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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孩子他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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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珩穿越了。
但系统坏了。
原主还没死。
他,是一名时空旅行者,深耕穿越行业多年,拥有多次封建时代穿越的垂直经验,能够执行系统颁布的主线任务的0-1搭建……
这种情况,确实是第一次遇到。
景珩本次穿越身份为:少年天子的身份。
听起来还行是吧?
但他们时空旅行者,只有穿进已死之人的身体里,才能开始做任务啊!
他穿来的时候,原主还活蹦乱跳的,看起来还能活挺长时间。
现在穿过来能干什么?
VR体验官吗?
还有他那智障系统,居然无故离岗?任凭景珩怎么哭天喊娘,智障系统都跟哑巴了似的吭都不吭一声!
漫长的崩溃过后,景珩只能接受自己被困在原主身体里的事实,每像见不得光的针孔摄像头一样偷窥原主的生活。
一大早,皇帝陛下醒了。
醒了他也不起床,不洗漱,就躺在龙床上挺尸。
景珩不能控制肉身,调不出系统,也读取不到原主的内心和记忆,只能跟着小皇帝盯着空旷的床顶。
“皇帝陛下,您醒了倒是起床呀,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很无聊?”
皇帝当真动了一下。
他伸手,摸向身旁床铺的位置,凉的。
“殿下。”
屋外传来微弱的声音,殿门打开一道缝隙,屋外的寒风尾随闻人翊迈入御极殿。
容珩扭头看了眼帷幔,一道高大的人影缓步走近。
他回过头,闭上眼。
床帐和衣袍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微弱响动,寒气裹挟而来。
“陛下,该早朝了。”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声线愈发低沉暗哑。
容珩闭紧眼睛装睡。
床尾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下一瞬,景珩感觉到双脚被捏住。
闭眼后的世界一片黑暗,触觉却异常灵敏。粗粝的拇指摩擦脚底,撩起阵阵麻痒。
容珩最怕痒了,他猛然睁眼,脚使劲往后缩。
闻人翊死死按住他的脚,抬眼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分明写着:就知道你在装睡。
“放开!”融合怒斥。
闻人翊淡淡扫他一眼,扭头望向帷幔外。
“昨夜谁当值?汤媪没换。”
外头的宫人被吓得一激灵,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下去领罚。”
容珩起身去掰闻人翊的手指,冷声说:“是朕不让他们进来,殿下不如连朕一同罚了。”
闻人翊并不理会,接过宫人递来的新的汤媪,塞进被褥里捂着陛下冰冷的脚。
皇帝陛下体寒,一入秋便双脚冰凉。即便屋里烧了炉子,盖上厚褥,睡一晚起来,双脚还是跟冰疙瘩似的。
皇帝还是小皇帝的时候,是跟着摄政王睡的。天生体热的摄政王正好能当自热暖炉捂脚。
小皇帝过了十六岁,摄政王便搬出了御极殿,不再与他同寝,到了夜里便只能一遍遍换汤媪了。
体温回暖,闻人翊替容珩套上足衣。
“时辰到了,陛下该上朝了。”
绵软的脚包裹在白色的棉布里,闻人翊指腹微转,不轻不重地揉捏两下。
容珩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另一只脚,踹中闻人翊胸口。
“别碰朕!”
像只炸了毛的猫,一脚踹开闻人翊,掀开被子跳下床。
闻人翊往后仰了仰,有些失焦的视线落在前方的窗棂上。
半晌,他才缓缓扭头,看向正在更衣的容珩。
透过等人高的铜镜,容珩一眼瞥见闻人翊的不甚好看的脸色,身体陡然一僵。而后又装作若无其事,扭过脸,让宫人继续为他更衣。
视线如针般扎在后背,闻人翊起身,甩袖,“今日,我会让霄儿也上朝,他也十三了,该懂些朝政。”
容珩微微偏头,看向铜镜中的摄政王,“殿下这是在和朕商量,还是在通知?”
闻人翊嘴角微不可见地扯了扯。
不待他答,容珩忽而冷笑出声:“是商量还是通知,又有何不同。”
恰好,宫人将龙袍理好,为容珩披上裘衣。
容珩拢住裘领,阔步往外走。
大太监怀康捧着冠冕,追了两步,“陛下,冠冕……”
容珩哪里需要什么冠冕,他没有往金銮殿走,而是去了御花园。
正值寒冬腊月,御花园里的空气冷得像淬了冰。
吸一口,寒气直钻进脑门,凿得人太阳穴生疼。
容珩怄着气,身上松松散散披了件裘衣,手里连个汤婆子都没有,踩在积雪的石子路上,深一脚浅一脚。
怀康愁得直擦冷汗,跟在陛下身后小声碎碎念:“陛下哦,昨晚才下了大雪,镜湖刚结上冰,正是最冷的时候。往年这种日子,摄政王殿下都拘着不让您出来……”
他忽然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怀康。
怀康哑然失言,抿紧嘴低头,不敢再多嘴。
近来陛下和摄政王殿下争吵越来越频繁,陛下心情也越来越烦闷,动不动就罢朝,跑来御花园放风。
摄政王三个字更是绝对的禁忌,平时半个字都不能提!
皇帝陛下盯了怀康那颗油亮的脑袋好半晌,把人盯得脑瓜子险些没埋进胸口,才一甩袖,闪身钻进了假山石中。
等怀康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抬头一看,哪儿还有陛下的身影?
“陛下?”
“……”
“陛下——”怀康急得大喊大叫。
他越喊,皇帝就走得越快,很快将一行人远远甩开。
景珩跟着皇帝的视野,看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荒凉,想扶额叹息。
这傀儡皇帝,脾气倒挺犟。
明明身体冷得直发抖了,却仍旧固执地往更阴冷的假山石深处走。
连累他这抹寄居在他体内的孤魂野鬼跟着遭殃!
穿过蜿蜒的山石道,能看到不远处凝成一圈光的山洞,洞外便是镜湖。
北风从结冰的湖面刮过,钻入山石小道,山洞口将风挤压得力道更是强劲,一大股灌进山道,“呜呜”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小皇帝扛着风,艰难地穿过山石道,一头扎进那轮光里。
“……摄政王和长公主是青梅竹马,情系多年!”
皇帝脚步一顿。
他抬头,镜湖旁,两名宫人立于上风口,北风席卷交谈声,字字清晰地传进了容珩耳中。
“怪不得摄政王对小郡王那么好,听说今日还要带小郡王上朝呢!”宫人神秘兮兮道。
“上朝?!可……小郡王虽是长公主血脉,可说到底,他还是大夏的皇子,身上有一半异族血统啊……”
“可不是么,殿下对小郡王的栽培,比当年对陛下还要费心。”
容珩通身一寒,猛地打了个颤,冷意从头顶灌到脚底,身上似乎比方才走在灌风口还冷。
就连躲在他身体里的景珩,都跟着打了个哆嗦。
那两名宫人仍在窃窃私语:“你说,摄政王殿下为何对小郡王这般好?虽是公主的孩子,可到底是异族血脉。”
“这个嘛……我倒听过些传闻……”那宫人故作神秘,贼兮兮的四处看了一圈。
“快说快说。”
“当初长公主远嫁和亲,隔年便生下了小郡王,还是早产!你说有没有可能……”
“你是说……”宫人倒吸一口凉气,忙捂住嘴不敢再说下去。
两人话越说越小声,逐渐隐没在北风中,听不真切。
景珩听得正起劲,很想催促小皇帝赶紧凑上前去多听些。
可小皇帝就跟木头似的杵在原地,让景珩分不清他到底是冻僵了,还是惊吓过度。
耳鸣声响起,霎时盖住了风声,交谈声。
眼前似乎起了层白雾,连那两名宫人的身影也逐渐模糊。
世界朦胧不清,摇摇欲坠。
景珩很快意识到,是原主出现了些异样的身体反应。
“别晕!这大冬天的晕了就凉透了!”
景珩急了。
他是寄居,如果现在原主身死,他很可能会被强制下线,卡在虚无的时空缝隙,一直到系统恢复工作为止。
突然,后背一重,一股蛮力将他甩飞。
容珩单薄的身体如纸屑般坠落,狠狠砸在结冰的湖面上。
容珩撑起身体,掌心下,冰面已经开裂,寒气渗入皮肤,冷得刺骨。
他忙扭头看向身后,只看到一道穿着侍卫制服的背影扬长而去。
而那刚才还在闲聊的宫人,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哗啦!”
冰面应声碎裂,身体猛然失重下沉。
寒冷彻骨的湖水密密麻麻涌来,包裹住全身,挤进皮肤,血肉,骨骼……
极致的寒冷并非仅有“冷”的感觉,而是像数不清的针尖,毫无缝隙地扎进身体,痛得灼热且刺骨。
眼前是极致的黑,大脑却闪过一阵白光。
景珩已经分不清身体到底是哪种痛了,他只知道自己胸口像被巨石压住,每次拼尽全力的喘息,口鼻都会灌进大股冰水,濒死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他是会游泳的,求生的本能让他暂时忍下所有痛苦,努力挥动四肢。
可身上的棉衣,裘袍,都在挣扎中吸饱了水,重如沉石,将他整个人往下拽。
身体逐渐僵硬,疲惫,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小。
似乎周围的冰水,也没那么冷了。
景珩闭上眼,意识有些涣散。
“噗通——”
水花溅起的声音。
景珩意识稍稍回笼,听到远处若有若无的惊叫声。
什么“陛下”“殿下”乱喊一通,听不真切。
腰上一紧,脸贴上了坚硬得像石头的东西。
又是“哗啦”一声,光亮驱散黑暗,空气争先恐后要往口腔鼻腔挤,呛得他喉咙如火烧一般。
他想将喉咙里的东西都咳出来,却没有力气。
只能掀开眼皮,看一眼是谁救的他——
哦,孩子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