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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绝食相逼,赴死崖间 夜幕渐渐降 ...

  •   夜幕渐渐降临,夜色笼罩了整个小院。
      林景明依旧躺在床上,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肚子空空如也,一阵阵饥饿感袭来,搅得他心神不宁,可他依旧咬牙忍着,不肯妥协。
      他必须逼哥哥松口。
      深夜,母亲早已睡下,哥哥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怕吵醒他,动作放得极轻。他摸黑脱了衣服,躺倒在床的另一侧,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林景明一直没睡,感受到身旁的动静,猛地翻过身,伸手紧紧抱住哥哥的腰,将脸埋在哥哥的后背,声音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哥,求求你了,让我去打工吧。”
      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哥哥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推开他,语气依旧坚定:“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林景明心里一恼,猛地松开手,再次翻身朝向墙壁,不再理会哥哥。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两三天,林景明说到做到,无论母亲和哥哥怎么劝说、怎么哄,他始终一口东西都不吃,一口水都不喝。
      起初,哥哥还以为他只是闹脾气,过几天就会心软。可渐渐的,看着弟弟一天天虚弱下去,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干裂起皮,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哥哥终于慌了。
      他从来不知道,一向没有毅力、娇生惯养的弟弟,这一次竟然如此较真,如此固执。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饿死。
      这天下午,哥哥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走进卧室。粥香弥漫,勾得人饥肠辘辘。
      他坐在床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递到林景明嘴边:“喝点粥吧,再不吃东西,身体真的要垮了。”
      林景明闭着眼睛,头偏向一侧,无动于衷。
      林景辉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又气又急,又满心心疼无奈,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喘不过气。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哥哥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含在嘴里。随后,他伸手轻轻捏住林景明的下巴,将他的头缓缓扭了过来。
      林景明虚弱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哥哥已经低下头,覆上他的嘴唇。
      温热的唇瓣紧紧贴在一起,带着粥的清香与哥哥独有的气息。哥哥用舌尖轻轻撬开他紧闭的牙齿,将口中温热的粥,一点点渡进他的嘴里。
      林景明瞬间僵住,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如同擂鼓,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想伸手推开,想挣扎反抗,可整整三天不吃不喝,身体早已脱力,四肢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感受着唇齿间的温热与粥的滑腻。
      直到哥哥的唇缓缓离开,他才猛地回过神,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口中的粥尽数吐了出来。
      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急促、慌乱,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暧昧与窘迫,久久无法平复。
      林景辉看着他吐掉粥,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力,声音沙哑:“你到底要怎么样?真的要把自己活活饿死吗?”
      林景明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却依旧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不让我去打工,除非我死。”
      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走向死亡,只能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哥哥活下去的机会。
      哥哥看着床上面色惨白、奄奄一息的弟弟,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与固执。他心里清楚,弟弟说到做到,再不同意,真的要出事了。
      良久的沉默后,哥哥终于松了口,声音沉重,带着无尽的妥协与心疼。
      “……好,你去吧。”
      短短三个字,如同天籁,瞬间让林景明眼里亮起光芒。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哥哥,声音虚弱却带着欣喜:“真的?哥你同意了?”
      “嗯。”哥哥点点头,心情复杂到极点,却还是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先喝粥,别饿坏了。”
      林景明没有再拒绝,乖乖张开嘴,喝下一勺粥。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温暖了空荡荡的肠胃,也温暖了他的心。
      一碗粥很快见底,他终于有了些许力气。
      他怕哥哥反悔,当即决定,三日后就出发,正是前世哥哥乘坐那辆夺命大巴、坠崖身亡的日子。
      剩下的两天,他格外珍惜与哥哥相处的时光。
      他不再闹脾气,不再任性,主动帮着母亲做家务,跟着哥哥上山砍藤条、干农活,会主动问哥哥累不累,会在夜里紧紧抱着哥哥,像是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哥哥也明显感觉到,弟弟真的变了,变得懂事、体贴,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会心疼人。只是他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懂事,是弟弟用生命换来的最后温柔。
      离别之日,终究还是到来。
      母亲早早起来,给他收拾行李,塞了满满一大包衣物、干粮,还有一些零碎的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外照顾好自己,常写信回家。
      哥哥也站在一旁,默默帮他整理背包,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
      可林景明却坚持留下大部分东西,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背包。他知道,自己这一去,便是永别,带再多东西,也没有意义。
      很快,村口传来大巴车的鸣笛声。
      那辆熟悉的黄色大巴,缓缓停在路边,正是前世夺走哥哥性命的那一辆。
      林景明转身,抱住母亲,又抱了抱哥哥,声音哽咽:“妈,哥,我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路上小心,到了地方记得报平安。”母亲红着眼眶,不停叮嘱。
      哥哥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拍了拍他的背,眼底满是不舍。
      依依不舍的道别后,林景明转身,踏上了大巴车。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目光紧紧盯着窗外。
      车下,母亲站在原地,不停抹着眼泪,身影单薄,满是牵挂。哥哥站在母亲身旁,身姿挺拔,目光始终追随着车窗内的他,眉头紧锁,满眼担忧与不舍,迟迟不肯离去。
      这是他最后一次,好好看看母亲,好好看看哥哥。
      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他舍不得,可他没有办法。
      大巴车缓缓启动,渐渐驶离村口。母亲和哥哥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视线里。
      林景明靠在车窗上,闭上双眼,内心一片平静。
      他不害怕,不后悔。
      车子一路往前行驶,渐渐驶入那段熟悉的山路。前方,就是那处陡峭的悬崖。
      他睁开眼,平静地看着前方。
      没有挣扎,没有恐慌。
      大巴车如同前世一般,失控冲出护栏,朝着悬崖下坠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车身在空中翻转、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玻璃碎裂,尘土飞扬,巨大的冲击力席卷全身。
      林景明闭上眼,嘴角轻轻扬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哥,好好读书,好好活下去。
      用我的抚恤金,完成你的梦想。
      这一次,换我护你一世安稳。
      意识渐渐沉入无边黑暗,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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