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重光[修仙]》正瑄

15、过些时日，我同你讲，好不好？ 少主，你好

　　“你想掩盖什么呢？”

　　“当上家主后改变姓氏，不许别人谈论你和霍明启之间的区别，可又实在是矛盾，你一个这么自负的人，怎么会甘愿用别人的名字？这是换命的一部分吗？不是，这是事成之后让魂魄适应身体的一部分。”

　　行霜离开自己的躯体有两百多年，就算是躯体被做成傀儡，融合之后还是可以自由操控，可见自身躯体对本身魂魄有着极大的契合，所以推断的话，异样的魂魄到身体之中就会有绝对的排斥和反噬。

　　听到霍明泽这样说，李明旭惊愕的抬起头，看着因着自己虚弱，眼前有些变得有些虚幻的霍明泽，恍若隔世。

　　当年，二人在夜晚，便是提过这么一嘴的，令李明旭没有想到的，是在证据明显零散混乱的情况下，霍明泽竟是还能推出个这些意图的大概。

　　李明旭强撑着身体起来，大口喘着气，说道：“但是，霍明遗，霍明启，霍明成，霍明元，他们霍家人这辈在修仙界最有名的人里面，你没有选择最富盛名的霍明遗和出手风格果决大胆的霍明元，再排除掉霍明成是女子，和你的魂魄完全排斥这一点，你选择的是这个行侠仗义的霍明启，为什么？”

　　霍启挣扎的想要逃离，却因为被霍明泽的定光狠狠的钉在地上，加上手臂处的伤让他每一次移动都是痛苦万分。

　　“不是你选了霍明启，是你从出生开始，就被绑定了霍明启。”李明旭一字一顿的说出他真正的名字：“慕容启。”

　　“吾儿阿启，乃是上天所赐之珍宝。”

　　李明旭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暗道外面的房间捡的，我是一直在想，这么一座建筑摆在这里，不可能是个什么空房，直到看到这本册子，我才知道，这原本是你的母亲所居住的房间。”

　　你的母亲盼望着你的降临，将“珍宝”二字写尽都不够，但你的心里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这个凡世间来的女子，她放着珠宝首饰的箱子被用来放置残缺的魂魄，她生前的居所没有任何打理，她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姓“霍”，是可以让你有合适理由姓霍的最好助力。

　　慕容启大吼道：“胡说八道！胡言乱语的混账玩意！你们在说什么？”

　　李明旭哂笑道：“册子落款时间是四十年前，不说这具身体，在座的有谁降生了？霍明启今年三十五岁，据我所知，你似乎是和他同年同日降生的，谁会在五年前就知道自己会生下一个叫启的儿子？册子里面写满了对你的期待，一日一日的倒计时在计算你的降生。”

　　“霍娘子她早就直到会有这样一个叫启的儿子降生，可就算是修仙界的大能都难知道哪个人会在什么时候降生吗？不可能的，霍娘子一个凡人更加是不可能！”

　　所以你凡间的身份是早有预谋的，你一出生，或者说，你的诞生，就是来夺取不属于你的命格的，所以霍娘子写的也不是期待你降世的日记，这是她逃离魔窟的希望！

　　因为只有这样，监视他的人就真的会以为，她很爱这个命运“赠予”的孩子，从而保住她凡人娘家的性命。

　　“慕容启，你不配和那霍娘子沾上一丝一毫，你这个夺人性命，害人一生的恶棍。”

　　慕容启惊悚的抬起头，在看到李明旭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第一反应是脱离这具普通的身体离开，可却感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凌光牢固的固定着他的魂魄让他不能动弹一分。

　　李明旭热心的解释道：“凌光剑这么多年了，可以固定魂魄这件事情，你不会不知道的，所以对于夺人命格这件事情，你还是第一次做，是不是？”

　　看着慕容启略带绝望的目光，重伤的李明旭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引导着霍明泽说出事情的真相：“然后啊……留仙台，霍氏族徽，事无巨细的了解这一切，让我再猜猜你的身后是谁？”

　　李明旭吊足了慕容启的胃口，让其不停的祈求着，不要说出那个人来？

　　可霍明泽不愿同他继续耗时间，直截了当的说出答案：“那人不是旁人，就是霍氏那位飞升的先祖。”

　　此话一出，慕容启没有了任何的反应，趴在原地就像是死了一样。

　　“先别死，你先等等。”李明旭关切的说道。

　　二人就一直蹲在慕容启身边等待，一直等到他有了点反应才行动——霍明泽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将慕容启手臂联经带骨的地方一一斩断。

　　“刚刚那一下我替我兄长来的，后面这几下让你痛不欲生的苦楚，是我的私愤。”

　　慕容启痛苦的哀嚎，霍明泽一张小巧精致的脸上，全部都是喷洒出来的血液，但他没有半点的退却。

　　“一直给你疗养的药剂，我知道是什么。仙人露，闻之欲，死之生，真的是好东西，对于凡人活死人肉白骨，修士精进修为牢固根基。”

　　可方才，他知道了那是怎么制作的。

　　霍明泽眼神冷冽，说出的话冰凉刺骨：“少女的血液生生流干，混合本身出的头发和躯体，在阴气盛阳气弱的地方呆上个不知道多少天，诸如此类的东西，在凡间修仙走歪门的道士有不少方法，还有其他的或许我不知道，但是这些都绕不开一个东西，那就是少女的躯体。”

　　“日月亭贩卖的，你享受的，你不会不知道是谁的血液。”

　　“你似乎很享受，你所谓高贵的血脉带来的优越感，从刚刚就一直在说些自命不凡的废话，你的高贵和尊贵到底可以在现在给你带来什么？你断掉一只手也可以尊贵吗？”

　　霍明泽冷淡的表情和语气像是世间无情的判官，一字一句宣告着慕容启的死刑：“你没有机会了，你会死掉，没有人可以来救你的。你的魂魄会被我炼制拿去弥补行霜缺失的部分，你选择剥夺别人的人生，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自然弥补。”

　　“你猜我会怎么讨回公道？”

　　霍明泽面无表情，可眼神，却是格外的凌厉，“天道正义是自己争取来的，我不会等着奇迹的出现，我会成为天道正义！”

　　慕容启满脸绝望，几乎是算得上祈求的语气，说道：“你们应该还有不知道的东西，我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放我轮回行不行！”

　　他摇尾乞怜，极尽谦卑寻求生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和方才的态度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你以为我们是蠢的吗？万花谷的那位少主，天资聪颖，修炼上乘，乃是人人称赞的凤女，这可是极佳的好出身好‘血脉’，你不喜欢吗？”

　　李明旭凑到慕容启的耳边，感受着身旁人几近绝望的颤抖，“界外人，我们知道的，你们高贵的看不起任何人。”

　　界外人，顾名思义就是不属于这里的人，频频和霍氏的神赐地扯上关系，慕容启很明显就是一个来自上天神祗的“界外人”。

　　此话一出，慕容启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眼神麻木的等着死亡的降临。

　　“关于他们的事情，你都知道？”

　　霍明泽看向正在闭眼运功调息自身的李明旭。

　　此刻，此处，只有他们两人。

　　李明旭并未第一时间回答霍明泽，而是等到气息调整结束，再缓缓睁开眼睛。

　　他并未说话，而是坐在原处，看着霍明泽，与先前的嬉皮笑脸截然不同，反倒是添了些情愫。

　　“霍明泽。”这还是李明旭第一次唤霍明泽的全名，“你好无情。”

　　被这样怨恨的说了，霍明泽依旧是毫无表情的看向李明旭。

　　被这样盯着，李明旭实在是有些委屈了。

　　不过好在，他李明旭一向是不愿意让自己委屈的人。

　　起身，他一把抓住霍明泽，将他整个人都环绕在自己的怀抱之中，“你可知道，你我曾经是如何的恩爱甜蜜？”

　　此事实在是出格，霍明泽忙想要从李明旭的怀抱之中挣脱出来，可这人不知为何手上的蛮劲那样的大，又害怕伤了他，一时之间，霍明泽手足无措。

　　“说喜欢我，说心许我，将我这样清白的人家骗到手，转身又将我忘记了，少主，你好狠的心啊！”

　　霍明泽何时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猛地将人推开，“放荡！”

　　“我……我……”

　　霍明泽依旧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细看下来，眼底却是有些难以察觉的羞涩，似是那些压制情绪的东西有了些许的松动。

　　李明旭轻笑一声，将衣襟之下那藏着当宝贝的东西拿了出来，道：“少主可不能不认账，倘若你不认，我就去明启哥面前长跪不起，痛斥你是如何的薄情寡义的人！”

　　霍明泽哪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眼见霍明泽要先一步去找兄长告状了，李明旭忙将人拉回来，哄道：“好了好了，哄你的，我同你说那歹人的事情，原谅我好不好？”

　　“少主最是貌美良善，原谅我这个浪荡子一回好不好？”

　　这话，换做旁人，霍明泽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是霍明泽看向李明旭时，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模样，实在是看了让人愣神。

　　不自觉的，就让人再也难以生气了。

　　“你说这些事情，你都知道，那为何之前不说？”

　　李明旭摊了摊手，半是实话半是隐藏的说道：“倒也不是，许多事情不是那样的清楚，没有证据的贸然说出，总归是不好的，如今掌握的差不多了，等回头将事情完成了，便……”

　　“为什么？”霍明泽打断了李明旭的话，“你也想要说保护我吗？”

　　为何此刻不将事情全盘托出，为何同我说的，是“好”与“不好”，为何避重就轻的，说着这些废话？

　　你们这些人，总是那样的令人厌烦。

　　“兄长哄我，你哄我，我也不知道还有谁在哄我，凭着比我多了那些年的记忆和年岁，你们便肆无忌惮的糊弄人，没有这样的道理。”

　　言毕，霍明泽觉着自己有些无理了，怎的平常那样稳定到令人想死的情绪，今日就沸腾激动了起来呢？

　　又为何对他李明旭激动呢？

　　李明旭轻笑一声，低下头看向霍明泽，将人不自觉落下的泪水给拭去，“怪我没将话说完。”

　　“再说，我比你大上六岁，如今你许多事情想不起来，就算忘记了从前你我二人的感情，我也算是你的兄长，不过是……”李明旭眼中情绪翻滚，“心疼你而已。”

　　这话落下，霍明泽似是觉着心口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一般，钻心蚀骨，难以言语。

　　李明旭抱着霍明泽，轻声哄着，说着那些哄孩子的话，不提方才任何的话，只是一味的哄着，直到紧绷的霍明泽放松下来，至此，终于将人放开。

　　霍明泽带着一身的虚汗，看着李明旭那双眼睛，似是想要从中找到一丝的欺骗。

　　没有，明亮澄澈，没有一丝的隐瞒。

　　“出了日月亭之后，我们要去万花谷找到另外一个人，这些年调查，那人的魂魄与罪魁祸首关系匪浅，虽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如若能将其魂魄封印住，那人的实力起码能折一般。”

　　霍明泽细细听着李明旭说着他这两年的许多事情，又数着这些年如何的打探消息，知道他是早做了这些准备。

　　可不知为何，那泪水又是面无表情的落下了。

　　李明旭本来还津津乐道的说着，但在看见霍明泽落泪的那一瞬间，便是彻底慌了神。

　　上前给一边给人擦眼泪，一边听着霍明泽的发问：“你早有打算，你来云间，是来寻我的，是吗？还有，封印他人魂魄何其的容易，你那里的保证？”

　　看着这样的霍明泽，李明旭不由得想起他十五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不过那时眼中是倾慕与期待，如今虽是没有了那些情感，却还是眼睛看着明亮，漂亮的不得了。

　　这两年被家中人养的好，或者说，出生到如今，他霍明泽就没有不被养好的一天，无论什么时候看，对待亲近之人，都会不自觉的露出特别的柔软。

　　“封印魂魄，我前些年学了些阵法咒法什么的。”李明旭顿了顿，歪头看了看，哄着同霍明泽保证，“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回到原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