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要以上犯下》落松归客

6、剑惊三门 众人道天才

　　苍狸雪一上场，全场静了一瞬。

　　虽然比武最低龄是十岁，可这般小的小孩，怕是只有挨打的份。

　　再加上苍狸雪穿着这身月白锦袍，又生得白润，看起来就没什么攻击力，就在大家猜测这白团子少爷会不会被揍得露馅时，另一位参比者上了台。

　　少女看着也就十一二岁，耳后的发辫梳得漂亮，墨色长发垂至腰间被她编成一股，听说有个参比者耍花招欲绞她头发，她反手就砍了那人的手，看着那人被抬走，顺带骂了句“废物”。

　　少女手握双锏，腰间的金铃叮当作响，与生俱来的是独属世家的傲气。

　　她看了眼苍狸雪，挑挑眉却没说什么，收锏行礼。

　　苍狸雪回礼，轻抬右手。

　　右耳坠化剑，剑柄处镌刻着微微泛紫的古老图腾，剑后是一双雪青色的眼。

　　剑拔出鞘，银白的剑身，倒映着万物。
　　“铮——”

　　少女蓄力起跳，挥起双锏，用力向苍狸雪砸去，波动甚远，震得比武台一动。

　　苍狸雪提剑而抵，重心左移，侧身一避再翻转而去，挥舞的剑次次对上砸来的锏，台上奏响一声声令人兴奋的乐章。

　　少女逐渐从淡然变得认真甚至兴奋，她击响双锏，其间隐约可见电流闪过，她踏步而上，双锏齐挥，电流穿梭在他们中间，苍狸雪提剑迎上，一招一式，快如虚影，电流堪堪擦过他的脸。

　　少女猛地进攻，挥出一锏，锏带着紫色电流在比武台上汇成巨大的电球，苍狸雪借着比武台边缘跃起，一剑飞去，直击电球，甚至穿透电球冲少女而去，一瞬间电流四射。

　　忽地另一柄剑凭空乍现，被苍狸雪侧身踢飞，少女刚摆脱一剑，却又来一剑，她刚砸飞。

　　苍狸雪已持剑而至，双剑归手，合二为一，向前挥砍而去，斩破电流，斩破气盾，直冲少女。

　　“你会双剑？”少女微微扬眉。

　　另一把锏因抵挡巨大的冲击而飞至台边，插进台里。

　　苍狸雪举剑猛地插入地，台面顿时裂开，少女被波及，迅速转身脚踩插地的锏借力跃至空中，刚收回双锏，苍狸雪就已提剑而来，少女只看见了剑上映着的她微微睁大的眼，再是苍狸雪雪青色的眼。

　　剑破空刺来，“嘭——”的一声，烟雾四起，主持者连忙令人上前查看。

　　只见一柄长剑破雾而出，斩雾现真容。

　　少女仰倒在地，一柄长剑插在她脖颈边，少年手握剑柄，立于她上。

　　少女此刻只能看见苍狸雪稚嫩的脸和他随风而动的碎发。

　　而那双雪青色的眼仿佛有将人吸进去的魔力。

　　苍狸雪收了剑，神色淡淡的，他拔起那插在地的锏，待少女起身，将锏同药瓶一起递给少女。

　　少女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拍拍自己的衣裳，接过他手中的锏又吃下几颗药，待气息平复下来，少女再次行礼道：“我叫云颂歌，云氏长女，你好。”

　　“我叫苍狸雪，苍隐舟的弟弟，你好。”苍狸雪学着她的话回道。

　　云颂歌闻言一笑，取出通讯石，递向苍狸雪道：“加个通讯吧，我还想多找你比比。”

　　苍狸雪点点头，从包里取出，哥哥刚给他的仅存了哥哥通讯的通讯石。

　　台下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言难尽地看向台上的小孩，这啥情况，这缩小版比武打得那么激烈，就这么结束了？怕不是双龙戏“猪”，戏的是他们吧。

　　孟婆汤水兑多了吧，一个个喊着什么“天命啊”“因果啊”就冲上去了，这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日子真是过够了。

　　此时，尤宿霄仿佛嫌不够热闹，也凑上去，道：“也加一下我的。”

　　主持者轻咳了几声，瞥了眼他们三，待他们下去，他刚松了口气，看着接下来要宣读的比武者。

　　是苍狸雪对尤宿霄。

　　主持者：“水火小子大杂烩，很有看头了。”
　　尤宿霄倒是笑着上去了。

　　青龙戟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刚刚的观战让他更加好奇苍狸雪的攻势，他微微转动着青龙戟，看向对面神色淡淡的人。

　　铜锣被敲响，双方行礼，长剑的破空声拉开了比武的序幕。

　　苍狸雪的剑依旧很快，第一次正面迎上苍狸雪的剑，尤宿霄新奇得不得了，原来他的剑是这样的吗？

　　他挥动青龙戟去勾苍狸雪的剑，却次次被苍狸雪躲了去，就好像苍狸雪已经看透了他的招式。

　　尤宿霄抬手结阵，青龙戟被他挥得只见残影，一只巨大的青龙现了形，尤宿霄手握青龙戟向前推去，青龙瞬间大张着嘴，狠狠咬向苍狸雪。

　　苍狸雪击响双剑，破开灵气障，提剑斩向青龙，青龙的蓝焰灼烧着他的衣袖，他将剑身一扭，反手硬生生绞下整颗青龙头，一刹那，灵气混杂着雾气向四周喷涌而去，青龙化蓝雾散开，苍狸雪破雾，闪身至尤宿霄身前。

　　苍狸雪抬剑一斩，尤宿霄躲避不及，硬挨下这一击，他吃痛咧嘴，迅速挥动青龙戟，横扫而去。

　　苍狸雪后仰躲避，反手剑插台里，撑着翻身而脚勾尤宿霄的青龙戟，他一绞再一踢，趁着尤宿霄失了武器近他的身。

　　尤宿霄快速收青龙戟却还是迟了一步，苍狸雪已突破他的近身围障，一招一式，逼得他连连后退，他已退至台边，苍狸雪也给予他最后一招。

　　双剑合璧斩向他，他恍然间嗅到初遇时闻到的味道，他说不上来，也忘不了。
　　“嘭——”

　　这次比上次声音更大，尤宿霄坠下比武台，陷进深坑，他却久久不能回神，最后那一刻，他看见苍狸雪收了剑，只以剑柄击向了他，心口那里不知是被剑柄击得痛还是怎的，他就那么呆着。

　　苍狸雪站在台上，他的衣角被灼烧得发黑，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身上还有好几道伤痕，他走下台，对着尤宿霄伸了手。

　　台下的观众寂静了一秒，就发出诡异的尖叫声，自此苍狸雪的第一次比武，圆满结束并名扬三门。

　　毕竟谁也没想到，一个卡在比武最低龄，只用两把灵力裹挟着的，没有剑灵的剑，就打败了两个排名靠前的人。

　　甚至有人抱在一起哭，说什么“天道和他绝对是真爱。”嚎得人耳朵痛。

　　但其它门主就不一样了。
　　大殿内，宫立言笑得瘫在椅背上，他开口道：“鄙人不才，一次性就带回两个天才。”

　　宫立言笑嘻嘻的，那一口白牙晃得人眼睛疼。

　　九遥门掌门羡慕地望向他，后悔得直拍大腿，当年那个苍隐舟他就没抢到，早知道苍小友还有个弟弟，就早点下手了，他悔啊悔啊……

　　云归门掌门虽没说什么，那眼睛可没离开过实事记录浮石。

　　负渐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整整四年，小孩不曾懈怠，他只做提点和引导，各门剑法非入门不可相授，大多都是靠小孩循着寻常功法自己摸索的，他仅为他保障而已。

　　众人道天才横世，其实也只是拼死换来的，他起身离开。

　　宫立言看了眼他，发出和掌门一样的啧啧声。

　　疗愈室里，尤宿霄趴在木床上一直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他黑色的头发炸开，整个脑袋都陷进被褥里。

　　苍狸雪坐在木椅上，正思考是不是把人打傻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唤他。

　　苍狸雪转头，对上一双赤红色的眼。

　　负渐卿一踏进屋，苍狸雪就跑向他，仰着头唤他负山主，木床上的人闻言瞬间闭上嘴，抬起了脑袋望向他们。

　　负渐卿垂眼看着，几时他也曾这样看苍狸雪跑向苍隐舟，原来当苍狸雪的哥哥是这种感受，他抬手生疏地摸摸苍狸雪的头。

　　苍狸雪抬眼看了眼他，仰头蹭了蹭他的手，负渐卿就再次僵住了。

　　苍狸雪看他，他又接着摸摸。

　　苍狸雪神色古怪地瞥向屋内的两人，一个像是被他打得痴傻了，一个像是手上有刺，刺挠得不行。

　　“比武很厉害。”
　　苍狸雪被负渐卿突然开口的话拉回思绪，他点点头。

　　“你，很好。”
　　苍狸雪再次点点头。

　　两个就这么一个干巴巴地说着，一个点头点得认真，惹得躲在门外偷听的宫立言和掌门笑得直不起腰。

　　这两人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极为相似。
　　若真拜了师，简直堪称史上最绝师徒，宫立言拿出留影石，和掌门虚眼对视，笑得如出一辙。

　　等到他们刚把留影石卡进屋门，门就被开了，一块留影石直接摔成两块。

　　他们看见负渐卿那面无表情的脸，直道不好，你推我拽地跑没影了。

　　负渐卿：“……”

　　接下来的几天小雨不断，但苍狸雪接连几场比武都赢了，排名进了前五十。

　　这参赛八百人比武下来只留了三百。

　　宣读流程的主持弟子依旧扯着嗓子喊着：“入选者请移步至护心殿，进行下一轮测试！”

　　已过了这么几天，尤宿霄像是终于恢复了神志一般，拉着苍狸雪前往护心殿。

　　苍狸雪看他一眼又一眼，确定他还算正常，就任由他拉着。

　　殿内各个参选者排队进入九遥法源，此为独立空间，可观心境，若心智不坚会迷失自我。
　　已经有好几个疯疯癫癫地跑出来，被带去医治。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参选者们脸上流露出抗拒和恐惧。

　　主持人适时安慰道：“大家不用担心，这种情况只需要修养一日就可恢复了，最多痴傻，不会死的。”

　　参选者们：“……”
　　谢谢，其实没有被安慰到。

　　尤宿霄东瞧瞧西看看，对着苍狸雪道：“怕么？”

　　苍狸雪抬头看他，上下打量他的眼神，像是不解为何怕。

　　尤宿霄点了点他眉心红痣，颇为无奈地开口：“跟你这块小石头是说不清的。”

　　很快尤宿霄又笑起来，他拍拍胸脯，自信地说着：“我对我还是有很大的信心的。”

　　苍狸雪闻言点点头，拍拍他的胸脯，惹得尤宿霄笑得更加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