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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摄政王的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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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珩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一直反复低烧。
古代卫生条件落后,水里有大量细菌,又没有抗生素,大部分溺水的古代人死亡原因并非窒息,而是感染。
这个时候,活命就全靠自身免疫力硬扛,扛得过去就活,抗不下去就死。
偏偏容珩身体素质还不是一般的差,小时候就掉进过冰湖,底子不太好,恢复能力很弱。
景珩一度怀疑自己刚穿过来,就要把命也交代在这儿。
也幸好景珩穿的是皇帝,各种名贵药材,人参,鹿茸,阿胶吃饭似的往他嘴里喂,吊起他一条小命,得以慢慢恢复。
除了养病,更让景珩难受的,就是频繁出现在他面前的闻人翊了。
从资料上看,这位摄政王跟原主关系比较一般。
可奇怪的是,摄政王殿下每天一下朝就往皇帝寝殿跑,连奏折都搬过来批阅了。
景珩每回睁眼,第一眼见到的准是闻人翊那张冷脸,看得他浑身难受。
景珩就琢磨,摄政王和皇帝虽是政敌,可说到底,原主是他一手带大的,到底存着分师生情分。
退一万步讲,即便不是因为顾及师生情谊,现在也不到下手的时候。
要是真想害他,完全可以趁他病,要他命。
思来想去,景珩还是将那天被人推下水的事,一五一十说给闻人翊听。
轻描淡写说完了“摄政王与长公主之间的风花雪月”,景珩将重点放在了描述那名侍卫的背影特点,最后郑重道:
“要是让那人穿侍卫服背对着我,兴许还能认出来。”
闻人翊如此精心照料着他,想必现在是不想他死的。他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想要揪出害他的人,还是得靠闻人翊。
白日里,殿里的帘子都束起来了,屏风也被撤下,显得整间宫殿通透而明亮。
景珩半躺在床上,隔着堂屋,一眼便能望见闻人翊坐在对面耳房的书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几乎将他淹没其中。
闻人翊遥遥凝眸,景珩说话时,便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一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陛下醒来那日,宫里便有两名宫人和一名侍卫,同时自缢身亡。”
景珩心头“咯噔”一跳,他自以为的谨慎,在这里根本无足称道。
“那线索岂不是断了?”景珩不免后怕,身边埋伏着想要他命的人,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闻人翊哼声道:“陛下若不乱跑,那人也不会有可乘之机。”
这话听着别扭,景珩皱眉顶道:“我在自己后宫里散步,能叫乱跑吗?你抓不住凶手就算了,反倒先怪起我来了!”
况且容珩跑去后花园,也有跟闻人翊赌气的成分在,难道闻人翊就没有错吗?
闻人翊默了默,像是在反思自己。
半晌,他才道:“除了这件事,陛下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景珩想了想,问:“都自缢了,还能查出幕后主使吗?”
闻人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语气不善,“不知道。”
呵,不想管就不想管呗,还说不知道。
“我看你也不是真心想管。”脑中灵光一闪,景珩口无遮拦:“说不定你还有意包庇人家呢!”
闻人翊翻阅折子的动作一顿,蓦地抬头看向景珩,目光冰冷。
景珩被他盯得一愣,一股寒意爬上后背。
“你不该说出来。”脑中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声。
景珩张了张嘴,浑身汗毛慢慢竖起。
他刚刚听见了什么?
是……
容珩的声音?
原主还在?
“朕知道你能听见。”容珩语气平淡,透着股冷意,“朕年幼时,也曾被人推入冰湖,后来查出是元安太后所为,闻人翊却只将人送出宫,关进了皇陵。”
“元安太后?”景珩脑中冒出问句。
容珩自然而然答道:“长公主生母,先帝的皇后。”
景珩顿悟了。
原来是旧情人的母亲,难怪闻人翊如此袒护。
那他这次落水,也和长公主、元安太后有关?
可是他一个傀儡皇帝,死了对长公主和元安太后又有什么好处?
“元安太后有儿子吗?”景珩在心中发问。
容珩:“只有长公主一个女儿。”
那就说不通了……
“啪!”
朱笔突然被重重摔在案上,闻人翊霍地起身,动作大得吓人。
“陛下又在心中胡乱猜测些什么?不妨说给臣听一听。”
这叫胡乱猜吗?
这不是有理有据的正当推测嘛!
景珩自然不会傻到直接跟摄政王硬碰硬,只敷衍道:“我就是随口说说,玩笑话而已,殿下别当真。”
闻人翊沉着脸,面露讥诮:“陛下叫臣别当真,自己却听到几句风言风语,便全当真了。”
景珩沉吟片刻,才咂摸出闻人翊话中含义,他道:“你是说关于你和长公主的绯闻?”
闻人翊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们要真是两情相悦,在一起就在一起吧,我给你们……赐婚?”
反正他俩也是一伙儿的,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说不定将来翻了脸,对方还能手下留点情。
也不知他哪句话说错了,闻人翊当即沉了脸,冷眼睨着他,半晌不说话。
景珩被瞪得一头雾水。
咋了这是?
他不想娶长公主?
在闻人翊凌厉的逼视下,景珩怂怂地躲开他的目光,慢慢滑进被窝里,拉起被子一角,盖在了脸上。
“我累了,要睡觉了,殿下想好娶不娶再来商量吧。”
景珩把头埋进被子里,控制呼吸平缓绵长,假装快要睡着了,实则两只耳朵都是竖起来的,偷听对面的动静。
好一会儿,景珩才听见甩袖的声,接着是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殿门“砰”的一声甩上了。
景珩掀开被子坐起来,“脾气真坏!”
景珩对闻人翊的关注度不足对原主的百分之一,他忙压低声音,问题连珠炮似的一个个往外蹦:“你是容珩?你没有死?这些天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出现?”
景珩有些担心,是穿越者的身份将原主意识挤开,这和杀人夺舍有什么区别?
容珩淡淡“嗯”了声,又说:“不想说话。”
好一个言简意赅。
景珩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给出自己的阅读理解:“你的意思是,这几天你一直待在自己身体里,意识清醒地看着我支配你的身体,你就是不想理我?”
“可以这么说。”容珩态度依旧冷淡。
怎么说也是个皇帝,傲娇一点也能理解。
但有一件事景珩想不通,“难道你就不害怕吗?不觉得是被冤魂附体,吞噬灵魂了吗?”
容珩却是冷笑一声:“朕知道你是穿越者。”
“你咋看出来的?从我系统界面推断出来的?”
“朕能看到你的记忆。”
景珩震惊了。
以往穿越,都是穿越者拥有更高的能动性,依赖系统功能读取原主记忆。
为什么这次是反过来的?
原主读取穿越者的记忆?
好诡异的穿越……
“既然你能看到我的记忆,那也应该清楚我此行的目的。我没有恶意,只想完成系统任务,然后脱离本世界。”
景珩调出系统界面,蓝色的影幕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按照历史轨迹,你的国家最后会走向灭亡,而你,也会投江殉国,我的任务是改变大雍和你的悲剧。”
“我做完任务就会走,脱离这个世界,到时候你就可以就可以坐稳你的江山啦。”
景珩觉得自己像一个推销员,把自己当成产品推销给客户。
然而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却只换来用户淡淡的“嗯”。
景珩挠挠头,“你就没什么疑问吗?”
“没有。”
“那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景珩:“……”
好随和的客户。
在皇帝陛下随和的性格的衬托下,摄政王殿下的脾气就不是一般的差了。
景珩不过是问了句“要不要赐婚”,摄政王不但摔门走了,还连续几日不再登御极殿的门,连奏折也叫人搬走了,显然是有情绪了。
景珩自认一片好心,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对方生气的点究竟在哪里。
他只好求助容珩:“你姐姐是不是长相奇丑无比?”
容珩:“她……容貌冠绝天下,是大雍第一美人。”
“那就奇怪了……难道是不想找二婚的?那他对长公主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情深义重嘛。”
还说什么摄政王为了远嫁和亲的长公主,死守大雍,延续国祚十余年……
搞得跟痴情种似的。
果然呐!传说就是传说,不能太当真。
容珩:“……”
容珩不语,只是一昧不语。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景珩琢磨着也该去上朝了。
否则以他手里那点儿权力,想复国兴邦简直就是在空谈。
金銮殿上金声玉振,景珩端坐于龙椅,摄政王陪坐在旁边。丹阶之下,满朝官员匍匐跪拜,好不庄严肃穆。
体验过各种各样的人生,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至高无上的感觉。
这辈子也是值了。
景珩抬手,装模作样说了句:“平身。”
朝臣纷纷起身。
人群中,景珩一眼看到了一张稚嫩的面孔。
五官精致,身形颀长,站在一众秃头驼背的老臣中,显得尤为醒目。
最重要的是,他虽然高,却长着张小孩的脸,脸上婴儿肥还没退,叫人看不出年纪。
景珩悄悄在心里问容珩:“那小帅哥是哪位?你们朝廷还雇佣童工啊?”
容珩道:“长公主的儿子。”
“摄政王的绯闻儿子?!”景珩一时没控制住,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