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苹果枝

2、橘长深夜遇劫匪 都绑架你了

　　你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有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呜呜作响，天色已晚。
　　催眠瓦斯仍有残留，脑子里一片迷蒙，就在这样的头晕目眩之间，你对上了一双紫色的眼睛。

　　这双眼就这样盯着你，气势恢宏，极具侵略性，宛若正在狩猎的狼王，而你，就是她的猎物小点心。

　　眼睛的主人此时一条腿踩在绑着你的椅架上，只手撑膝，身上的气息配合着她的动作将你整个人包裹起来，一时之间竟显得你有些“小鸟依人”。

　　狼王的身后则是只暗色皮毛的狐狸，背着手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你。

　　你：？？？

　　狐疑的目光在这二人之间转了几圈，你心里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无他，主要是这两个人，你认识。

　　踩着椅子对你耍流氓的女人名叫卓娅，在你学校里可是大名人。
　　此女高大威猛孔武有力金刚不坏，一个能打一帮，若论武力值，学校里几乎没一个能打的，所有人在她面前跟小鸡仔一样，要乖乖叫“大哥”。

　　大哥似乎经常逃课，你在学校读了三年书，只见过她一次。

　　至于她后面那人，你也认识，跟在卓娅身后的狗头军师，厄尔希。
　　你的副手夜莺和你提过他是个好苗子，你曾经还动过心思想把他招安进学生会。

　　但现在，你只想给这个坏东西一拳，因为他看你瞪得圆溜的眼睛，竟然胆大包天薅了一把你的脑袋。

　　手法跟摸狗一样！

　　干嘛干嘛干嘛，当街强抢民男要干嘛？这是要造反！

　　你不甘示弱地对着没礼貌的狐狸瞪了回去，什么招安在此刻直接被你抛诸脑后。
　　但过去良好的训练没有让你的理智被怒气吞下，新城和西区的局势再次被你翻出来在脑中复盘，飞快地思考对方绑你的目的。

　　你知道当然不是因为自己偶然抓到她们逃课的报复。

　　卓娅和厄尔希都出身辛迪加，横亘西区最顽固的尸斑。
　　那里管理混乱，暴力如瘟疫般肆虐，出来的人自然也很是为自诩文明的新城人所不齿，明里暗里没少给辛迪加人使绊子，只是碍于卓娅太能打，表面上收敛。
　　本来相安无事，但亚伯·谢尔德一纸提议直接点爆了这个火药桶，时局混乱，你作为要员家人，被抓过来挟天子以令诸侯不是什么奇事。

　　两位还真是热血啊。你心不在焉地想着。

　　可新城大学那么多皇太子皇太女，为什么是你呢？

　　兰利可不会管议会提出什么条例，她只管证据、抓人、审讯。
　　你知道她不会不管你，但如果就这样被人绑了拿去谈条件，等回到家面临的一定是她失望的眼神和成指数级增加的训练计划。

　　最近训练已经太多了，你还是想保留一点私人时间。

　　于是斟酌之下，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懵懂开口：“二位是……？”

　　狼王冷哼一声，流氓一样拍了拍你的脸：“这么快就把我忘了？风、纪、委、员？”

　　你知道她是在说你们的初遇。

　　说实在的你也很冤，当时你背着家长偷偷加餐，额外加训结束后，在回去的路上买了心心念念的红豆饼——重点是，那是下班时间。

　　新城大学并不限制学生出入，只是整个学校地理位置实在很巧妙，背靠FAC附属训练场，左边则是新城警官学院，晚上十点半准时进入宵禁，隔离栏还会通上电网。
　　因此新大也自然而然多了一条潜规则，毕竟大半夜还在军事基地和警官摇篮附近晃悠，很难不被认为是可疑分子，学院和基地围墙外搭载的智能无人战斗机可不长眼。

　　所以作为学生会主席的你看见有人试图从新大围墙翻出来去扒隔壁警官学院电网，还是没忍住自己爆棚的责任心，“诶”了一声，叫住这人。

　　“已经过十点半了，不允许爬墙！”
　　其实没过十点半也不允许！

　　卓娅入学这么久，除了挑衅就没听过别人对她讲祈使句。
　　所以她自然而然也挑衅了回去，态度主打一个“你谁啊，要你管？”，言语间颇具辛迪加的特色。

　　作为兰利家的“小特务”，交往的同学至少明面上都挺礼貌，那些高层的如簧巧舌即使是讽刺也只会是各种修辞，这么粗粝的语言你也是第一次听见，愣了片刻，憋出一句“你这样是违反校规校纪！”
　　爬墙确实属于违纪，新城大学生指导手册写得明明白白。

　　“你打算用那本破校规拦我？”女人哈地一下笑出声，语气里带着轻蔑，发尾被晚风吹起嚣张的弧度，即使是在违反校规满墙乱爬也完全是一派潇洒肆意，天王老子第二她第一。

　　“锁门筑墙是防外面的人进来，可防不住我出去。”
　　有力的长腿一蹬，她根本就没听你的话，瞬间双手攀上电网，你瞪大眼睛，上前两步想把人拉下来，对方却以为你想动手，她抬手做了个动作，下一秒，墙头又翻出来一个人，把你措不及防撞到在地，红豆饼全撒到了地上。

　　那是你排了三小时队才买到的限量版红豆饼啊！
　　你崩溃。

　　撞倒你的人有一瞬间伸手想扶你起来，却被满心悲愤交加的你拉着来了个过肩摔，然而对面特别无耻，竟然伸出另一只手摸你的脸——你能确定是摸，没用力，但你被吓得松了手。

　　那人滑鱼一样，把握住了你瞬间的松懈，从你手里溜走，和女人一起爬上了电网低头看着你，女人还哈哈大笑，同样无耻地对你展开了嘲笑。

　　这时你才反应过来，两人居然没被电死。
　　虽然很遗憾，但既然如此，你也懒得管了。

　　如果能通过电网，无人战斗机应该也不是问题，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不该管的，被人指着鼻子说是冷血小特务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于是你在两人戏谑的目光下，蔫头耷脑地捡起地上的红豆饼转身离开，背影无比萧瑟。

　　你排了三个小时！限量版！心心念念了一周的红豆饼！
　　还没进嘴就没了。

　　也许真的不该多管闲事。

　　此刻狼王的话又让你想起你早夭的红豆饼，整个人气质立马委顿，丧丧地叹气。

　　“我不是那位长官亲生的，没有价值，你们换不来什么东西的，还是把我放了吧，我保证不说出去。”

　　“想得美。”卓娅乜你一眼，转身坐回了椅子上，闭目养神，你从这个动作里闻到了一丝疲惫，在绑你回来之前，显然有过激烈的战斗。

　　她刚从西区回来。
　　几乎不用思考你就得出了结论。

　　被绑前你听见身边那位特工接收的信息：西区爆发实质性为街头混战的游行，□□浑水摸鱼，西区治安官是帮软柿子，只能求助于FAC，黑环前线不能离人，想也知道是从哪抽调的人手，至少今晚新城议会广场上的巡逻队要少一半，多么好的时机——不管对□□狂厄分子还是第九机关的特务来说都是。

　　卓娅和厄尔希都还是学生，有组织有预谋的突袭不会带上他们，也没必要，这两人估计是自发来绑架你，可能是想把你当做加入黑·帮的投名状，又或是希望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不管是那种，可能都要让他们失望了。

　　你的价值还没高到能够左右这场心照不宣的战局。

　　“喝点水？”
　　狼王老大去休息了，她身边那只狐狸却没有一起坐下，而是捏着杯水走到你面前。
　　塑料杯很薄，被修长的手指捏得奇形怪状，你还能闻到热水烫出的塑料味。

　　你还记得初遇时这人的流氓行径，表情很警惕。

　　他哼笑一声，强行把杯沿塞到了你嘴里，但动作算不上粗暴，甚至有一丝诡异的温柔。

　　“我知道那次你是担心我们，你是个好人。”

　　不就是喝杯水么，怎么还被塞了张好人卡？
　　你摸不懂他在想什么，流氓的设定实在是太深入你心。

　　“像你这样的好人肯定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同学家乡被毁吧？”
　　果然，你就知道有“但是”，都绑架你了，竟然还好意思自称同学，有谁家同学会绑架校友的！

　　你本来以为厄尔希是在说他和卓娅，但没想到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视角明显是偷拍，那头向来打理精致的金发乱糟糟垂落，露出沾着血渍灰尘的脸，全然没有在你面前的意气风发。

　　照片上奄奄一息形容狼狈的人是唐，你在学生会的同僚。
　　你知道他出身西区，必要的政治正确。

　　但是……
　　你面色古怪。

　　大学已经是个小社会，有“官职”在身的多多少少都是特权阶级，唐虽然出身西区，但当初他进入学生会甚至新城大学可都是由上庭特派顾问担保的。
　　你还记得你高中时在兰利工作档案里看到的代号：清理人X，上庭下派顾问团里的首脑，阿尔图尔家族这几年的升官发财作妖可离不开她的名目。
　　真要算，唐的特权阶级比你还高，有上庭清理人在背后撑腰，就算西区整个炸了，炮灰也扬不到他身上。

　　怎会如此狼狈？

　　大概是看出了你的疑惑，厄尔希在照片上弹了一下：“感兴趣？只需要请你帮个小忙。”

　　你用眼神示意自己现在的状况：“这种架势的‘小忙’，别不是什么大坑吧？”

　　“至少给我解开行么，上来就绑架算什么诚意。”让你承认自己被一张照片拿捏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配合，自然没事，但要是不配合——”椅子上的狼王拍了拍腰间，你能看见那是一把格·洛·克，只要你表现出一点拒绝，那把枪就能在三秒内给你脑袋开瓢。

　　“三个月前，辛迪加的黑市流出来一批狂厄武器，我想作为兰利家的特务，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我们追查在这批货物，其中几条线索都指向班彦医疗。”

　　你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立马接上：“班彦医疗背后是涅槃集团，你是说，怀疑涅槃私下倒卖狂厄武器？”

　　“还有，我不是特务。”

　　“不止。”厄尔希抽出小刀解开绑着你的绳子，让你终于能活动活动血流不畅的双臂，“涅槃真正在意的是异方晶矿井的归属，如果新的《西区管理条例》成立，他们就无法大肆开采，牵涉这么大的利益……”

　　“而解决问题最快的方法，就是解决提问题人。”你喃喃出声，“可这和唐有什么关系？”

　　厄尔希接过你的右手，缓缓按着被绳子制造出来的红痕，白玉一样的手按在你的皮肤上，那股凉意仿佛顺着血管沁入心脏，让你打了个寒战：“我们查到，你亲爱的同僚唐先生，是上庭顾问亲自从班彦四院提出来的。”

　　而班彦四院，在民间俗称班彦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