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波特，你真的很烦人》羽汐yx

5、第 5 章 我接了

　　我接了一个案子，一个食死徒在战后试图逃跑，被抓住了，需要傲罗去审问，和证人核对一些细节，走个过场，然后把他送回威森加摩等待审判。不是什么大案子，这种案子我接得多了，战后这种事层出不穷，那些以为能趁着混乱溜走的人，那些以为换了名字换了脸就能重新开始的人，最后都会被揪出来，按在审讯室的椅子上，面对他们以为已经过去了的过去。
　　但这一次有个小小的不同，那个证人是德拉科·马尔福。
　　我坐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等他来。这条走廊我走过无数遍，却从没像现在这样在意过它的光线有多暗。墙上的魔法火炬忽明忽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些火焰里挣扎，投下的影子在墙壁上摇曳着，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我盯着那些影子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在数马尔福会迟到几分钟，他以前上学时总是迟到，带着那种故意的、挑衅的懒散，推开门时所有人都看向他，而他喜欢那个瞬间。
　　他来了，穿着傲罗办公室提供的防咒袍，太大，在他身上显得有点滑稽，肩膀处垮着，袖子长出来一截，下摆几乎拖到地上。但他依然站得笔直，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的仪态，仿佛身上的不是公用的破袍子，而是定制的礼服。他走过来时，我注意到他把过长的袖子往上挽了两道，露出那段苍白的手腕。
　　我见过那手腕，在圣芒戈的走廊里，在雪夜的露台上，在递给我围巾的那个瞬间。
　　“波特。”他点点头。
　　“马尔福。”我站起身，“谢谢你来。”
　　“我没得选。”他说，但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陈述事实，传票上盖着魔法部的公章，他不来也得来。
　　我们一起走进审讯室。那个前食死徒被绑在椅子上，看到马尔福时，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哟，看看这是谁。”他说，声音沙哑难听，“小马尔福少爷。你父亲跪在主人面前的样子，你还记得吗？你被他命令钻心剜骨的时候，叫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声音我到现在还记得，又尖又细——”
　　“闭嘴。”我说。
　　但马尔福已经走了过去。他在那个人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画面让我想起很多年前，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他看那些不如他的人时的眼神。
　　“我记得。”他说，声音很轻，“我记得每一个细节。我记得我父亲跪着的样子。我记得我自己的尖叫。我还记得——”他俯下身，和那个人对视，“伏地魔死后，连个坟墓都没有。而你，等死的时候，连个为你收尸的人都没有。因为没有人记得你。你只是个工具，用完就扔。他连自己的追随者都记不住，怎么可能记得你这种小角色？”
　　那个人的笑容僵住了。
　　马尔福直起身，转向我，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疏离和平静：“开始吧，傲罗波特。”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后，我送他出去。
　　“你刚才……”我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说“很厉害”，想说“谢谢”，想说很多，但那些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模糊的音节。
　　“什么？”他没有看我，只是继续往前走。
　　“很厉害。”我终于说出来，然后觉得自己像个不会说话的傻子，什么叫“很厉害”？这是夸人的话吗？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波特，你是在夸我吗？”
　　“也许。”我说，然后觉得自己脸颊有点热，一定是走廊里那些火炬太旺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走廊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远处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战争改变了很多东西。”他说，声音很轻，“也暴露了很多东西。我曾经以为我父亲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以为马尔福这个姓氏能保护我，以为纯血统就是一切，以为只要我们足够纯正、足够高贵，就能永远站在高处，俯视那些不如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很深，深得像是能把我吸进去。他继续说下去，语速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的：“然后我看到了那个人——伏地魔，他是怎么对待他的追随者的。我看到了我父亲在他面前的样子，跪着，抖着，像一条被踢怕了的狗。我看到了自己在他面前的样子。”
　　他看向我，目光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脆弱，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毫无防备的真实：“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钻心剜骨的痛。不是死亡的恐惧。而是——你突然意识到，你一直相信的东西都是假的。你一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是高人一等的，是值得骄傲的。然后你发现，在他们眼里，你只是另一个工具。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只要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扔了。发现自己和那些瞧不起的人，那些你不屑一顾的人，在他们眼里根本没区别。都一样。都一样可以被牺牲，都一样可以被遗忘，都一样——什么都不是。”
　　他停下来，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我看着他。看着这张精致的、苍白的、曾经让我厌恶的脸。现在，它让我想起另一个人。那个在女贞路4号的楼梯下，蜷缩着睡觉的男孩。那个也曾经以为自己是废物、是负担、是不该存在的人。
　　“你不是工具。”我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不是。”我重复，“你活下来了。你在战后做了正确的事。你在照顾你母亲。你在魔法部工作，每天准时上下班，不惹事，对同事礼貌。你在——”我想起那条围巾，想起卡片上那几个字，想起他塞给我礼物时那个别扭的、不看我表情，“关心别人。”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波特，”他说，声音有点沙哑，沙哑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你到底是怎样的怪物？”
　　“什么？”我被这个词砸懵了。
　　“明明自己有一堆问题，明明自己每天半夜会做噩梦，别以为我不知道，整个傲罗办公室都知道你的隔音咒时灵时不灵，加班的都听过你的喊叫，明明自己才是最需要关心的人，却总是跑来关心别人。”他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你真的很烦人，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只是一瞬间。他的手冰凉，他一直这样，体温比常人低，像某种冷血动物。指腹擦过我的颧骨，那触感轻得像雪花落在皮肤上，然后迅速收回。快到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快到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发生了。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他说，不看我，“去睡一觉，波特。别真的把自己熬死了。好不容易打完仗，你要是因为熬夜猝死，这笑话可就太大了。”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傻了，呆了，整个人都停止了运转。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不像话。我能感觉到脸上被他碰过的地方，那里正在发烫。那种温度从他的指尖传递过来，像是某种咒语，像是某种魔法，在我皮肤下面蔓延，烧到我的耳朵，我的脖子，我整个人。
　　我伸手摸了摸那个地方。烫的，但他的温度好像还留在那里，怎么都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