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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凶手的女儿 ...

  •   苏雾是跑着冲出维修店的。

      她甚至没有捡掉在地上的搪瓷杯,没有看温灼一眼,只是疯了一样,朝着巷子外面跑去,脚底的血泡再次磨破,渗出血来,沾在袜子上,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温灼是温建军的女儿。

      是害死她母亲的“凶手”的女儿。

      她跑了很久,直到跑到巷口的公交站,才终于撑不住,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十年了。

      她活了二十四年,乖了二十四年,听家里的话,不惹事,不追问,不反抗,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普通人,以为这样就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母亲的死,陈婆婆的死,张老头的死,还有温灼的身份,像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把她死死缠住,再也挣脱不开。

      她想起温灼刚才的眼神,想起她那句“我爸是被冤枉的”,想起维修店里满地的狼藉,想起那句“他们还是找来了”,所有的画面在她脑子里炸开,让她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是相信官方的报告,相信温建军是害死母亲的凶手,温灼是凶手的女儿?

      还是相信温灼的话,相信她父亲是被冤枉的,相信十年前的事故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对母亲的思念和痛苦,一半是对温灼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怀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莫名的心疼。

      就在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江屹打来的。

      “苏女士,”

      江屹的声音很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关于陈婆婆的案子,我们又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想请你过来一趟,配合我们调查。”

      苏雾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痛苦和混乱,轻声说: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她必须查下去,不管真相是什么,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她都必须查下去。

      与此同时,辖区派出所的走廊里,江屹正拿着案卷,眉头紧锁。

      两起“意外”死亡案,死者都是棉纺厂的退休职工,现场都没有打斗痕迹,都被初步判定为意外,可越是深入调查,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陈婆婆的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带锁的日记不翼而飞;张老头的煤气罐阀门,明明是关闭状态,却被人用工具撬开了一个小口;还有温灼,那个老巷里的维修店店主,在陈婆婆死后,突然变得异常警惕,店里被砸得狼藉,人也不见了踪影。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十年前的棉纺厂事故。

      江屹放下案卷,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准备去辖区的药店再买几瓶,给值班的同事带过去。

      辖区的药店叫“苏记药店”,开在老巷口的拐角处,店主是一个叫苏辞的男人,长得很温和,说话轻声细语,手脚麻利,附近的居民都喜欢去他那里买药。

      江屹推开药店的门,风铃“叮铃”一声响,苏辞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整理着药架上的药品,听到声音,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和的脸。

      “江警官,您来了。”

      苏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需要买什么药吗?”

      “买几瓶矿泉水。”江屹笑着说,目光扫过柜台,落在苏辞的手上。

      他的手指很干净,修长,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苏老板,”

      江屹不动声色地问,

      “你认识陈婆婆和张老头吗?就是棉纺厂家属院的那两个退休老人。”

      苏辞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闪躲,低下头,继续整理着药品,声音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认识……都是附近的居民,偶尔会来买药。怎么了,江警官?”

      “他们两个,最近都出事了。”

      江屹的声音很稳,

      “陈婆婆意外失足去世了,张老头煤气中毒,也走了。”

      苏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药瓶,指节泛青,药瓶被攥得“咯吱”作响,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发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消息。

      “我知道了。”

      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节哀顺变。”

      江屹的眼神沉了沉。

      他看得出来,苏辞在怕。

      怕得厉害。

      “苏老板,”

      江屹缓缓开口,目光紧紧盯着他,

      “你和十年前的棉纺厂事故,有没有关系?”

      “棉纺厂事故”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在苏辞的头顶。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药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药片散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抬起头,看着江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我不认识……”

      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只是一个药店老板,和棉纺厂没有任何关系……”

      江屹没有再追问,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瓶,递还给苏辞,笑着说: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给我拿三瓶矿泉水吧。”

      苏辞接过药瓶,手指依旧在抖,他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三瓶矿泉水,递给江屹,声音依旧颤抖:

      “一共六块钱。”

      江屹付了钱,拿着矿泉水,转身走出了药店。

      风铃再次“叮铃”一声响,门被关上,药店里面瞬间恢复了死寂。

      苏辞靠在柜台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在柜台上。

      他知道,那些人,还是找来了。

      十年了,他躲了十年,怕了十年,以为自己能永远躲在这间小小的药店里,永远不被人发现,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药店最里面的隔间,从墙上的暗格里,拿出一个保险柜,输入密码,保险柜“咔嗒”一声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泛黄的信封,上面没有字,却像是藏着无尽的秘密。

      苏辞的手指轻轻拂过信封的表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十年前棉纺厂事故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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