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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战后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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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重返校园,ooc致歉
“你简直不可理喻!”德拉科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攥着魔杖的力度大得指节发白。
“彼此彼此。”哈利把课本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先动的手。”
“因为你故意撞我!”
“走廊就这么宽,你非要站在正中间,怪我?”
他们堵在四楼走廊的拐角处,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低年级学生。德拉科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了。”
他本来是想这么说的。这段话他说过无数次,在各种场合——走廊上、教室里、魁地奇球场边,每一次和哈利针锋相对的时候,他都用这句话收尾,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留给那个绿眼睛的混蛋一个高贵的背影。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走廊里的风太大了,从东边塔楼的缝隙里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又大概是最近睡得不好,连续几个晚上都在想魁地奇战术,导致脑子不太灵光;又或者只是在说出口的瞬间,脑子和嘴之间那根线搭错了而已。
总之,他最终脱口而出的是:“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四周突然安静了,然后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潘西·帕金森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纳威·隆巴顿抱着一盆正在抽搐的草药从人群后面探出头来,茫然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哈利下意识后退一步,手里还攥着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课本。
德拉科自己也愣住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他的脸从青变成白,又从白变成红,最后定格在一种接近番茄的深红色。他的嘴唇开合了两次,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然后他猛地转过身,袍子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撞开围观的人群快步走了。潘西等人快步跟了上去,只有布雷斯·扎比尼在原地站了两秒,看了哈利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东西,然后追了上去。
哈利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个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德拉科一定是说错了,他想说的绝对是“讨厌”,不是“喜欢”。只是那个词在嘴边打了个滑,舌头没跟上脑子,这种事谁都会遇到。他们从十一岁吵到现在,从第一堂飞行课吵到上一周的魔药课,德拉科最后都会说同样的话——“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了”,这几乎是他们之间每次吵架的固定流程,就跟吃饭要拿刀叉一样理所当然。
所以今天只是一个小意外,一个口误,一个可以被忽略不计的、不值一提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小小失误。
他镇定的把课本塞进包里,朝格兰芬多塔楼走去,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公共休息室里没几个人,罗恩和赫敏都不在,他们从重新回校后就总是两个人单独去不知名的地方约会。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地毯烤出一股暖洋洋的味道。
哈利坐到平时常坐的那把扶手椅里,把书包扔在脚边,盯着火焰看了一会儿。不知为何他想起德拉科刚才那张红得快冒烟的脸,想起那莫名其妙的话,想起对方说完之后那种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的表情。
而且德拉科跑了。梅林的胡子啊,德拉科·马尔福,那个走路永远抬着下巴、说话永远用鼻孔看人的马尔福,居然转身跑了。他连一句挽回面子的话都没说,他没有加一句“我是说你本来就不值得被喜欢”之类的找补,没有扔一个恶咒过来,甚至连一个标志性的冷笑都没留下,只是纯粹地、干脆地、不体面地跑了。
这种行为实在太不像马尔福了。
哈利动了动身子,把一条腿翘起来。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小块火星溅到炉石外面,很快熄灭了。
他试着回忆刚刚的全部经过。走廊拐角处,德拉科站在正中间,他从东边过来,急着去礼堂,结果肩膀碰到了他的胳膊肘导致书掉了,然后就是那套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互相指责,各自都觉得自己占理,各自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一切都很正常,和这七年来每一次吵架没有任何区别,也是为数不多没有发生改变的事物。
区别只在于最后一句话。
他睁开眼睛,正好看见西莫·斐尼甘走进来。“嘿,哈利。”西莫打了个招呼,“你脸怎么这么红?”
“壁炉烤的。”哈利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
西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壁炉,没说什么,只是跟他说晚餐快开始了。
他把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是有点烫。
最后他决定还是去吃晚餐,毕竟坐在壁炉前发呆也想不出什么名堂。
大礼堂里灯火通明,四张长桌上坐满了学生,说话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个嗡嗡作响的蜂巢。哈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叉子戳着一块土豆,半天没往嘴里送。
“你到底吃不吃?”罗恩声音大得让哈利手里的叉子差点掉进盘子里。他低头一看,自己面前的盘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一块南瓜派,正冒着热气。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脑子里全是那个灰蓝色眼睛的少年怒气冲冲地说“我再也不喜欢你了”时的样子。
“罗恩,”哈利忽然开口,“如果有人……算了。”
罗恩嘴里塞满了土豆泥,含糊不清:“什么?”
“没什么。”哈利低下头,把土豆塞进嘴里,机械地嚼了两口,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那天晚上的公共休息室里,赫敏正在跟纳威讨论草药学的某些内容,西莫和迪安在下巫师棋,整个房间暖洋洋的,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烧着,把每个人的影子都镀上一层橘色的光。哈利窝在角落里一张扶手椅里,手里摊着一本笑话书,三十分钟过去了还是同一页。
“好吧,”赫敏终于忍不了了,把羽毛笔一搁,转过来面对他,“说吧。你又跟马尔福吵架了?这次输了?”
哈利从书后面抬起眼睛:“我没跟他吵架。”
“信你才怪。”罗恩从另一张椅子上探过头来,“起码有二十个人看见你俩对峙。而且说实话,哥们儿,你现在的表情就像你发现你的扫帚被人下了咒一样。”
哈利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指尖在书皮上敲了两下。他想说“德拉科·马尔福今天跟我说他再也不喜欢我了”,但这个句子无论在哪种语境下都显得荒谬至极。毕竟,他们是死对头,死对头之间不说这种话。
除非,他们从来就不只是死对头。
这个念头像一条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冰凉的、滑腻的,甩都甩不掉。
“我要上去睡了。”哈利忽然站起来,把书夹在腋下,大步朝男生宿舍的楼梯走去。
“才九点!”罗恩在他身后喊。
“我困了。”他大声说。
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哈利脱下校袍挂好,坐到自己的床上。他没有躺下,而是靠在床头,然后从枕头底下抽出活点地图,展开来看了几秒。密密麻麻的名字在羊皮纸上游走,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有几个标着熟悉姓氏的小点——帕金森,扎比尼,他们都在公共休息室。而德拉科·马尔福那个小点却安静地待在男生宿舍的区域,一动不动,大概已经睡了,也可能只是躺着发呆。哈利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把地图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然后他就那么坐着,盯着对面的墙壁。
墙壁上贴着一张魁地奇海报,查德里火炮队的队员们在上面飞来飞去,偶尔朝他这边看一眼。他已经看了这张海报好几年了,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每个人的名字。但今晚他盯着海报上那个找球手的脸看了一会儿——棕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笑容灿烂,然后莫名其妙地想起德拉科骑在扫帚上的样子。
铂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带着那种得意的、欠揍的笑。二年级的时候他们第一次在魁地奇球场上交手,那时候马尔福刚换了光轮2001,整个斯莱特林队都趾高气扬得像一群开了屏的孔雀。
他那时候气得想把游走球塞进马尔福的嘴里。但现在想起来,他只记得阳光落在马尔福脸上的样子。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他多希望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没有反复回味那句话,没有翻来覆去地分析德拉科过去几年里每一个眼神和每一句话的意思。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那个灰色的影子已经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思绪,每一条藤蔓上都开着一朵小小的花,花瓣上写着:他喜欢你。
真的吗?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哈利·波特,对德拉科·马尔福又是怎样的感情?
也许他喜欢德拉科。
这个念头像一颗游走球一样在他的脑子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头晕目眩。他想起那些在走廊里的偶遇,想起那些斗嘴时马尔福脸上的表情。
他喜欢他。他喜欢那个傲慢的、刻薄的、动不动就翻白眼的混蛋。他喜欢他说话时拖着长腔的样子,喜欢他生气时耳朵尖泛红的样子,喜欢他被自己怼得哑口无言时咬嘴唇的样子。喜欢他金发下面那双灰蓝色的、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
其实根本不需要想。这个答案早就埋在那里,像一颗种子,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争吵、每一次不经意的关注中生根发芽,只等着某个契机破土而出。而今天,德拉科的那句话就像一场暴雨,把土浇得松软,让所有的东西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阳光下。
他坐直身体,双手捂住脸,感觉到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鼓槌敲打他的胸腔。然后,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始笑,笑得又轻又哑,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嘲笑自己这七年来的后知后觉。
“我完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然后他躺回去,却发现自己失眠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晚还睡不着了。以前失眠的时候,他想的是伏地魔,想的是父母的死,想的是那些压在他肩膀上的、他从来没主动要过但不得不承担的东西,但现在他在想马尔福。
同一片月光下,斯莱特林地窖里的德拉科·马尔福也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又扯开,又拉上来,像一条被反复折叠的信纸。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他在黑暗中质问自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要说‘再也不喜欢了’?你明明应该说‘最讨厌了’,这两个词隔着一个银河系的距离,你是怎么搞混的?”
更糟糕的是,波特当时的表情。
那双绿眼睛里充满困惑,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茫然。然后他无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好像德拉科对他而言突然变成了一个危险的火炉,靠得太近会被烫伤。
他用枕头捂住脸,发出一声闷响的哀嚎。
“我明天要怎么面对他?”
没有答案。月亮悄悄爬过窗棂,把地窖里的银器照得闪闪发亮,像无数只窥探秘密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哈利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大礼堂。罗恩看了他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昨晚做噩梦了?”
“没睡好。”哈利简短地回答,目光不由自主地朝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飘去。
德拉科正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浅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色的袍子笔挺,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哈利出现的第一时间挑衅地看过来,而是盯着面前的餐盘,好像那盘炒蛋里藏着打开斯莱特林密室的方法。
“哈。”哈利小声说,几乎可以确定了一件事——德拉科在躲他。
整个早晨,他试图在走廊里偶遇德拉科,但每次他转过一个拐角,只能看见对方迅速转开的金色后脑勺。魔药课上,德拉科换了座位,他不再和扎比尼一组,反倒坐到诺特旁边去了,那里离哈利远多了。
“马尔福今天吃错药了?”罗恩凑过来,指指德拉科的方向,“他居然没找你的茬。”
哈利没说话。
熬过了变形术课,熬过了午餐,熬过了魔法史课。哈利觉得自己像一个快要从内部爆炸的锅炉,所有的压力都在寻找一个出口。终于在下午课结束的时候,他在天文塔楼的楼梯上堵住了德拉科。
没有观众,没有围观的学生,没有任何人在旁边起哄。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狭窄的旋转楼梯的中段,夕阳从塔楼的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德拉科的表情在看见哈利的瞬间变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想了很久。”哈利说,看着他突然紧绷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忍住弯出一个弧度。
“你昨天说的话,”他说,“我越想越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只是个口误,”德拉科的声音闷闷的,视线落在哈利的衣领上,不肯往上抬,“所有人都知道。”
楼梯间安静下来。远处有学生在练习魔咒,传来模糊的声音,但在这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灰尘在光束里缓缓沉降的声音。
“马尔福。”哈利说,“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
“……你到底想怎样?”德拉科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他的睫毛垂下去,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想了一个晚上。”他又说了一遍并且往前走了一步,德拉科本能地又退一步,但身后就是墙壁,无路可退了。“我想你说的‘再也不喜欢’意味着你以前是喜欢我的。”
德拉科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袍子的下摆。
“然后我回想了一下,”哈利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现在不到半步了。他几乎可以看清德拉科睫毛的颜色,“然后我意识到,我也喜欢你。”
德拉科整个人都定住了,就像被人施了一个完美的石化咒,从脚尖到发梢,连呼吸都停了。他盯着哈利的眼睛,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带着一贯的认真。
“你在开玩笑。”德拉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哈利说,“我甚至连喜欢你这件事都是昨天晚上才发现的,你觉得我有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编出一个像样的谎话吗?”
德拉科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被他强行压下去,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所以,”他把下巴微微抬起来,恢复了三分平时的傲气,但眼底的笑意还没散,“你承认你在意我。”
“我承认我喜欢你。”哈利纠正道,没有一丝犹豫。
这句话落进德拉科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四肢百骸。他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变成了另一种更安静的东西,一种只需要看着对方就能感受到的温暖。
他把手从袍子下摆上松开,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握住了哈利的手。那只手比他的大一点,骨节分明,指腹上有着和他一样长期握扫帚留下的薄茧,粗糙但温暖。
“我也喜欢你,”德拉科说,这次不再是情急之下的口误,而是郑重的、认真的、每一个字都经过千锤百炼的,“哪怕你是个愚蠢的、固执的、拒绝了我的格兰芬多。”
哈利用另一只手把德拉科额前垂下来的一缕金发拨到耳后,掌心从他冰凉的皮肤上滑过,最后停在他的后颈上。
“我也是,”他笑着回应,祖母绿的眼睛里全是少年人才有的、毫无保留的欢喜,“哪怕你是个自以为是的、嘴硬到没救的斯莱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