喊林旭南，晨光洒在校园路上，林旭南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融进熙攘的人潮里。

　　算了，总有机会再遇见的。

　　联盟综合大学学校是H市，乃至联盟最高学府，除了专业课，剩余课程是走班制，这一周主要是统计学生自主报名的课程，再进行排课，因此刚开学比较轻松。

　　林旭南望着在教室里狗狗一样眼巴巴望着他的季聿，嘴角咧了咧，忍住身后被盯着的不适，假装不认识。装给谁看？他林旭南没有大度到对一个占据他人生十几年的人友善相向。

　　一定要抓住他的把柄，上天保佑，成功以后，自己可以一个月不喝巧克力牛奶，林旭南深吸一口气，暗暗发誓。上天垂怜，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程亦周下午放学碰到了季聿，父母为实验牺牲后，他被与父母为多年好友的林父收养，却坚持下没有住在林家。林叔叔遵从他的心愿，给予其生活上的帮助，对自己也一直很好，经常拉着他与季聿和林旭东吃饭，所以和季聿的关系还可以。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此时的季聿眼里已经褪去了早晨的失落，笑着问道:“亦周哥，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你想要什么类型礼物，我提前准备给你。”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礼物，我现在已经很开心了。”此番话是程亦周的肺腑之言。

　　想了林旭南十一年，念了林旭南十一年，程亦周知道他如果说出来对林旭南小的时候就一见钟情这件事很荒谬，但好在他终于回来了。林旭南不再存在于自己的记忆，而是从记忆的画本中走出来，活生生站在了他的面前。

　　季聿没见过程亦周这样的神采飞扬，平时的程亦周冷冰冰的，与他人说话冷漠疏离，就算与他说话，也只是语气稍微温和一些，没有现在这般，能明显看出嘴角上扬，于是他打趣:“亦周哥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程亦周如实摇头，季聿很有分寸感的没有多问。

　　季聿完全不知道程亦周和林旭南已经见过面了，他转移了话题，一脸崇拜地说道:“我的另一个哥哥回来了，他真的很好。但我感觉我们的关系还有很大进步空间，亦周哥，我应该怎么做？”

　　程亦周听到与林旭南有关，嘴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幅度，但他也不知道林旭南如今喜欢什么。他早上听了音乐，下次碰面可以尝试和他聊音乐。

　　没等程亦周开口，季聿口中的另一个好哥哥已悄无声息站在两人身后。

　　“哟，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好哥哥慵懒的声音传来，他在转角处就看到他这个弟弟了，身边还站了一个背影不错的alpha，超过安全距离了，不会是他男朋友吧？但他们不都是alpha吗？林旭南疑惑，踮起脚点悄悄跟在身后，听到自己的的名字才出声。

　　林旭南认出来是早上的男生，他先是怔愣，感觉冤家路窄，和季聿有关的人怎么都被他遇到，是不是故意恶心自己呢？后面又转念一想，有了主意。

　　季聿连忙解释:“哥哥，是亦周哥哥生日，我在问他他想要什么。”

　　“骗鬼呢你，我听到我名字了，你说我坏话是不是？”林旭南没好气的白了季聿一眼。季聿不好意思地低头，他感觉说出哥哥很好这件事情很羞耻，在心里祈祷林旭南没有听见，默认了这个所谓的罪名。

　　程亦周也没有想到两个人之间氛围这么差，主动打圆场道:“小聿真的没说你坏话。”

　　还小聿？两个人关系真的不错啊。林旭南若有所思的双手叉腰，目光慢悠悠在两人身上扫过，看似若有所思，眼底却已盘算出一肚子阴鸷算计，笑意藏得极深。

　　许是程亦周的眼神太过炽热真诚，林旭南连续问了三次真假，得到程亦周笃定的回复，他的气焰也弱了几分，哼唧了两下，踢了一块小石头就扭头走了。

　　蜘蛛感应一般，林旭南扭头警告季聿:“不许跟着我。”

　　“你也是！”程亦周被警告只是捂着嘴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家，林旭南思来想去，敲定了他的撬墙角计划。程亦周还帮季聿说话，他一定要把程亦周抢过来，让季聿痛哭流涕，为自己的小偷行为买单。

　　于是第二天在食堂，程亦周正在吃饭，林旭南鹰眼扫视就餐区，锁定目标，端着盘子“啪”地放在桌子上。

　　他抬眼，看到林旭南似笑非笑的表情。

　　“程同学，你昨天不是说想我请客吃饭吗？我正好我在这里看到你了，想和你约个时间行不行呀？”

　　林旭南为了自己的计划，连语气词都用上了，他觉得自己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太恶心了，在心里唾弃自己千百遍，但面色却如常，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引诱。

　　林旭南脑补自己翘走程亦周，季聿那副吃瘪的嘴脸，今天的语气就轻快了不少。

　　“我有时间的，你刚到H市吧，对这里不熟悉，我请你吃好了。”

　　没注意到话里的涵义，林旭南满心满眼都是对季聿的挑衅，顺着程亦周说下去，“哎，没事没事我有钱，我什么都没有，就钱多。”

　　这话不假，林旭南林小少爷缺爱不缺钱，他爹给了他一张黑卡，自己也没推辞，理所当然收下，花点他老子的钱怎么了？不花等着他爹哪天神志不清立遗嘱给自己的便宜弟弟？

　　听到林旭南心直口快的语言，程亦周低头，神情微顿，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别样的情绪，说道:“你给了钱的，不能再让你破费了，我请你吧。”

　　林旭南还在编织三个人的生死虐恋，没听程亦周在说什么。程亦周倒是也不在乎，自顾自说道:“加微信吧，好联系。叫我名字就行，程同学太疏忽了。”

　　？这么快送上门来了？他有好几个不同方案，怎么第一个方案还没用完就成功了？

　　震惊的不止林旭南，旁边程亦周的朋友与他早就相识，运气好一同来到联盟综合学校，还是一个班级。此时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他怎么今天孔雀开屏了一样？之前在高中，遇到搭讪的都避之不及，今天怎么还自我推销起来了？

　　“我去。”

　　“你去什么？”不允许有人打扰到他们，林旭南毫不客气回怼这位素未谋面的同学。

　　“我没说我要去啊……”

　　林旭南笑着，心里暗暗窃喜计谋得逞了一半，也难得乖巧地给出自己的二维码。

　　是微信的默认头像，程亦周名字是一串看不懂的字母，可能不是英文，林旭南也不管，潇洒打下“程亦周”三个字，长吁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