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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妓夫太郎与堕姬(下) 杏寿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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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方向的树林里,刀光划破夜色。
杏寿郎收刀,身后的鬼化作灰烬飘散。不过是一只有着血鬼术的杂鱼,连十二鬼月都不是——三招之内就解决了战斗。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收回刀鞘。
天边还没有亮的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个方向...是花街所在的方向。
“鎹鸦。”
“在!”
“那边有消息吗?”
鎹鸦歪了歪头:“没有新消息传来!”
杏寿郎沉默了一瞬。
没有消息。
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按了按胸口——那里放着那封信。薄薄的一张纸,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
“走吧。”
他转身,往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脚步忽然加快。
然后越来越快。
最后,他在夜色中奔跑起来。
羽织在身后翻飞,像一面燃烧的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剧烈的轰鸣声将我从昏迷中震醒。
睁开眼睛的瞬间,我看见的是——漫天的血雾,和正在坍塌的废墟。
妓夫太郎的自爆。
“快跑!”
有人喊,但声音被爆炸的轰鸣吞没。冲击波像巨浪一样席卷而来,把我刚撑起的身体再次掀翻。
瓦片、木梁、碎石,纷纷砸落。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头,蜷缩成一团。
然后——
一切归于寂静。
——
天色渐渐泛白。
杏寿郎停下脚步。
花街到了。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废墟。
原本繁华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屋舍,此刻只剩下一片瓦砾。房屋坍塌,木梁横斜,到处是破碎的灯笼和散落的衣物。有几处还冒着烟,火苗在废墟间苟延残喘。
哭喊声从各处传来。
有人在废墟里翻找亲人,有人抱着受伤的孩子痛哭,有人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快跑!快跑啊!”
“鬼!有鬼!”
“我的店——我的店全没了——”
杏寿郎站在废墟边缘,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这么大范围的破坏——
上弦。
一定是上弦。
而她……
“炼狱。”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杏寿郎转过头。
伊黑小芭内站在不远处,脖子上缠着那条白蛇。他的队服上有几道裂口,沾着尘土,但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小芭内?”杏寿郎快步走过去,“你怎么……”
“主公让我来看看。”小芭内言简意赅,“宇髄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他看向废墟。
“看来,确实出事了。”
杏寿郎没有再问。 两人并肩往废墟深处走去。
晨雾在废墟间弥漫,像是无数细小的鬼影。脚下的瓦砾嘎吱作响,偶尔能看见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昨晚的战斗,很激烈。”小芭内说,语气依旧冷淡,“这种破坏程度,至少是上弦。”
杏寿郎没有说话。
他只是快步向前,目光在废墟间搜寻。
一个身影。
那件衣服。
那头黑发。
他在找。
找那个会红着脸喊他“炼狱先生”的人。
——
“喂。”
小芭内忽然停下脚步。
杏寿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块倒塌的石墙旁边,倚着一个人。
宇髄天元。
他的队服几乎被血浸透,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的混合物,妆容早就花得不成样子。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边的手臂——
空空荡荡。
杏寿郎的瞳孔猛地收缩。
“宇髄——”
“哟。炼狱”宇髄天元抬起头,居然还扯出一个笑,“来了啊。”
他的声音虚弱,但语气还是那副张扬的调子。
“怎么,担心我?”
杏寿郎快步上前,在他面前蹲下。
“你……”
杏寿郎的眉头紧紧皱起。
小芭内慢悠悠地走过来,低头看着宇髄,开口就是一句:
“宇髄,你这副样子可真够狼狈的。”
宇髄天元翻了个白眼。
“吵死了...小芭内...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死没死。”小芭内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来还活着,真可惜。”
“你这家伙...”他说着,目光忽然落在杏寿郎脸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来找人的?”
杏寿郎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宇髄天元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往废墟深处指了指。
“那边。”
杏寿郎站起身。
“等等。”宇髄天元喊住他,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你那队员……”
杏寿郎停下脚步。
“她用出了炎之呼吸。”宇髄天元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壹之型,还有二型,砍了上弦一刀,相当的华丽啊。”
他顿了顿。
“多亏了她,把我老婆从上弦的手上救了下来,但是....她也挨了一刀....我....”
杏寿郎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宇髄。”
杏寿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回去修养好后,我请你喝酒。”
宇髄天元挑了挑眉。
“就只是喝酒?”
杏寿郎没有回答。
他已经往废墟深处跑去。
———
再次醒来时,耳边是风声。
还有人的声音。
“宇髄,你这副样子可真够狼狈的。”
一个冷淡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声音。
“吵死了...小芭内...你怎么来了...”
宇髄天元的声音虚弱,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在。
“来看你死没死。”那个冷淡的声音说,“看来还活着,真可惜。”
“你这家伙...”
我努力睁开眼睛。
视野模糊,到处都是废墟。晨光从坍塌的屋顶缝隙里照下来,落在横七竖八的木梁上。
不远处,一个黑白相间的身影站在那里——是蛇柱,伊黑小芭内。他脖子上缠着那条叫“鏑丸”的白蛇,正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宇髄天元。
宇髄天元的左手,不见了……靠在一块大石头旁。身边三个女人抱着他在哭,看来他的老婆们都找到了,真好。而他,他的脸色惨白,但居然还在笑。
小芭内的目光扫过废墟,忽然停在一个方向。
另一个身影从废墟那头冲过来。
那件熟悉的羽织。
那头金色的发。
杏寿郎。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飞。晨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藏都藏不住的焦急。
“沢田!”
他在喊我的名字。
我想应他,但发不出声音。
他跑到我身边......
然后停住了。
他看见了。
废墟的另一角,几个人影紧紧抱在一起。
炭治郎、祢豆子、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
还有我。
我们几个浑身是伤,满身尘土,却像取暖的小动物一样,紧紧挤在一起。祢豆子的血鬼术大概在最后一刻护住了我们,但她也已经变回了沉睡的模样。
杏寿郎站在我们面前,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很重。
“找到了?”小芭内走过来,看了一眼,“还活着。”
杏寿郎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拨开我额前沾满血污的碎发。他看到我中刀的腹部...
他的手指在发抖。
“花……”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我的眼皮太重了。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看见了他的脸——那张总是笑着的脸,此刻皱得让人心疼。
他的眼眶好像红了。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来晚了。”
我想摇头。
想告诉他,不晚,你来了就好。
但意识还是沉入了黑暗。
———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我从炭治郎他们身边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是在捧一片羽毛,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炼狱大人,这里交给我们吧!”隐说。
“让伊黑带你们。”杏寿郎说,“我要先送她去蝶屋。”
他说完,抱着我大步往外走。
——
走出废墟时,宇髄天元还靠在那块石头旁边。他的三个妻子围在身边,正在用布条给他包扎断臂。他看见杏寿郎抱着我走出来,嘴角扯出一个笑。
“炼狱。”
杏寿郎停下脚步。
“她砍的那一刀,”宇髄天元说,声音虚弱,但眼神认真,“真的很华丽。你该看看的。”
杏寿郎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的脸沾满了尘土和血污,眉头紧皱,像是陷在噩梦里。
“谢谢,宇髓,我会的。”他说,“等她醒了,让她再砍一次给我看。”
宇髄天元笑了。
“那酒,我等着。”
杏寿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
蝶屋离花街不远。
杏寿郎抱着我,一路狂奔。晨风把他的羽织吹得猎猎作响,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我脸上。
他没有停。
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只是跑。
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炼狱大人!”
蝶屋门口,护士们看见他抱着浑身是血的人冲进来,都吓了一跳。
“她被上弦的刀伤了,中了毒。”杏寿郎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腹部伤口,大概一个时辰前。”
“快、快放下来!”
他被引着来到急救室。
杏寿郎把我放在榻上,退后一步,看着护士们围上来,剪开我的衣服,开始清洗伤口、检查伤势。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
“炼狱大人,”一个护士转过头,“您先出去等吧,我们要处理伤口了。”
杏寿郎没有动。
“炼狱大人?”
“……拜托了。”
他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护士们愣了一下,连忙回礼。
“这是我们分内的事!”
杏寿郎直起身,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
门在身后关上。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仰起头,闭上眼睛。
胸口那封信还在。
薄薄的一张纸,已经和他的心跳一样温热。
只有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伤员的呻吟声。
他睁开眼,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你一定要醒过来。”
他说。
——
一个时辰后。
两个时辰后。
太阳从东方升起,又渐渐爬高。
杏寿郎一直守在门外。
他没有坐,只是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地站着。有护士经过,劝他去休息,他只是摇摇头。
“我在这里等。”
又过了不知多久,门终于开了。
蝴蝶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嘴角有一丝笑意。
“炼狱先生。”
杏寿郎立刻站直身体。
“她怎么样?”
“毒清掉了。伤口也处理好了。”医生说,“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半个时辰——”
他没说完,但杏寿郎已经明白了。
“能进去看她吗?”
“可以,但她还在昏迷。不知道多久才能醒。”
杏寿郎点点头,推开门。
——
房间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榻上。
我躺在那里,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腹部的伤口已经被绷带缠好,隐隐透出一点药草的绿色。
杏寿郎在榻边坐下。
他就那样看着我,一动不动。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指还是那么暖,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茧。
“花。”
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怕惊醒睡着的孩子。
“你砍了上弦一刀。”他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宇髄说,很华丽。”
他顿了顿。
“我还没看过你用炎之呼吸的样子。等你醒了,再砍一次给我看,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
阳光静静地流淌。
他就这样握着我的手,坐在那里,等着。
等着我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