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桃树》舒涴

28、这个很甜 长满野草的

　　长满野草的小路上，江浕在前面走着，他走得很慢，时不时还会回头看身后的岑伶：“岑伶，你确定是这条路吗？”

　　而岑伶同样时不时往后张望，生怕有人看到这一幕。听到江浕的话，她小声催促道：“是这里，江浕，你赶紧走啊。”

　　“好。”江浕回过身，双脚尽可能将小路中央的野草踩扁。

　　没多久，两人便来到了杨桃树的底下。江浕抬头，眼神四处找寻着那颗最大的杨桃。在他身侧的岑伶时不时跺着腿，驱赶着身上的蚊虫。

　　奇怪，他明明记得那颗杨桃就在这个方向。

　　岑伶却突然在这时出声，声音很小，几乎是用气声发出：“江浕，是那颗吗？”

　　说着，她指着树上那颗最大最黄的杨桃。

　　江浕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真是他看中的那颗。紧接着他转过身，问岑伶：“岑伶，你要自己摘吗？”

　　岑伶迟疑地看着树上的那颗杨桃，几秒过后，她收回视线：“好。”

　　墙壁有些高，江浕站在底下，墙壁竟比他还要高一些。他不禁有些好奇。岑伶之前究竟是怎么爬上去的。

　　岑伶走到一丛野草前，伸手拨了拨，从里面找出了一张凳子，她转过身看着江浕，脸上带着得意：“我踩这个爬上去的。”

　　江浕不禁笑出声，问她哪里来的椅子。

　　这次岑伶却支支吾吾，半天没回答。

　　见此江浕也不再多问，他走到野草前，弯腰将椅子拿出来。风吹日晒，这张椅子的表面已经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他看了两眼，便重新将椅子放回去藏好，转过身对岑伶说：“岑伶，我背你上去吧。”

　　椅子不牢固，不太安全。

　　岑伶点了点头，说好。紧接着就把背后的书包取下，眼神在四周来回打转。

　　江浕二话不说，直接将书包取下，随手丢在一片野草上。他走向岑伶，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书包，淡声道：“放我书包上面吧。”

　　一黑一白的两个书包交叠着躺在一块，压倒了一大片野草。

　　两人走到墙壁底下，江浕蹲下身，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岑伶，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岑伶看着他的肩膀，想退缩的想法又从脑子里钻出，她刚想开口说不用了。

　　可江浕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幽幽出声，声音里带着蛊惑一般：“岑伶，那颗杨桃又大又黄，一定是这颗树上最甜最好吃的，你真的不要摘它吗？”

　　岑伶抿着唇，抬眼看着江浕口中的那颗杨桃，又大又黄的果子就静静地待着那。

　　缓缓走到江浕身后，她盯着江浕的肩膀：“江浕，我会把你的衣服踩脏的。”

　　江浕没想太多：“那你坐上我的肩膀，我背你。”

　　此话一出，岑伶猛地摇头，急忙说道：“我还是踩着吧。”

　　手扶着墙，双腿颤颤巍巍地站上江浕的肩膀，岑伶有些不安地说道：“江浕，我不会摔倒吧。”

　　江浕抓着她的脚踝，向她保证道：“不会的，我保证，保证岑伶不会摔倒。”

　　他会稳稳抓着岑伶，不会让她摔倒的。

　　听着江浕的话，岑伶稍稍放下心。她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往上爬，底下的江浕也在慢慢起身，直到岑伶高出墙壁小半个身体后，她悄悄往院子里面看，确定没有人之后这才双手撑着墙小心翼翼地坐上去。

　　等她坐稳后，她低头往下看，小声说道：“江浕，你也上来吧。”

　　“好。”江浕看了眼墙壁的高度，往后退了两步。随即一个助跑，右脚踩在墙壁上借力，同时双手快速抓着墙。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岑伶看着坐在她旁边的江浕，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愣愣地出声：“江……”

　　“嘘。”江浕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肩膀弯下腰，无声说道：“我外婆出来了。”

　　看懂他的意思后，岑伶大气都不敢出。在她身旁的江浕心跳疯狂加速，一阵风吹过，少女身上的香味向他袭来。

　　此刻他们的距离，是那么近，那么近……

　　杨桃树的叶子轻轻晃动，正好挡住了他们的身影。外婆从院子里拿了一把扫帚后又转身回到屋内，边走边对屋内的外公说道：“老头子，小浕怎么还没回来哟。”

　　听着这话，江浕难得有些心虚，他悄悄往自家院子瞥了眼，在没有看见外婆的身影后，他不舍地松开了岑伶的肩膀，小声说道：“没有人了。”

　　岑伶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心口，心有余悸道：“好吓人呀，江浕。”

　　看着她这副模样，江浕笑着问她：“好玩吗？”

　　岑伶也笑：“好玩。”

　　江浕抬头左右打量着四周，在找到那颗大杨桃后站起身。待他站稳后，他向岑伶伸出手：“来，我扶着你。”

　　没有犹豫，岑伶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处，借力缓缓起身。

　　他们的位置离大杨桃有些远，江浕牵着岑伶的手一点一点挪，直到他们离那颗杨桃越来越近，近到一伸手便可以摘到。

　　江浕稳稳地抓着岑伶的手，她微微踮着脚，伸手抓住了杨桃，轻轻一扯，这颗杨桃树上最大最黄的杨桃便被她收入囊中。

　　之后两人并肩坐在墙壁上，江浕低头用自己的衣摆仔细擦着杨桃。期间岑伶双手撑着墙，抬头看着头顶上的杨桃树，在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颜色黄黄的杨桃。

　　没有多想，她伸手将那颗杨桃摘下，在江浕将大杨桃递给自己时，她也将手里的小杨桃递给对方。

　　她笑着出声：“喏，江浕，这个会更甜的。”

　　江浕问她：“真的吗？”

　　“那当然啦。”岑伶低头看着手中的大杨桃，又抬头看了看江浕，最后还是低头一口咬下大杨桃的杨桃棱，只是这一口下去，她顿时皱起了脸。

　　江浕随手擦了擦手里的小杨桃，刚咬下一口杨桃棱吐掉，一转头便看见岑伶皱着个小脸，还未等他说些什么。

　　岑伶便委屈巴巴地跟他说：“江浕，这个大杨桃好酸。”

　　属于杨桃的甜味还在口腔中蔓延，江浕拿着手里的小杨桃，又看着岑伶手中的大杨桃，他愣愣地问：“那你要吃我这个吗？”

　　岑伶低头看向被他咬过一口的小杨桃，咽了咽唾沫：“这个小杨桃很甜吗？”

　　江浕点点头：“很甜。”

　　是他吃过最甜的杨桃。

　　“那你吃这个。”说着，岑伶便将手里的大杨桃往他手里一塞，同时顺手拿走他的小杨桃。

　　她将杨桃转了一边，刚想张口咬下时，江浕却突然出声：“等等。”

　　在岑伶疑惑地看向他时，他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小杨桃没擦干净。”

　　想起他刚才胡乱用手擦的模样，岑伶冲他摆摆手：“没事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说完，她便一点一点啃掉杨桃棱，低头看着底下的野草，最后还是轻轻吐掉。

　　而江浕看着手里的大杨桃，明明是怎么看怎么好吃的杨桃，怎么会酸呢？

　　他迟疑地咬了一小口，下一秒马上偏头吐掉。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手里的大杨桃，这何止是酸。这是又酸又涩，他就没吃过这么酸的杨桃。

　　看见这一幕，岑伶控制不住笑出声：“江浕，我就说它很酸吧。”

　　她举了举手里的小杨桃，带着些许得意：“这个很甜。”

　　江浕轻笑出声：“看来是我看走眼了，又大又黄的不一定甜啊。”

　　远处的太阳缓缓落山，零星几缕余晖斜斜洒在杨桃树上。微风徐徐拂过，满树叶子沙沙轻响。

　　枝叶交织，围出一处小小的荫蔽。岑伶垂着双腿轻轻晃荡，一只手撑住身下的墙面，另一只手拿着小一颗杨桃。她一边同江浕说话，一边不紧不慢地小口咬着。

　　“老头子，小浕怎么还没回来。”院子里，隐隐又传来外婆的声音。

　　江浕和岑伶对视一眼，随即江浕偏头往院子里看，一眼就看到外婆正拿着扫帚往杨桃树走来。

　　身后的外公拿着一个竹篮，慢悠悠出声：“院子里那颗杨桃树结了不少过果，我摘几个给孩子们尝尝。”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一愣，岑伶低头三下五下吃完了小杨桃。

　　与此同时江浕将手里的大杨桃往底下野草处一丢，下一秒纵身跳下墙壁。

　　院子里，外公已经拿着竹竿来到了杨桃树底下。

　　江浕听着里面的动静，抬头看着岑伶张开了双手，他小声说道：“岑伶，你放心，我会接住你的。”

　　院子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岑伶看着自己和地面的距离，而后又看着向她张开双臂的江浕。

　　不再犹豫，她双手抵着墙面，身体顺势往下倒。

　　风声擦过耳畔，失重感瞬间将她死死裹挟着。

　　江浕一个跨步上前，双臂稳稳接住落下来的岑伶，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往后踉跄了几步，待他稳住身形后，急忙看向怀里的人：“岑伶，你没事吧。”

　　掉落下来的那一刻，岑伶的鼻尖撞上了他的肩头，眼泪几乎是在瞬间飙出。可她却抬起头笑着说：“江浕，你接住我了。”

　　这一瞬间，江浕的心脏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