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磨桌 到底是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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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三兄妹的心，忽上忽下。
双胞胎下午在教室，已经见识过潭慕辰他爸的厉害。转学第一天，潭慕辰跟老师顶嘴，跟体育委员打架，把课桌拉来拉去，不到放学要吃肯德基……
他爸一来，拎着他，从教室前门一路踹到后门。
潭慕辰可真讨厌。
殊不知，哥哥也产生讨厌的情绪，不过讨厌的对象，是潭慕辰他爸。
边啸很少生气。此刻，他快气到冒烟。有时间凶孩子，有时间变成受害者，为什么不好好上班？为什么要离职？为什么要让自己处于人人嘲笑的可怜境地？！
“翠姐，我要举报潭总！”他对着手机道。
翠姐刚到家，闻言一愣：“举报什么？”
“他、他对老婆不好。”
“啊？他哪儿来的老婆？”
“没老婆？”边啸没说潭总有孩子，听翠姐这么一说，怒气消散，“他是离婚了吗？”
“没有啊。登记的‘未婚’，不是离异。应该一直单身吧。”
“这样啊，那把潭总的信息表给我发一份。”边啸说。
“你想上天啊？！”
“呵呵，没。”
没要到潭总的个人信息，边啸不觉得没面子，挂掉电话，跟两个小家伙一起，继续开心地吃汉堡。他扭过头，服务员正在收身后的餐盘，潭总给孩子点不少，看起来没怎么吃。
服务员问他，要不要别人没吃的汉堡，完整没拆口。
双胞胎眼巴巴地看着哥哥。
边啸略一琢磨，摇头。潭总用视频里沾着黏白液体的手，碰过的食物，他不想要。
还有一个原因。
方才，他跟潭总有过一瞬的对视。边啸确信，一向劳模的潭总认出他了，可是潭总带着怒气的视线陡顿，变成冷冷的一瞥，完全忽视边啸想要开口汇报新的工作想法的嘴。
市场中心氛围好，任何一个下属都能越级汇报。
而且，大家都说，边啸工作能力强，是最受潭总喜欢的年轻下属。
就在昨天晚上十点半，边啸给潭总打电话汇报出差情况，潭总没有一丝不耐呢。
现在是怎样？
他一个“潭”字都出了口，潭总就只顾着自己的孩子。
下班时间也要心系工作啊。
尤其是上司。
今天的潭总，工作表现真是差强人意：泄露视频后，未制止背后吐槽。上午两次摸鱼，一次在茶水间偷吃小蛋糕，一次在消防通道抽烟，以及下午早退，下班后不听下属汇报工作。
这一桩桩，边啸全都记下了。
不过真讨厌，潭总下个月竟然要离职，因为艳丽视频灰溜溜离开？
他还准备想办法让行政扣潭总的绩效呢。哎。
边啸点亮屏幕，潭总取消视频通话的界面还在，他盯视三秒后，拉黑上司。
“哥哥，为什么要拉黑老板叔叔啊？”边浩辰问。
边啸推开弟弟的小脑袋，面无表情道：“你刚不是说，这两天不想理你们王老师吗？”
王老师，是双胞胎的语文老师，边浩辰语文成绩最好，次次第一，王老师很喜欢他，可是今天上课，边浩辰举手两次，王老师都没叫他回答问题，他生气啦。
潭慕辰快要气死。
市中心的小别墅，后花园，他叉着腰，死活不进家门，今天挨揍挨骂，超级丢人。
“潭绪青！有本事你打死……啊别打别打，我错了呜呜……”
潭绪青连马甲都脱了，挽起衬衫袖子，小臂青筋暴起，弯腰一拔，后花园里插满揍孩子的木棍，他扬起一根，伸手一指：“兔崽子！跪下！”
“我不……”
“跪！”
“呜呜……”潭慕辰泪眼模糊地跪下，这下完蛋，潭绪青真要揍他了，他赶紧讨巧卖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白嫩的掌心翻开，“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啊！”掌心挨了一棍，潭慕辰疼得嘴皮都哆嗦，脾气又上来，“错在不该太爱哥哥！错在不该死皮赖脸地缠着哥哥！错在不该把哥哥当爸爸！错在不该投胎！我该死，行了吧？！”
小孩儿哭着吼完，连日来的委屈和怨恨上头，一溜烟朝花园门口跑。
潭绪青眼皮一跳，大喊：“拦住他！”
佣人一把拽住小少爷。潭绪青扔掉棍子，脸色铁青着接过孩子，“潭慕辰，你再要死要活一次，给老子试试看！”
“呜哇……”小孩儿埋在哥哥的颈间，彻底哭开了。
佣人叹了口气，劝道：“慕辰不愿意回家，就留这儿吧，反正你养过他五年，不是吗？”
太阳早就落山，别墅内外灯光闪闪。
可是，灯光永远替代不了太阳光，不是吗？
“呜呜……我不要跟妈妈，要跟哥哥。”潭慕辰哭够了，抬起红扑扑的小脸蛋，一抽一抽地求哥哥，“妈妈不喜欢我，爸爸也不是亲生爸爸，我只想要哥哥。”
潭绪青没说话，单臂抱着弟弟，一步一步进家门。
弟弟的两岁到七岁，潭绪青就是这么抱着孩子，一点点养大的。去年暑假，潭慕辰七岁，他们的母亲终于想起来小儿子，把小儿子弄回北京，但这一年，小孩儿快被养死了……
“哥哥求你了，我想跟你留在江城，以后保证听话。”
“你听话？”潭绪青两指凑向弟弟的脸蛋，不轻不重地一掐。
潭慕辰“嘶”了声，撅着小嘴巴：“我尽量呀。可是这几天，哥哥老是想让我回北京，我不开心，所以才调皮，故意惹你。只要哥哥不赶我，我一定听话。”
“所以是怪我？”
“哼。”潭慕辰皱皱小鼻子，贴贴哥哥的脸，“我生病了，原生家庭创伤。”
“你的原生家庭，是我？”
一句一句的反问，气得潭慕辰捶哥哥一下，“潭绪青，你哄哄我能死吗？！”
“再没大没小一句？”
“好啦，哥哥。”潭慕辰重新软乎，圈着哥哥的脖子，依赖地蹭着、贴着。
“恩，乖。”
“那，私下还能叫你爸爸吗？”小孩儿抬起亮晶晶的眼。
潭绪青揉揉弟弟的后脑勺，“可以，宝宝。”
“爸爸！”
“要吃汉堡，去了又不好好吃。”潭绪青抱着弟弟进厨房，吩咐做点爽口的饭菜，“方才那两个小小孩儿，是你同学？”
“什么小小孩儿？”
潭绪青放下弟弟，给他擦手擦脸，“你冲人做鬼脸，忘了？明天去学校，记得道歉。”
“哦。”潭慕辰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我给双胞胎带个小玩具吧。”
“双胞胎？”
“恩恩。双胞胎还有哥哥呢，是你下属吗？刚才想跟你说话，你都没理。”
“你小孩懂什么。”匆匆一句，潭绪青牵着弟弟去餐厅吃饭。
边啸。每个下属，他都认得。方才他看出边啸想要问好，但他管教弟弟正在气头上，而且他明明记得，边啸的主管下午汇报，说边啸胃疼去医院了，胃疼还吃垃圾食品？
年轻孩子就是欠骂，连嘴都管不住。
垃圾食品这么好吃吗？吃得急头白脸，一嘴沙拉酱，擦都不知道擦。
他怕他一出口，就是没有形象地斥骂。别以为他不知道，下属们背地叫他“玉面阎王”。下班时间，他若连下属晚饭吃什么都要骂的话，传出去，潭绪青该成黑心资本家了。
“慢点吃。成天就会作我。”他抽出一张纸，给弟弟擦去满嘴的沙拉酱。
潭慕辰嘿嘿笑道：“知道爸爸爱我才故意调皮的。”
“既然你闹着要读破三小，那就好好读，历练一年，成绩不好的话……”
“哎呦你还是当哥哥吧，一天到晚就会训我。”
见哥哥眯了眯眼，潭慕辰一缩脖子，在心里吐槽，谁家哥哥比爸爸还爱板脸呢，他抓起一块厚蛋烧，“爸爸也吃呀。”
“你吃吧。我不饿。”潭绪青过了三十岁就没什么好胃口了，晚上通常不吃饭。
“后天要开家长会，爸爸别忘了，不准叫助理替你开。”
“知道了。”
边啸关掉双胞胎卧室的灯，“我已经请好后天下午的假了，快睡吧。”
市中心偏西，拥挤的城中村，晚上快十二点，各处忙碌的牛马们终于安歇，一盏接一盏的灯熄灭。小小的两室一厅，只有边啸的卧室还亮着灯。
今天的事情有点多，他没什么睡意。
不知楼上还是楼下，还是左边，墙板不太隔音，低低细细的呼吸声。
以前，边啸对此毫无感觉，耳机一戴，睡得天昏地暗。
今晚，一声接一声的，好难听。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邮箱，点进视频，很快，进度又到第三十秒。
一个不留神，进度条宛若灵活的溜冰鞋，滑出去十秒。暂停，定格的一刹，视频刹在第四十秒的位置，第三十秒到第四十秒，边啸一直屏着呼吸。
最新的画面，一张厚重的红木桌，湿了一角。
他大口呼吸着，抽出两张纸巾，疯狂地擦屏幕。桌角的水渍，似乎喷到他的脸上。
到底是谁这般折辱了潭总？潭总以后怎么做人？
视频里始终只有潭总自己。但边啸猜测，画面外，还有一个人。因为视频的前三十秒，潭总是一下子扑进来的，似乎有一双手，将他甩到地上。
视频的第三十秒开始，出现一个画外音，冰冷的机械音下令：【磨桌角】。
什么意思？桌角湿漉漉之后，边啸似懂非懂。
睡梦里，潭总一直坐在桌角。
“开会！”
市场中心的每周会议，一般是周二早上。潭总主持，调整完一周工作后，他让各部门各组依次发言，气氛变得松快，潭总离开主位，绕着会议桌转着，时不时随机叫人回答问题。
“上周的B类广告投放数据太差，挽救办法？”他叫边啸回答，随手撑住桌角，坐上去。
会议结束，所有人陆续离开，只有边啸静静地坐着。
“走啊。”董泉喊他。
“你先回去。”边啸说完，点开手机备忘录，今天才过一个多小时，他就有两条内容要写。
第一条：9月5日，潭总本周的会议时间，比往常少了12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磨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