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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晚上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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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德拉科站在格里莫广场门口。
德拉科·马尔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不是那种正式的、镶着银边的晚宴长袍,而是更日常、更柔软的款式,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脖颈。他的铂金色头发一丝不乱,在门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这个念头不知为何让我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弯。而他的手里,握着一束白色的玫瑰。
真正的玫瑰。带着露水,花瓣边缘微微卷曲,散发着那种新鲜的、植物特有的清香——不是魔法变出来的那种,不是从花店里买来的那种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而是像是刚从某个花园里剪下来的,还带着夜间的凉意。
“这是什么?”我问,然后意识到这是个愚蠢的问题,花就是花,还能是什么。
“花。”他说,递给我,“麻瓜的习惯。送花表示……礼貌。”他说“礼貌”这个词时,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像是在询问我这个动作是否正确。
我接过花,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紧张?”我问。
“不。”他说,然后顿了顿,那双灰色的眼睛从我脸上移开了一瞬,又移回来,“有一点。”
我笑了。
晚餐在马尔福庄园进行。只有我们四个人——我,德拉科,纳西莎,还有卢修斯。
纳西莎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多了,穿着优雅的墨绿色长袍,对我微笑时甚至有些温暖。“哈利,”她叫我名字时,发音里有一种奇特的、古老的优雅,“很高兴你能来。圣诞夜你走得匆忙,我一直觉得遗憾。”
“谢谢您邀请我。”我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像是在背诵社交礼仪手册。
卢修斯则沉默得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吃东西,偶尔看我一眼,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但他没有说什么刻薄的话,没有提起过去,甚至在我和德拉科说话时,他会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研究壁炉里的火焰。
晚餐后,德拉科带我参观庄园。
我们走过长长的走廊,经过那些挂满祖先画像的房间,穿过巨大的图书馆,最后来到一个露台。
站在露台上,可以看到整个庄园的夜景。月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远处的白孔雀在树下栖息,银白色的羽毛在夜色中微微发光。
“这里很美。”我说。
“嗯。”他站在我旁边,手肘撑着栏杆,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些惯常的疏离和防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放松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夜风吹过,带来他的气息——冷冽的、清淡的,像雨后松林。
“德拉科。”我说。
他转过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格外柔软。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讥讽和审视。它们只是看着我,等待着。
“扎比尼今天下午来找我了。”我说。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那种放松的柔软立刻被某种警惕取代:“他说了什么?”
“说你很可怕。”我说,然后看到他的眉头皱起来,又补了一句,“说你看我的眼神很可怕。说你有很多伤,还在流血。说如果我只是想玩玩,最好现在退出。”
他沉默了。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那个高挺的鼻子,那个抿紧的嘴唇,那双垂下去的眼睛。
“他还说,”我继续说,“你需要有人告诉你,你可以是你自己,而不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
“布雷斯那张该死的嘴。”他低声说,不看我。他的手依然搭在栏杆上,但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白色。
“德拉科。”
他依然不看我。
我伸出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让他转向我。那个动作很轻,轻到他随时可以躲开,可以推开我,可以用那句熟悉的“波特你干什么”来打破这一切。
但他没有。
他的眼睛里有水光。月光落在那些水光上,让他的眼睛变得那么亮,那么脆弱,那么真实——真实得让我心脏发紧,真实得让我想起六年级盥洗室里那个对着镜子哭泣的男孩,想起那个被命运逼迫到绝境却依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我说,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自己也有很多问题。我做噩梦,我有时候会突然发呆,想起那些死在我面前的人。我不知道怎么谈恋爱,我不知道怎么经营一段关系,我不知道怎么——”
“闭嘴,波特。”他打断我,声音沙哑。
然后他吻了我。
他的嘴唇冰凉,微微颤抖。但很柔软。很真实。他的手抓住我手臂上的袖子,抓得那么紧,像是怕我会消失。
我们分开后,他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
“我讨厌你。”他说,呼吸有点乱,“我从十一岁就讨厌你。你什么都有,名声,朋友,勇气。你总是赢,总是站在光里,总是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卑鄙的懦夫。”
“你后来证明了自己不是。”我说。
“什么?”
“你参加了魁地奇球队,你是级长,你在被逼迫的时候,没有出卖任何人。你在战后做了正确的事。你照顾你母亲。你在魔法部工作,每天准时上下班,对同事礼貌,不惹事。你关心别人。”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让每一个字都落进那双灰色的、闪着水光的眼睛里,“你关心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波特——”他开口。
“叫我哈利。”
他深吸一口气。那个呼吸很长,长得像是要从胸腔深处把所有的犹豫、恐惧、不确定都吸走。
“哈利。”他说,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柔软的发音有,“你真的很烦人。”
“你说过。”
“再说一遍。”他凑过来,鼻尖碰着我的鼻尖,近得我能数清他的睫毛,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你很烦人。很讨厌。很……”
他没说完,因为我吻了他。
这一次的吻比上一次更长,更慢。他的嘴唇不再冰凉,开始有了温度。他的手从我的袖子上松开,然后慢慢环上我的背,把我拉近。我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那些铂金色的、柔软的、我一直想碰又不敢碰的头发,感觉到它们在指间滑过的触感。
我们分开后,他靠在我肩上,呼吸慢慢平复。他的手还环着我的背,没有松开。
“你的心跳很快。”他闷闷地说。
“你的也是。”
“那是因为你烦人。”
“也许。”
他抬起头,看着我。月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显得那么亮,那么近,那么真实。
“哈利。”他又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属于他,像是在确认我真的在这里。
“嗯。”
“你会后悔吗?”
我想了想,不是想会不会后悔,而是想怎么回答才能让他明白。然后我说:“我六年级开始后悔用了那个咒语。从去年十二月开始后悔没有早点出来找你。”我顿了顿,“我后悔的事情很多,但这个——不会。”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然后他又吻了我。
这次很短,只是一个轻轻的触碰。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个世界宣布什么,“那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