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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四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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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第一个周末,我在格里莫广场举办了一次聚会,不是什么盛大的场合,只是一个简单的、随意的、让朋友们聚在一起的晚上。
罗恩和赫敏最先到,进门时罗恩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客厅那盘刚摆出来的点心上面。帕金森和扎比尼一起来的,帕金森进门时挑剔地打量了一圈客厅的摆设,然后给了个“比我想象中整洁”的评价,扎比尼则慵懒地靠在门框上,用那种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神看着帕金森发号施令。纳威和汉娜紧随其后,纳威手里捧着一盆他自己种的魔法植物——说是礼物,但我总觉得那盆花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善。卢娜最后一个到,头发上别着一朵奇怪的蓝色花,进门就说她路上遇到了一只骚扰虻,所以迟到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到沙发上。
客厅里很热闹,大家三三两两地聊天,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而德拉科,坐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那杯酒他喝得很慢,更多时候只是拿着,让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动。他今天穿着休闲的毛衣,灰色的,质地柔软得让我想起他送我的那条围巾,领口敞开,露出那截我越来越熟悉的锁骨。铂金色的头发难得有点乱,可能是来的路上被风吹的,也可能是他出门前故意没打理。不管怎样,他看起来放松,自在,甚至……快乐。
“所以,”他说,灰色的眼睛扫过客厅,“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聚会’?”
“不喜欢?”
“太吵了。”他说,但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告诉我,他只是在开玩笑。他在享受这个。这个普通的、吵闹的、还充满了韦斯莱和格兰芬多的夜晚。
“德拉科。”我说。
他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只是想叫你一声。”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个白眼,但那个白眼没有恶意,只有亲昵,只有“你真是个傻子但我认了”的认命。
“神经病。”他说,但他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扣紧,手心贴着我的手心,凉凉的,但让我觉得安心。
就在这时,罗恩突然大叫一声:“我赢了!我就说他们会牵手!”他的手指着我们交握的手,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你作弊!”扎比尼抗议,“我们根本没赌这个!”
“你们在赌什么?”帕金森皱起眉。
“赌他们什么时候会牵手。”罗恩得意洋洋,“我说八点前,扎比尼说八点后。现在七点四十五,完美!”
赫敏捂住了脸。纳威在旁边尴尬地笑着,汉娜则好奇地打量着我们交握的手。而卢娜抬起头,看了看罗恩,又看了看我和德拉科,然后平静地说:“我早就知道他们会在一起。骚扰虻告诉我的。”
德拉科的脸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说:
“韦斯莱,”声音平稳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赢了多少钱?”
“十加隆。”罗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给你二十。”德拉科说,“买你闭嘴十分钟。”
罗恩咧嘴笑,那笑容灿烂得让人想捂住眼睛:“成交。”
客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扎比尼笑得最大声,一边笑一边摇头说“德拉科你堕落了”,帕金森笑得端不稳酒杯,赫敏终于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无奈地笑着,纳威笑得直拍大腿,汉娜笑得靠在他肩上,连卢娜都弯起了嘴角。
我看着身边的德拉科,看着他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表情,看着他被扎比尼调侃时翻的那个白眼,看着他和罗恩讨价还价时那种“我懒得跟你计较”的姿态,看着他放松的、不带任何防备的笑容,那个笑容在烛光下显得那么明亮,那么真实,那么让我想要一直看着。
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暖。那种温暖从胸口蔓延开来,流进四肢,流进指尖,流进每一个曾经冰冷过、曾经孤独过的角落。
这就是幸福吗?
也许吧。
也许这就是。
1999年4月15日
德拉科今天问我,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我想了很久,想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也许是在圣芒戈,看到他站在母亲病床边的背影。也许是在那个雪夜,看到他一个人在露台上接雪花。也许是在审讯室外,听他说起那些让他恐惧的事。也许是六年级,女生盥洗室,看到他哭泣的那一刻。也许在更早的时候。
那时候我讨厌他。真的讨厌。但他哭的时候,我没有感到快意,只有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不忍。
也许从一开始,在那个“不忍”里,就已经藏着什么。
“你想什么呢?”他问。
“想你。”我说。
他翻了个白眼,但耳朵红了。
德拉科·马尔福,那个曾经傲慢到不可一世的纯血统继承人,那个叫赫敏“泥巴种”的混蛋,那个被伏地魔逼迫到走投无路的男孩,现在躺在我的腿上,穿着我的旧毛衣,耳朵红红地看着我。
“你真的很烦人。”他说。
“你也是。”我说。
然后他笑了。那个真正的、温柔的、只属于我的笑。
我想,这就够了。
真的,这就够了。
我们坐在马尔福庄园的露台上,看着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
那个露台我越来越熟悉了,熟悉那些雕花的石栏杆,熟悉那些在暮色中盛开的玫瑰,熟悉那个可以看到湖水和白孔雀的角度。空气里弥漫着初夏的气息,青草的味道,花朵的香味,还有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哈利。”他突然说。
“嗯?”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什么了,久到夕阳又往下沉了一分,久到天边的云从金色变成橙色,又从橙色变成淡淡的粉紫。
然后,他轻声说:“谢谢你留下来。”
他的眼睛看着远处的湖面,没有看我,好像在对着那些白孔雀说,好像在对着暮色说,好像在对着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庄园说。
我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染成金色。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德拉科。”
他转过头。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色的、柔软的、终于不再隐藏的眼睛。那双现在只映着我倒影的眼睛。
“我会一直留下来。”我说,每一个字都清晰,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只要你愿意。”
他看着我,然后慢慢靠过来,把头靠在我的肩上,铂金色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
我们没有说话。
夕阳渐渐落下,我们就这样坐着,在暮色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