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的狗，不要也罢。》渡钦

16、第 16 章 垂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宁堂柯盯着付正元的侧脸，“我来找你聊沈镧的事。”

　　风吹过花梢，花瓣上几滴水珠落下来，在地上炸开花。付正元扶了扶礼帽，眯眼迎着风说，“这些年在外面玩够了，也该收收心了。”

　　“周启峰晋升的事，是你授意的。”宁堂柯笃定地说，“从沈镧进天佳开始，你就开始打压他，这些年你做的过分的事也够了，该收手的人，是你吧。”

　　“总归是一个男人，就值得你这样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拐杖在地砖敲出声响，付正元终于正眼看向宁堂柯，“这些年连基本的礼仪都没了吗？”

　　“什么礼仪？”宁堂柯冷笑一声，“要磕头请安吗？”

　　漆黑的龙骨杖抬起又放下，宁堂柯紧攥着拳头，倔强地盯着付正元的眼睛。风掀起两人的衣摆，花园深处，一老一少两道□□的身影无声对峙着。

　　风停了，花园又恢复了适才的宁静，付正元先移开了视线，将喷壶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双手拄着拐杖望向前方，“既然回来了，就去总部吧，那里给你留了位置，能帮你更快适应公司流程，至于你那个小公司，你想留着就留着，我看也没有什么留的必要......”

　　“我在和你讨论沈镧。”宁堂柯打断付正元的话，“你对他有过相应的公平吗？”

　　“什么叫公平？”付正元语言铿锵有力，“我的话就是公平，他不愿意，可以离开天佳，没人会为他惋惜。”

　　“这就是你的想法？”宁堂柯点了点头，舌尖扫过后槽牙，“你都不看看你为了天佳做过什么吗？”

　　付正元伸手折断那朵开得正艳的花，扔在地上，“天佳不缺有用的人。想留在天佳，就得守天佳的规则。”

　　宁堂柯攥着拳头的手微微发颤，想去反驳，却又发现一切都是那么自不量力。付正元是天佳的创始人，从总部到分公司，哪一条支路都有他的心腹。

　　他也是捏准了这一点，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远处有人影朝着这边走来，是刘伯带着人过来了。

　　宁堂柯看到来人，先是一愣，接着眉头一簇，他们明明今早刚见完面，自己前脚刚到，后脚她就跟了过来。

　　“付爷爷。”孟冉锦走到跟前，给付正元打招呼。

　　付正元颔首，问道，“听友铭说给你分了个能力出众的老师，帮你尽快适应公司节奏，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多谢付爷爷照顾，我在公司学到了很多东西。老师专业性很强，对我很照顾，很多不足都有帮我改进。”

　　付正元点头，“那就好。”

　　在后院待了一下午，付正元有些累了。孟冉锦先刘伯一步走过来扶着付正元的胳膊，越过宁堂柯往前走。

　　跨过木桥，付正元踩着鹅卵石，“既然适应，那就在待一段时间吧。付爷爷没有把你安排到总部，是因为分部有些东西，在总部不一定体验的到，基层才是历练的根本。”

　　孟冉锦识趣知礼，笑得宛然大方，“付爷爷，这些我都明白。”

　　付正元点头继续往前走，宁堂柯跟在身后，他知道今天跟付正元谈话因为孟冉锦的到来，也就到此结束了。

　　到了前院，宁堂柯正要离开，付正元突然停下步子，回头对宁堂柯说，“都回来了，就留下吃顿饭再走吧。”

　　宁堂柯紧抿嘴唇，身体比语言先一步表现出抗拒。

　　刘伯攥住宁堂柯的手腕，小声告诉他，“老爷知道小少爷回来，一早安排了厨房准备了小少爷爱吃的大闸蟹。”

　　不给宁堂柯离开的机会，刘伯拉着他进了屋。

　　宁堂柯的房间一直都有人打扫，还是他离开时的陈设，柜台上摆放着他和父母的照片，相框的边缘已经有了磨损，应该有人经常拿起它看。

　　这是宁堂柯住了十五年的房间，一场海难，带走了他的父母，三岁的他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家，过了十五年寄人篱下的日子。

　　宁堂柯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门口那块空地。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一辈子不回来。

　　刘伯在外面敲门，叫宁堂柯下楼吃饭。

　　宁堂柯深吸一口气，将照片摆放回原处，“知道了。”

　　晚饭很丰盛，看得出来管家用了心。其中不少是宁堂柯以前喜欢吃的菜，但他现在的口味变了。

　　随着沈镧的习惯，宁堂柯也喜欢吃清淡一些的食物了。

　　吃饭途中，付正元和孟冉锦谈公司的事，宁堂柯全程没有插嘴，他明白付正元的意思。

　　但付正元的意思，并不代表宁堂柯的意思。

　　话题结束的那一刻，餐厅有了片刻沉默，付正元擦了擦嘴，问宁堂柯，“房间给你收拾好了，留下住吧。”

　　“我在外面订了酒店。”宁堂柯说。

　　“那正好，把冉锦送回孟家，顺便拜访一下你孟伯伯，说起来，你们也有几年没见面了。”付正元说。

　　“没空。”宁堂柯放下筷子，“吃饱了，先走了。”

　　“站住！”付正元拍着桌子起身，“这个家还轮不到你造反！”

　　场面眼看要控制不住，孟冉锦赶紧起身打圆场，“付爷爷，这边不好打车，我正好可以捎阿柯一程。我爸妈还不知道阿柯回来，等回头挑个合适的场合，我带阿柯一起去见我爸妈。”

　　付正元脸色这才缓和一些，宁堂柯听着这俩人一唱一和，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抬步离开别墅。

　　见宁堂柯走了，孟冉锦匆匆告辞，提着包跟了上去。

　　路上，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宁堂柯身侧，后车窗下降，露出孟冉锦的脸，“上来吧，我捎你一段。”

　　车门打开，宁堂柯没客气，直接坐了进去。

　　“我以为你会妥协。”孟冉锦先开口，好奇地问宁堂柯，“你和沈镧在一起，到底是喜欢他，爱他，还是利用他，做你和你外公对抗的资本？”

　　宁堂柯没说话，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掌，微微蜷缩。

　　“但是我看的结果好像是你没赢。”孟冉锦摇头，“也不能说全输，至少他肯让你回付家了。”

　　两边的灯光照进车窗，周围很安静，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子，从富人区拐进另一个富人区。

　　车上，宁堂柯半张脸隐于暗处，孟冉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从他抿直的嘴角上看出，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你还不知道吧，老爷子真正想让你回来的原因不是沈镧。”孟冉锦好像对付家的事情很了解，看样子是比宁堂柯了解。

　　她继续说，“付友铭带领的分公司，五年亏损了三个亿。任凭沈镧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难把这三个亿的窟窿给他补上。这才是你真正赢的地方，沈镧在他们眼里，跟个蝼蚁差不多，而你那个脓包表哥，才是真正助力你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宁堂柯偏头问孟冉锦，这一晚上，她不停的给自己讲付家的事，无非是带有目的的。

　　宁堂柯想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车内沉默许久，孟冉锦偏头对上宁堂柯的视线，“我想问你，五年前你对我说的话，还作数吗？”

　　宁堂柯表情僵了片刻，又很快恢复正常，他下意识远离孟冉锦，却没有再开口说话。

　　宁堂柯的沉默代表什么，孟冉锦没有去猜，而是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

　　原以为车子会开回孟家，谁知竟直接来了宁堂柯订的酒店。

　　孟冉锦跟着宁堂柯一起下车，宁堂柯转身问她，“还有什么事？”

　　孟冉锦挑了挑眉，指着酒店里面说，“我也订了这家酒店。”

　　关于孟冉锦为什么有家不回这件事，宁堂柯没有太多疑问，只是她突然走进自己，手臂自然地挎过他的胳膊。

　　宁堂柯眉头紧锁，刚想把孟冉锦推开，她身体突然上前，踮着脚凑到宁堂柯耳边说，“相信我，我能给你的，比沈镧给的更多。”

　　说完她没等宁堂柯反应，直接放开他进了酒店。

　　宁堂柯在门口愣了片刻，再看孟冉锦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

　　宁堂柯出差后，好像变忙了许多，一连几天都没有好好跟沈镧视个频，聊会天。

　　沈镧坐在工位上，翻开手机看到昨晚宁堂柯的短信报备，“哥，我到酒店了，有点累，先休息了。”

　　沈镧理解出差的不易，当时没再给他发消息，怕打扰他休息。

　　现在这个点了，估计宁堂柯已经醒了，沈镧正想着拨通电话，问他事情处理的顺不顺利，手机里面那个沉寂了许久的账号，冷不丁的给他转发了一条头条。

　　标题醒目《孟家千金携男友回国，两人双双出入酒店》，下面配着一张照片，是孟冉锦垫着脚，去亲那个男人的画面。

　　沈镧盯着那张照片，大脑瞬间麻了一下，一股冷意从脚跟升到颅顶。

　　那个男人的背影他太熟悉了。

　　看到新闻的不止沈镧一个，还有公司其他人，众人议论纷纷，谁都没想到，天佳刚来的实习生，竟然是个隐藏大佬。

　　震惊孟冉锦身份的同时，也有很多人对照片中的男人充满了羡慕，“能攀上这样家世的男人，至少要走四十年弯路。”

　　沈镧放下手机，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中的日期。

　　今天是宁堂柯出差的第七天，原本定好的三天，宁堂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沈镧拿着手机出去给宁堂柯打电话，几次拨过去都是无法接通。

　　等不及宁堂柯回电的沈镧，立刻下楼开车去了悦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