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鸳凡鸯》芦苇鸣

3、潜龙在渊 轩辕正失去

　　第二天，瑞秋从客厅的沙发上醒来。阳光把客厅照得雪亮。她上二楼去卧室，推门进去，轩辕正还没睡醒。她回头看见墙壁上有个人形的大窟窿，感到很奇怪。她顾不得这个窟窿了，急着把轩辕正推醒，喊道:“快起来，你今天下午还有比赛。”

　　轩辕正张着嘴，口水流了出来，慢吞吞地说:“比--赛--，比--赛--。”

　　瑞秋双手抓住轩辕正的双肩，晃了晃他，说:“你怎么了？你傻了吗？”

　　“傻--了--，傻--了--。”

　　瑞秋跑出门，跑到楼下，去敲赵君瑶卧室的门，喊道:“琼，琼，你快出来。”

　　门开了，赵君瑶问:“怎么了?”还没说完，瑞秋拉着她往楼上跑。赵君瑶看见儿子张着嘴，口水从嘴角留下来，坐在床边，眼神空空地望着前方。赵君瑶对着儿子就是两耳光，清脆响亮。轩辕正还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瑞秋急忙抱住赵君瑶，往后拉。尖声说道:“不，不，你不能打他。我们得找医生去。我去打电话，叫个医生来，给他看看。”

　　瑞秋下楼，找出电话簿，翻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号，说道：“您好，我找强纳森医生。”那边传来声音：“我给你转强纳森医生。”

　　那边：“我是强纳森医生，您有什么事？”

　　瑞秋说：“强纳森医生，我这里有个病人，希望您能上门出诊，给他看一看。”

　　那边：“我可以出诊。不过出诊费很高，要2000元。”

　　瑞秋说：“可以。您来吧。地址是，沃德福德市第30大街72号。”

　　那边：“我半小时后到。”

　　瑞秋说：“麻烦您了。”

　　半个小时后，强纳森医生来了。他看了看轩辕正，轩辕正坐在床边，像个木头人。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锤子，在轩辕正的左右膝盖上敲了几下，没什么反应。他又抬起轩辕正的右臂，在肘后用小锤子敲了几下，也没有反应。然后又让轩辕正躺下，在胳膊上敲了几下，用锤柄尖端在脚上划了几下。医生不住第摇头。

　　医生说：“他这是神经系统功能障碍。需要系统的检查和治疗。”

　　瑞秋问：“病情严重吗？能治好吗？”

　　医生说：“这个很难说。最近他在生活上有什么大的变化吗？”

　　瑞秋说：“他前一阵暴饮暴食，体重增加了20公斤。最近又酗酒。”

　　医生说：“暴饮暴食、酗酒可能对身体造成伤害。但这么重还是很少见的。你们还是带他去大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然后决定怎么治疗吧。我可以给你推荐到肯德尔医生那儿，他是神经医学的权威专家。遇到什么问题，尽管给我打电话。”医生离开了。

　　瑞秋说:“浩怎么会突然变傻了呢？昨天还好好的呢？”

　　“橄榄球员碰撞那么猛，可能头部受伤了吧。”

　　“也许吧。”默默地坐了很长时间。赵君瑶离开，一会儿回来，递给瑞秋一张支票。瑞秋一看，有二十万元。

　　赵君瑶说:“瑞秋，你是个好女孩。拿着这二十万元离开吧。浩是我儿子，我来管他吧。”

　　瑞秋：“琼，你为什么要我离开浩。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你没做错什么事。你对浩很好。我很感谢你。但是，他现在变傻了，没法给你一个好的未来。你和他还没有结婚，你没有承诺什么。现在离开，不用歉疚。”

　　“琼，我不会离开浩。我生母不要我了，父亲又去世了。浩是我唯一的亲人，没有人像他那样真诚地对我。我不会离开他的。要离开也是在把他治好后，他赶我走，我才会离开。”

　　“你好好想一想。”

　　“不用想。我不会离开他。我现在就去联系肯德尔教授，联系医院，让浩住院治疗。”

　　瑞秋起身往外走，赵君瑶拦住了她。“慢着，你真的想治好他，和他在一起?”

　　“那还用怀疑?”

　　“好。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我能治好他。”

　　“你能治好他?”

　　“是的。我能治好他。他的能力，他的眼力，都是训练出来的。我们天宫国有一套特别的训练方法，才训练出浩的能力。”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样吧，如果用我方法治不好他，我们再把他送到医院去。怎么样?”

　　“好吧。那你怎么治呢?”

　　“这还需要你的帮助。你开车把我们送到雷尼尔山去。我在那儿给浩治疗。”

　　“好吧。那现在我们就走。”

　　“不着急，我们得先想好，要带些什么东西。”

　　“是了，雷尼尔山上很冷，得带些厚衣服。还有足够的现金和支票本。”

　　她们买了一些登山装备：冲锋衣、登山杖，绳索以及压缩饼干、牛肉和午餐肉罐头。瑞秋给橄榄球队的主管打了电话说:浩生病了，需要请一个月假。主管问了教练，教练说，没问题，反正那家伙也没什么用。

　　她们带上轩辕正，驱车前往雷尼尔山。雷尼尔山，海拔4200米，在一百公里之外。现在，他们从车窗里就可以看见。它白色的峰顶孤独地矗立着。像个破帽子扣在地上。

　　他们在离雪峰最近的一个旅馆里住下。这个旅馆就是个民宿。楼下有四间客房，楼上有六间。他们要了楼下的一个客房。客房倒挺宽敞，有客厅、独立卫浴和卧室。卧室中有两张床。赵君瑶解释了她的计划，她们查看地图，讨论到夜晚。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赵君瑶和轩辕正简单吃了点，背上巨大的背包，准备出发。背包里有吃的，喝的和登山用的绳索。

　　瑞秋把他们送到旅馆的大门外。轩辕正两眼空洞，傻乎乎地看着远方。瑞秋紧紧地拥抱着轩辕正，头靠在他的胸前。她感到轩辕正的胳膊似乎抬了抬，又放下去了。他亲了亲轩辕正的嘴唇，轻声说：“浩，快快好起来吧。”

　　她又拥抱了赵君瑶，说道：“愿上帝保佑你们。”赵君瑶也拥抱了她，拍着她的背说：“放心吧，我会把浩带回来的。你自己也保重。”

　　瑞秋从手袋中拿出一把手枪来，说道：“这把枪，你带上吧。也许能用上。”

　　赵君瑶没有去接枪，说道：“不用带枪。你知道，天宫国人是拿不到枪支许可证的。我带着反而有麻烦。”瑞秋把枪收回手袋中。

　　赵君瑶带着轩辕正出发了。他们俩各背着一个大背包，沿着小路走进了山里。走了一会儿，看左右无人，赵君瑶在轩辕正的身上点了几下，轩辕正的神态顿时从呆傻变成了正常。赵君瑶问:“正儿，你还好吧。”

　　轩辕正说“妈妈，我没事。你把我的穴道给封住了，有点难受。你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吗？”

　　“先别想那么多。我要把你带到冰川上，那儿空气寒冷洁净。先用吐纳的方法把你身体的浊气排干净。然后再想办法恢复你法力。你现在能驾云吗？”

　　“能，但是不稳定，有可能摔下来”

　　“那我们还是稳当点，走着上去吧。”

　　他们往雪峰爬去。山上的风光壮丽，有大片的杉树林，有陡峰深壑，有高山草甸。山间的气候变化很快，有时阳光照耀，有时浓雾弥漫。他们顾不得这些，只想尽管到达冰川。

　　中午，瑞秋来到前台。前台客服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士，有点谢顶。昨天，交钱和订房间都是赵君瑶在办，瑞秋没有注意到他。前台旁边有个小货架，上面有汉堡和热狗。瑞秋问:“这汉堡卖吗？”

　　男人回答:“当然卖了。 ”

　　“我买一个汉堡。”

　　“五元。”瑞秋掏出十元递给男人，男人问:“你想喝点牛肉汤吗？”

　　“什么样的牛肉汤?”

　　男人指了指房屋中间的火炉上的汤锅，瑞秋点点头。男人过去从汤锅里盛了一碗，送到一张餐桌上。瑞秋一看是西红柿牛肉汤。

　　瑞秋问：“多少钱？”

　　男人答道：“五元。”瑞秋把十元钱放在了柜台上。

　　瑞秋坐到餐桌旁吃饭。一会儿，男人坐到瑞秋对面说:“你好，我叫约翰。”

　　“你好。我叫瑞秋。”瑞秋抬头回答他。

　　“你跟天宫国那两人是一起的?”

　　“是。”

　　“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和你有关系吗？”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是我的错。”男人离开了，回到柜台后。房间里只有他们俩，气氛有点尴尬。

　　一会儿从楼上客房里下来两个年轻男孩。他们一个买了汉堡，一个买了两个热狗，各买一碗汤。他们坐在了瑞秋旁边的桌子边。买热狗的块头很大，买汉堡的身材匀称，相貌英俊。他微笑着对瑞秋说:“你好，我叫威廉。”

　　瑞秋回应道:“你好，我叫瑞秋。”

　　“美丽的名字，和你一样美丽。”

　　瑞秋说:“谢谢。”

　　大块头说:“你好，我叫比利。”瑞秋说:“比利，你好。”

　　威廉问：“你是来徒步的吗？”

　　瑞秋答“不。”

　　威廉说：“和我们一起徒步去吧?”

　　“不。”

　　威廉问：“你在等你同伴吗？”

　　“不”

　　威廉说：“你没有同伴。那和我们一起徒步吧。这里徒步是最好的旅行方式。”

　　“不。我没有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瑞秋没有理他，用托盘端起汤碗，站起身走向柜台，把托盘放在了柜台上。说:“约翰，我把盘子放在这儿行吗？”约翰说:“好的，放在那儿。谢谢你。”瑞秋转身要走，威廉拦住了她，问道：“你的手表是什么牌子的？很值钱吧？”

　　瑞秋没有理他，从他身边绕过去了。听到身后威廉在喊：“小妞，你挺有钱啊。借给我点呗。”瑞秋没有理会他，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下午五点左右，瑞秋走出房间，经过前台。约翰跟她打了一个招呼，说“你好。”瑞秋回了一句“你好。”走出大门，在门前的一把圈椅上坐下。夕阳西下，空气清冷，阳光照在脸上，格外令人惬意舒适。瑞秋望着轩辕正和赵君瑶离开的小路，默默祈祷，你们快点回来吧。

　　晚上，瑞秋准备睡觉时，听到了敲门声。她走到门口，问:“谁呀？”

　　“我是威廉。”

　　“你有什么事?”

　　“我买了蛋糕，来给你送一点。”

　　“时间有点晚了，你明天再来吧。”

　　“到明天，就不好吃了。你把门打开，我把蛋糕给你，就走。”

　　“不行。我谢谢你。你走吧。”

　　“好吧，我把蛋糕放在门口。我走了。”瑞秋听到外面脚步声越来越小，听不见了。她打开门，从门缝里看见门口地上果然放了一个盘子，盘子上有块蛋糕。她打开铰链，把门开大，俯身捡起盘子，想退回房间，这时，从门左面冲进一个人，把她推进房间，那个人身后又跑进一个人。

　　瑞秋大吼:“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先跑进来的大块头从后面抱住瑞秋。瑞秋大吼:“救命啊，救命啊。”

　　后进来那人把门关上，锁好。瑞秋接着电灯光，看清了，是威廉，中午吃饭时碰见的那个相貌英俊的男孩。她拼命挣扎，大喊:“救命。”

　　威廉掏出一把刀，低声说道:“不许乱喊，否则杀了你。”

　　瑞秋不敢喊了，还是在使劲扭动身体，拿脚往后踢抱住她的那人。威廉说:“捂住她的嘴。我来抱住她的腿。”

　　他把刀插回刀鞘，放回包里。俯身来抱瑞秋的双腿，瑞秋一脚踢中威廉的脸，威廉向后倒去，把茶几给砸翻了，发出“咔嚓”“哗啦”巨大的声响。威廉爬起来，脸上带着血。他从包里掏出刀来，恶狠狠地说:“臭婊子，看来不扎你两刀，你不会老实。”说着，拿着刀逼近瑞秋，瑞秋吓得不敢动了。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炸开了，一个人端着一把□□闯进屋里。那人高喊:“不许动。把刀扔掉，不然我轰掉你的脑袋。”

　　威廉把刀扔到地上，那人靠近把威廉的刀踢到一边去。是约翰。约翰拿枪指着威廉，对比利说:“放开那姑娘。你们带武器到我旅馆来，我打死你们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

　　比利赶快放开了瑞秋。瑞秋跑到约翰的身后，约翰拿枪指着比利，说:“你们俩站到一起去，上楼拿了东西，赶快滚蛋。”

　　约翰端着枪押着威廉和比利走了。瑞秋赶快把门关上，可是门锁已经被轰烂了，门上有个大洞。瑞秋推来一张桌子顶在门上。她回到卧室，从手袋里翻出那把手枪，拿在手里。拿了一个毯子，放在沙发上。把灯关了。在沙发上躺下，手里攥着手枪，眼睛盯着大门方向。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瑞秋的眼皮快要睁不开了。这时，她听到了敲门声。她拿着枪跳起来，用枪瞄着大门。问道：“是谁？”

　　“我是约翰。你没事吧？我已经把那两个家伙赶走了。真是抱歉，让你受惊吓了。”

　　瑞秋说：“我没事。谢谢你。”说着瑞秋走到门后，把枪放在桌子，想去拖桌子。

　　约翰说：“你先休息吧。我会在大门口守着的，你放心。明天再说其它的。”说完，约翰离开了。

　　第二天，约翰来了，再次道歉。他问瑞秋：“你还住下去吗？不住的话，我可以把昨天的房费还给你。”

　　瑞秋说：“我得住在这儿，等着那两个人回来。你给我换个房间吧。”

　　约翰把威廉和比利住的房间收拾干净，换了床单被罩，帮着瑞秋搬了进去。

　　第五天，赵君瑶和轩辕正没有回来，第六天早上还没有回来。瑞秋到前台，问约翰：“你能带我去雪峰吗？我要去找那两个人。他们说好昨天回来的。”

　　约翰摇摇头说：“你去找？你可不行。得雇专业得搜索队才行。”

　　“这儿有专业的搜索队吗？”

　　“有，可是很贵。四个人的搜索队，一天至少一万元。”

　　“我可以出得起费用。麻烦你尽快给我找一个搜索队。”

　　约翰说：“好吧。”中午时，他领来三个人和四条狗。约翰介绍了一下，三人分别是盖尔曼，李维斯和琼斯。约翰让狗闻了闻赵君瑶和轩辕正的衣物。四个人，四条狗出发了。

　　赵君瑶和轩辕正原想一天到达冰川，找个冰缝，在里面修练。哪知道，山路奇险，几十米的陡壁，湍急的流水，都要耗费很多精力和时间。地图上直线距离十几公里，但上坡下坡绕道，整个路程有上百公里。轩辕正的胃口很大，路上吃了不少压缩食品。饮水就喝山上的溪水。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才找到一个大的冰川里的一个冰缝。冰缝底部足够宽敞，赵君瑶铺上塑料布，两人坐下。

　　先是简单的打坐调息。赵君瑶把手放在轩辕正的胳膊上，胳膊上生出的力量把她的手弹开。赵君瑶再次用力按住轩辕正的胳膊，感觉到里面的气息澎湃，但混乱不堪，像吐着泡沫，翻着波浪的激流。赵君瑶对轩辕正说：“正儿，你的仙气纵横，混乱异常。你需要静下心来。从基本的功法练起，把各种功法回溯一遍。你在这儿练着，我到上面去。一来，不打扰你，二来，也挡住外面的打扰。”

　　轩辕正从最简单最基本的功法练起，这样有个好处，很容易。在这个过程中，他很容易发现自己的气息在哪儿乱了，哪儿有浊气。多练几次，把浊气排出去，把气息调整过来。他练的时候，或坐，或跪，或躺，但都闭着眼睛，处于一种神游状态。

　　轩辕正忽听得耳边妈妈在叫自己：“正儿，正儿，你醒醒。”轩辕正睁开眼睛，看见妈妈手里拿着一个毛巾，妈妈说：“你脸上都是汗，擦擦吧。”轩辕正这才感觉到身上都湿透了，他接过毛巾擦擦了脸。

　　赵君瑶伸手摸了摸轩辕正的胳膊，她觉得里面的气息虽然澎湃，但流动得很顺畅，像水管中快速流动的水。她对轩辕正说：“你已经练了一天了，你饿了吗？”

　　轩辕正试着去感觉胃，没有饿的感觉。他说：“我不饿，但有点渴。”

　　赵君瑶拿起身边的一个小桶，说道：“这里面是我从冰川的深处采集的冰，很干净，你含在嘴里，慢慢化开。有助于消除你心里的无明之火。”

　　轩辕正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含着，让它慢慢化开。

　　赵君瑶说：“你不饿，就不用吃东西。魔力卡的食物对我们的仙气没什么帮助。我这里有三颗仙丹，准备急用的。一会儿你先吃一颗。接着，你可以练复杂一点的功法了。”赵君瑶把一个小瓷瓶放在轩辕正身边，起身离开了。

　　轩辕正吃了仙丹，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他闭目凝神，练起更高级一点的功法。

　　进山的第四天，他已经恢复各种简单变身的能力，比如变成鸟，变成猫之类的。

　　进山第五天，腾云之力也恢复了。但是，护身罡气还是差一点。赵君瑶有点担心瑞秋。他们已经离开七天了，瑞秋该着急了。但是儿子的法术还差一点点，总不能半途而非。

　　又过了两天，轩辕正还是没有完全恢复护身罡气。他说：“妈妈，瑞秋会急死的。我们回去吧。”赵君瑶说：“好吧。我们先回旅馆，和瑞秋说清楚。然后再进山修练。”

　　他们驾着云下山，比来的时候快多了。忽听得山坡上有人在说话，他们躲进云雾中。只听见一人说:“头儿，你说那个女的是不是傻了，或者是疯了。我们已经找了五天了，什么也没找到。她还每天花一万块钱让我们找。”

　　“是啊，她也挺可怜的。男朋友进山，没出来。多半已经遇难了。我们尽力而为吧。”从云雾中，轩辕正依稀看见两个牵着狗的人向山上搜索。其中一人是旅馆老板约翰。

　　赵君瑶用手指指地面，飞了下去。轩辕正也跟着落到地面。赵君瑶把背包放在一棵树旁，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到那边去取点水去。”轩辕正看着妈妈，妈妈蓬头垢面。他看不到自己，看到自己也会吓一跳，满脸的胡子，像个野人。

　　赵君瑶往山沟里走去。轩辕正也把背包放下来，推在妈妈的背包旁。他靠着树坐下来。一会儿，他听到“嘤嘤”的叫声，看见有两只小熊从背后跑过来。两个小熊追打着，嬉闹着。转头看见轩辕正时，停了下来，盯着轩辕正，不住地往后退。轩辕正觉得好玩，起身慢慢向小熊靠近。小熊不停地后退。轩辕正盯着小熊，忽然觉得背后的地面在震动，回身看到一头站立起来的灰熊，比他还高，喷着吐沫，吼叫着，双掌向他扑下来。他浑身一激灵，气息在身体极速流动，神力被激发出来，灰熊的拍击变成了极慢极慢的慢动作。他的护身罡气汹涌而出，他抬起双臂，静静地等待熊爪的扑击。熊爪猛烈地打在他的小臂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大熊张开大嘴咬向轩辕正的头，轩辕正闻到了熊呼出的腥臭的热气。轩辕正轻巧地躲开了。大熊把头收回去，再次咬过来，轩辕正又躲开了。三次都没咬上，熊张开大嘴发出咆哮声，一声接一声，吐沫溅了轩辕正一脸。两只小熊跑到大熊身后，把前腿支在大熊后腿上，站立起来。

　　轩辕正灵机一动，他的头变成了一个大熊头，也张口大嘴咆哮，声音更大。大熊把前爪放下来，吼叫着慢慢后退。两只小熊也跟着后退，退着退着，转身跑开了。大熊慢慢后退，退出去很远，转身去追小熊了。

　　“正儿，你的护身罡气恢复了？”

　　“妈妈，是的。我觉得我的法力恢复了。”轩辕正看了妈妈一眼，妈妈已经把脸洗干净，头发也梳理好了，整个人焕然一新。

　　他们背起背包向山下旅馆方向走去。一会儿，听到狗叫声，越来越大。轩辕正回头一看，两个人各牵着一条狗，追了上来。赵君瑶也停下脚步，等着那两人。是旅馆老板约翰和盖尔曼，一个搜索队的队员。

　　约翰眼睛盯着赵君瑶和轩辕正，大声问：“你们就是从我旅馆出发去雪峰的天宫国人？”

　　赵君瑶微笑着说：“是的。”

　　约翰问：“都十天了，你们是怎么熬过去的？”

　　赵君瑶说：“我们没有到达雪峰。迷了路，而且我儿子发烧了。”她指了指轩辕正，继续说：“我们在一个山洞里呆了五六天。幸亏我儿子身体强壮，自己痊愈了。”

　　约翰问：“那个山洞在哪儿？”

　　赵君瑶说：“我们走了两天才走回来，说不清山洞在哪儿了。”

　　盖尔曼插嘴说道：“你们回来就好。瑞秋都快急疯了。她相信你们还活着，所以花大价钱让我们搜寻你们。”

　　赵君瑶说：“我们也想快点回去，我们和瑞秋约好是五天的，现在都十天了，她当然会着急了。麻烦你们带路，我们快点回去吧。”

　　约翰和盖尔曼带着赵君瑶和轩辕正赶回旅馆。

　　快到旅馆时，两条狗兴奋地狂叫起来。轩辕正看见瑞秋向他们这边跑了过来，她绕过约翰、盖尔曼和两条狗，扑进轩辕正的怀里。轩辕正把她抱起来，她盯着轩辕正的眼睛看了一会，轩辕正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用嘴唇热烈地亲吻轩辕正的嘴唇。长时间的亲吻。也顾不得轩辕正扎人的胡须了。瑞秋的眼里充满了泪水。

　　他们停止了亲吻。瑞秋松开轩辕正，轩辕正也松开她。她转身抱住赵君瑶，低声说：“谢谢你，琼。”赵君瑶也紧紧抱住瑞秋，说：“你是个好孩子。浩没有看错你。”

　　他们回到旅馆。赵君瑶又要了一个房间，把自己的行李搬了进去。瑞秋的那个房间，现在只剩下轩辕正和瑞秋。

　　轩辕正说：“我去洗个澡。好好洗一下。”瑞秋说：“我们一起洗吧。”轩辕正笑了。

　　他俩在浴室中嘻笑着。瑞秋帮着轩辕正把胡子刮干净了。

　　忽然，他们听到很响的敲门声。轩辕正裹上一条浴巾，说：“我去看看是谁。”

　　他出了浴室，来到门后，问道：“是谁？”

　　“我是约翰，我闻到有煤气味，可以进来检查一下吗？”

　　“可以。”轩辕正打开门锁，取下铰链，打开门，看见约翰举着双手，身后转出一个人来，手里握着手枪。

　　那人低声道：“把手举起来，进屋。”他把约翰交给另一个拿着枪的人，自己拿枪瞄着轩辕正，轩辕正犹豫着。枪手恶狠狠地说：“举起手，进屋。”轩辕正半举起手，慢慢地往后退。枪手也跟着慢慢地进了房间。

　　轩辕正身后，瑞秋“啊”地叫了一声，那人拿枪指着瑞秋，低声说：“别叫，乱叫，我打死你。”

　　他又把枪转向轩辕正，说道：“别动，动一下，我就开火。你们都坐到沙发去。我们只要钱。只要给我们钱，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瑞秋坐到了沙发上，轩辕正没有动。那人拿枪指着轩辕正，晃了晃头，示意轩辕正也坐过去。轩辕正还是没有动。瑞秋急切地说：“听他的话，坐过来。”

　　这时，门外传来赵君瑶的声音：“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轩辕正从门望出去，看见押着着约翰的那个人拿枪指向妈妈。他犹豫着是不是要动手，又害怕伤了瑞秋。

　　他看见外面的枪手拿着的枪冒出一股青烟，听见“砰”地一声枪响，然后听见妈妈动手的声音，这声音是一种爆破音，只有神仙快速挥动手臂时才能发出那样的声音。

　　轩辕正不知道妈妈是不是受伤了，他下定决心，必须动手了。他以闪电般的速度，左手抓住那人的右手，把枪抬起来，让枪口朝天，“砰”的一声，枪响了。轩辕正夺下了眼前那人的枪，右手挥出在那人的脖子上砍了一下，只用了很小的力，就把那人砍倒了。那一时刻，瑞秋发出尖利的叫声。

　　轩辕正打倒了眼前那个枪手后，冲出房间，看见妈妈也把门外的枪手打倒。妈妈问道:“正儿，你没事吧？”轩辕正说:“妈，我没事。”他们俩说的是天宫国语。

　　轩辕正转身回到房间中，看到裹着浴巾的瑞秋还在那儿站着，眼睛睁得老大。

　　轩辕正抱住瑞秋，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瑞秋没有反应。轩辕正提高声音问道:“你怎么了？”他抓住瑞秋的双肩，晃着她，大声问:“瑞秋，你怎么了？”

　　瑞秋忽然双手在轩辕正身上摸来摸去，她把轩辕正转过来在背上摸了一遍 。她把轩辕正转过来，问道:“你没有受伤?”

　　“没有。”

　　“你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爸爸中枪的悲剧又重演了。我以为我在做噩梦。”

　　“我没有受伤，我妈妈没有受伤，约翰也没有受伤。没有人受伤。连这两个人渣都没有事。”他抱着她，把她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说着。

　　轩辕正听到外面妈妈和约翰的对话。约翰问道:“你和你儿子都没事?”

　　赵均瑶说:“老板，我们没事。你还好吧？”说的是魔力卡语。

　　约翰对赵君瑶说:“令人难以置信。比利向你开枪，你居然躲开了子弹，还夺下了他的枪。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君瑶问:“做到什么？”

　　“躲开子弹，空手夺枪啊。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赵君瑶说:“我一出门，看见他拿着枪，就有所准备。我盯着他的手呢，他一动，我就知道他要开枪了，所以提前躲开了，然后顺势把他的枪夺了下来。这是天宫国功夫。你只要勤加练习，也可以做到。”

　　约翰听了，还是直摇头，嘴里念叨着：“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

　　瑞秋在轩辕正的怀里哭了好长时间。

　　听到敲门声，轩辕正问:“是谁。”

　　“是我”是妈妈。

　　轩辕正开了门，妈妈说:“警察来了，你们需要下去回答一些警察的问题。”

　　轩辕正搂着瑞秋下楼，大厅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个警察。两个枪手带着手铐坐在沙发，疑惑地看着轩辕正和在一旁的赵君瑶。约翰坐在前台后。

　　警察招手让轩辕正和瑞秋做到他们对面。右手的警察说道:“我是道格拉斯警官，这位是马约拉纳警官。我们需要问你们一些问题，请你们如实回答。”

　　“先来问这位女士，你叫什么名字?”

　　“瑞秋·舒尔茨”

　　“你认识那两个枪手吗？”

　　“见过一面。他们还试图抢劫我，是约翰救了我。”她把那天晚上威廉和比利持刀抢劫的事说了一遍。马约拉纳警官做了些记录。他把记录给瑞秋看了，让瑞秋在上面签了字。

　　道格拉斯看着轩辕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浩·王。”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轩辕正把威廉持枪闯入，和看见比利向妈妈开枪的事说了一遍。

　　道格拉斯问:“你们空手是怎么把枪抢下来的?”

　　轩辕正说:“那个是天宫国的功夫。”

　　道格拉斯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掏出枪，双手握着，指着轩辕正说:“过来，你来演示一下怎么把我的枪抢过来。”轩辕正迟疑着，看着旁边的妈妈。

　　妈妈说:“警官先生，不用我儿子演示。我来给你演示。”

　　她走到警官面前，一伸手就把警官的枪给抢了过来。道格拉斯只觉得双手巨疼，枪就被抢走，十分恼火，又十分困惑。心想:“怎么可能呢？怎么让这么一个看起来挺漂亮，但绝不强壮的女士把枪给抢走了?”

　　赵君瑶把枪托在手上，伸到警官面前。警官抓起枪，双手握的紧紧的，说:“刚才没准备好，你再来抢一下。”

　　赵均瑶左手在警官眼前掠过，右手猛力一撞警官的双手，警官松开手，她轻巧地把枪抓在了手里。道格拉斯警官仔细回想过程，他似乎看见这位女士的左手在他眼前一晃，他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睁开眼睛时，这位女士的手已经打在了他握枪的手指上，手指被撞得生疼，所以就松开了手，这位女士轻松地拿到了枪。他大致想清楚了这个过程，但还是又羞又恼，说道:“你这是什么邪门魔术?”

　　赵君瑶说:“这不是魔术，是天宫国功夫。”

　　道格拉斯警官过了好久，说道:“两位的天宫国功夫真了不起。对天宫国功夫，我早就有所耳闻，今天算是见识了。”

　　赵君瑶说:“谢谢警官先生的夸赞。”

　　警官正色说道:“看来，说天宫国人都是危险人物，这句话没有错。希望你们遵纪守法，如果犯法，我们有更强大的武器对服你们，你们有天宫国功夫也逃不掉。”

　　轩辕正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妈妈神色严峻地看了他一眼，轩辕正想说话，没说出来。

　　赵君瑶对道格拉斯警官说：“我们是在情急之下才用了天宫国功夫。天宫国功夫是防身用的，我们不会用它来犯罪的。警官先生请放心。”

　　道格拉斯警官说道：“那样最好。”

　　等两个警官把枪手带走，已是夜深，轩辕正和瑞秋回到房间。

　　瑞秋坐在床边不说话。轩辕正坐到她身旁，问道:“亲爱的，你怎么了？”

　　瑞秋反问道:“我让你听比利的话，坐到沙发上，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因为我从门里看到另一个枪手向妈妈开枪，还听到妈妈的声音，我有点担心妈妈。”

　　“他们只是抢钱，你把钱给他们了，就没有事了。根本不用夺枪。你怎么就不担心自己?不担心我?万一威廉开枪，把你打死了，你让我怎么办?或者他开枪，把我打死了，你怎办？”

　　“你也看见了，我轻易地就把枪夺过来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个冒失鬼，碰巧抢下了枪。我看见你妈妈夺警官的枪，担心极了，幸亏警官没有打开保险。如果枪的保险是打开的，子弹就会射出去，打中你妈妈。我不知道你妈妈胆子怎么那么大。”

　　“我妈妈应该是看到了警官的枪的保险没有打开，所以才去夺枪的吧。”

　　“可是，你看见威廉的枪的保险是打开的，你为什么还要去夺枪？这一次运气好，下一次就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瑞秋双手蒙住脸，哭了，絮絮叨叨地说道“我真害怕，害怕你那天被打死了，像我爸爸那样被打死了。威廉已经说了，只是要钱，而且，我还叫你坐下来，你不听话，冒冒失失。”

　　轩辕正搂住瑞秋的肩膀，低声说道:“好，我听你话，下次不冒失了。”

　　瑞秋一扭身，挣脱开，站起来说:“没有下一次了。我要离开你。省得看见你在我眼前被打死。”

　　瑞秋一件一件地穿衣服。轩辕正想着怎么去解释这件事，该不该告诉她真相，自己是天宫国的神仙，可以轻易躲过子弹，而且即使被子弹打中，也不会有伤害。瑞秋穿一件衣服，就坐到床边哭一会儿。轩辕正想去抱她，她都甩开了。

　　瑞秋穿好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右手使劲地攥着钥匙，满眼都是泪水。她用力地晃着头，似乎想把爸爸中枪死去的记忆从脑子晃出去。念道着：“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她仰着头，不让泪水流下来，还是流下了一些。过了好久，她擦了擦眼角，转身就要离开。轩辕正拦住她，说:“这么晚了，你要到那儿去。”

　　“我回学校的宿舍去。我们分手吧。”

　　“什么？”

　　“我们分手吧。”

　　“这么大的事，不能明天说吗？”

　　“不用了，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不能跟一个冒失鬼在一起生活。”

　　“你能不能让我给你详细解释一下。”

　　“不用了。你解释我也不会听的。”

　　“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我就这么不可理喻。让开，让我走去。”瑞秋离开了。

　　轩辕正用手使劲地捶自己的头。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他出了房间，敲了敲隔壁妈妈的房门。过了一会儿，妈妈问道：“是谁。”

　　轩辕正说：“是我。妈妈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妈妈让轩辕正进来，关上门，问道：“什么事？”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轩辕正把瑞秋要和他分手以及离开的事说了一遍。妈妈沉思良久，说道：“你们分开也好。我们就不用担心她看到我们的秘密。”

　　轩辕正用近乎哭腔的声音说道：“不行，不行。妈妈，我离不开瑞秋。她就是我的生命。我不能和她分开。我要向她坦白，她不会泄露我们的秘密的。她遇到抢劫，也没有走，一直守在这里，说明她不会出卖我们。”

　　赵君瑶把手放到儿子的手上，温柔地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瑞秋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她会怎么做？最坏的情况是她说出这个秘密，但是有多少人会相信她呢？既然你认定她是你的爱侣，妈妈支持你。但是，你要想清楚。后面的结果，你们要一起承担。”

　　轩辕正直起身子，说道：“我愿意承担任何结果。”

　　赵君瑶说道：“好吧，你去把她追回来吧。”

　　轩辕正起身离开，出了旅馆的大门。外面黑沉沉的。轩辕正借着星光，看清了盘山公路，驾着云追了下去。

　　一会儿，他就追上了瑞秋的越野车。他车的左面靠了上去。他收起了脚下的云，跑着跟随汽车。他从车窗里看见瑞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他敲了敲车窗玻璃，瑞秋向他瞟了一眼，吓得瑞秋急打方向盘，往右猛拐。

　　如果驶出大路，右面就是陡峭的山坡。车冲下山坡，瑞秋非死不可。轩辕正手臂暴涨，越过车顶，从车的右面把车给拉住，拽了回来。瑞秋也赶快把方向盘打正，踩刹车，把车停了下来。

　　瑞秋跳下车，大喊道：“你疯了吗？你想害死我呀。”

　　轩辕正说道：“对不起，没想到吓着你了。你听我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知道了这个秘密，你就不会责怪我了。”

　　瑞秋问：“什么秘密？”

　　轩辕正说：“我是天宫国的神仙。就像魔力卡国中的那些有超能力的人，比如，超人，蜘蛛侠一类的。”

　　瑞秋说：“那你有什么超能力呢？”

　　轩辕正说：“我有很多的超能力，比如，我可以举起这辆越野车“说着，他走到越野车旁边，弯腰，双手抬起车的一边。一手抬着，低头，钻到车下面，另一只手抓住底盘钢架。他一用力，把车举了起来，举在自己的头顶上。

　　瑞秋看得目瞪口呆。轩辕正屈膝，把车慢慢地放下来，一边先着地，另一边再着地，车放到了地面上。

　　轩辕正回身走到瑞秋身边，抱住她，把她搂进怀里。低声说：“这下你相信了吧。我是神仙，你不用为我担心。”瑞秋说：“你只是力气大而已，怎么挡得住子弹？”

　　轩辕正轻声说：“是我不好，把你给吓住了。我以后会尽量小心，不和人动手。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安全第一。”他不停地说，说了十多遍“安全第一”，越说越模糊。

　　瑞秋笑了一下，说道：“你在说些什么呀？”

　　轩辕正说：“我在哄我的甜心睡觉。睡着了就可以把那些可怕的事忘掉。”

　　瑞秋说：“你说忘了就忘了，没那么容易。”

　　轩辕正双手抱在瑞秋的大腿根，轻轻一下把瑞秋抱起来，脱离了地面。他低声说：“来试一试，你闭上眼睛。我有些话要对你说。来，试试吧，闭上眼睛。”

　　瑞秋疑惑地闭上了眼睛。轩辕正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亲爱的，你知道我离不开你，你知道我爱你。你是我生命中的花园。小的时候，阳光是明媚的，花草是鲜艳的。长大后，花草被践踏，阳光被遮蔽。我失去了我的花园。见到你，我心里的花才又开放，太阳才又出来。”瑞秋听到轩辕正说这些话，既觉得奇怪，又感到高兴。轩辕正曾经给赵蕤蕤写过诗，那时他春情萌动。现在他已经饱尝了爱情的甘甜和苦涩。

　　轩辕正继续说道：“瑞秋，我亲爱的。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如一个哲人所说，你我的灵魂原是一体，来到这个世界后被分开。我一直在找，但不知道找什么。现在我明白了我一直在找你。现在我找到了你，就永远不要再分开了。”瑞秋靠在轩辕正宽大厚实的胸膛上，感到十分温暖舒适。她希望他永远地说下去。

　　突然，一声鸟叫惊醒了瑞秋。瑞秋睁开眼，想看看轩辕正，可是发现看不见轩辕正的脸。太黑了。她望向头顶，头顶是黑暗的。她望向脚下，发现左下方很远的地方有光亮。那是自己的越野车的车灯。

　　她意识到自己身在高空中，她吓得大叫起来。轩辕正说道：“别怕，别怕。我带着你飞到了空中。”他向瑞秋倾诉时，也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脚下生出了云，升到了空中。瑞秋使劲地搂住轩辕正的脖子，说道：“赶快降落。快落下去。”

　　轩辕正说道：“别怕，别望下看，我抱着你呢。我保证你会没事的。”他慢慢地落了下去。

　　瑞秋推开轩辕正，回到车上。轩辕正上了车，坐在右面的副驾驶位置上。两个人没有说话。过了很久。

　　轩辕正说：“你还是不相信我？”瑞秋没有回答。轩辕正看到驾驶台上瑞秋的手枪。他右手抓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说道：“我让你看看，手枪是打不死我的。”

　　瑞秋一看，大喊道：“不，不，”

　　“砰”的一声枪响了。瑞秋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轩辕正的左手从右边的太阳穴收回来，摊开，上面有一颗变了形的子弹头。瑞秋没有看清轩辕正的左手是怎么移动到右面的太阳穴那儿的。

　　瑞秋这段时间一直生活在恐惧中，轩辕正回来，她高兴的不得了。可是威廉、比利的枪击，加上轩辕正最后这一枪彻底把她击溃了。

　　她抱着头“啊”“啊”“啊”地尖叫了好长一段时间。轩辕正抱着，轻轻地说：“别怕，别怕。”

　　好长时间，瑞秋才平静下来。她开口说道:“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让我好好想一想。”

　　轩辕正沉默了很久，说道:“好吧。我们分开一段时间。”

　　瑞秋说:“我保证不说出你们的秘密。”

　　轩辕正说:“我不担心这个事。我妈妈也说，不担心这事。”

　　瑞秋说:“什么都是你妈妈说。你妈妈总是放在第一位的，是不是?”

　　轩辕正憋了好久，才说:“怎么又变成我妈妈的事了？你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吗？”

　　瑞秋:“有很多事让我害怕，让我生气。我还没想清楚。”

　　“好吧，你好好想一想。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在我身边，我心里就很乱。你让我一个人回去吧。”

　　“好吧。”轩辕正下了车。车开走了。灯光远去。轩辕正升到空中，看着灯光曲曲折折往山下去了。

　　轩辕正回到旅馆，跟妈妈说了。妈妈叹了一口气，说道:“随她去吧。你回去先好好打球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