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上》耳鱼川

62、假象 什么是真的

　　天边泛白，灵山脚下一群人在山洞里取暖，翠玉打了水，还有十几个年轻的小和尚跟着翠玉一起。

　　“袁先生，喝点水吧。”，翠玉将水壶递给袁有为，袁有为双手接过。

　　“多谢李夫人。”

　　当初他刚到灵山寺时，见到翠玉只觉得眼熟，后来才发现是李牧的妻子，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对祁宁安的缜密感到后怕，年纪轻轻竟能走一步算三步，借力打力，原以为李牧一家会被处死，却没想到祁宁安也会动了这恻隐之心。

　　“袁先生不必客气。”

　　说完翠玉给孩子们发着水，一个看起来十岁大，穿着花袄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乖乖跟着翠玉，睡眼惺忪地仰着脸。

　　“娘亲，明珠饿...”

　　翠玉揉揉明珠的脑袋哄着，“明珠乖，娘给你拿一小块饼垫垫，等到了地方娘给你做好吃的。”

　　袁有为在一旁听着，走近偷偷往明珠手里塞了块糕点，小声嘘了声，明珠下意识藏了起来，翠玉见状有些无奈。

　　“让孩子吃吧，你啊，光给其他娃娃分了，自己的孩子总不能一直落下。”

　　袁有为也感慨，这段时间翠玉没少在灵山寺照顾这群孩子，她来了后伙食都好了很多，做得菜那叫一个香，就是有时候顾着其他孩子，总是顾不到自己的娃。

　　“还不快谢谢袁爷爷。”，翠玉轻轻拍拍女儿脑袋提醒着。

　　明珠笑眼弯弯，仰着脸道谢，“谢谢袁爷爷。”

　　袁有为笑着摆摆手。

　　袁有为看着大部分孩子都睡醒了，询问着翠玉，“贵人可有说去哪里？”

　　翠玉点了点头，拿出一个锦囊，里面有一块令牌，也有一份地图。

　　“按照图上标注的，只要今天再往这山洞里走一个时辰就到了。”

　　袁有为抬头看着山洞深处的方向，想到祁宁安曾经的嘱托，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太快了，和他之前收到的指示完全不同，京城究竟出了何事？

　　“他可有消息？”，袁有为没头没尾的来了句，翠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眼里有一丝落寞，但又扬起笑容。

　　“还没，不过，这时候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了，贵人肯给我们李家第二次机会，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若非此处被遣往灵山寺，袁有为也不知道祁宁安竟私下做了这么多事，叹了口气。

　　“是啊，休整完便上路吧，尽早抵达，以免夜长梦多。”

　　风哗啦啦在山林里吹着，前山一队人马也朝着山上赶，队伍最前方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高个子，身旁还有个长着络腮胡的矮子。

　　吴归喘着气抹了把汗，推推旁边的高个，“瘦子，这里鸟不拉屎的，哪像是有人住的地方啊，更别说女人了。”

　　张华沉着脸躲开吴归的触碰，“裴大人怎么交代的？你我找不到怎么回去交差？”

　　“行行行，找找找，上次那边不仅没找到，还掉陷阱里了...”，吴归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张华这才扭脸看着吴归。

　　“就那边啊，上次咱们兵分两路，你非要我过去那边找，接过掉坑里了，还有兄弟不小心被夹到了，我说这山里邪门的很，咱们早点回去吧，真找不到裴大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吴归挤眉弄眼地凑近张华，却得了个脑瓜崩。

　　“嘶，要死啊，瘦子你干嘛”，吴归捂着脑门龇牙咧嘴地瞪着张华。

　　“胖子你再大声点，有人也被你吓跑了。”

　　张华也没管吴归，抬脚往他刚刚指的地方走去，“所有人跟我来。”

　　其余的人跟着张华走着，吴归一看都走了有些着急，拖着有点圆润的身子小跑着跟过去，“瘦子，瘦子，你等等我...”

　　山鸟惊飞，鸟叫的回声环绕在山谷。

　　“墨幽，行了吧行了吧，已经做好了，我们快走吧，还得赶紧去跟翠玉姐他们会合呢，虽然那隧道安全性高，但还是要以防万一啊”，孔瑾蹲在三米深的坑旁边，看着坑里布置着捕兽夹的墨幽。

　　墨幽遮掩好坑里的东西，脚尖轻点跳了出来，看着头顶飞过的鸟群，嘱托着。

　　“小瑾小姐，若是遇到人，莫要起冲突。”

　　“知道了知道了，不能打草惊蛇嘛，我又不傻，快走啦，再不走真被发现了。”

　　孔瑾铺完草，拍了拍手，朝墨幽挑挑眉。

　　几瞬之间，两人没了踪影，一阵风带过两人刚刚站着的地方，几片草被拂动。

　　与山谷的幽静对比，边关此时可是热闹得紧。

　　“啊，饿死我了饿死我了，今天陈叔做什么好吃的了，这也太香了吧！”，方回一身泥泞，脸上只剩那双明亮的眼睛没有沾上泥泞，闻着香味就想往营帐后的后厨跑。

　　赵驰笑骂着拍了拍方回的脑袋，虽然没有方回身上的泥那么夸张，但也不遑多让，也就脸稍微干净点。

　　“臭小子，浑身都是泥，吃什么吃，去洗手再把脸洗了。”

　　眼珠子一转，方回直接凑近给了赵驰一个熊抱，两人身上的泥相遇，半斤对八两。

　　迅速抱完，把赵驰身上还干净的地方也染上泥，跑得飞快，“将军我去换衣服！”

　　飞弦其余人看到这样都是哈哈大笑，“将军，这皮猴子，你不罚他？”

　　赵驰眼里满是笑意，“这臭小子，也就是他年岁小，再大点就懂规矩了。”

　　笑着去了营帐换衣服，赵驰换好衣服，从包裹里拿出那块平安锁，眼里满是眷恋，玉娴如今在做什么呢？

　　想到那张明媚的笑脸，心跳不自觉得加快，将平安锁放入心口的位置，感受着心跳，听到营帐外的喊声才出去。

　　“将军将军，开放啦！今天陈叔包饺子啊！”，方回扯着嗓子跑到赵驰营帐，发尾的小辫子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赵驰迅速整理好表情和衣服，轻咳几声，“知道了，吵吵什么。”

　　别人可能会直接走开，但方回是谁，这军营里跟赵驰相处最多的人，也是最鬼机灵的，瞅着赵驰泛红的耳尖和不自在的动作，方回挤眉弄眼地看着赵驰。

　　“将军~刚刚在里面干什么呢，脸这么红？”

　　“谁！谁脸红了！”，赵驰下意识反驳，意识到被耍了，拍方回脑门一下，“不该问的别问，再不吃没你的了。”

　　语毕大步朝后厨去。

　　见赵驰不似平日那般冷静，方回摸着脑袋偷笑着，“将军还说没有，分明就是思春了嘛。”

　　装作没听见方回的话，赵驰脚步加快朝后厨走去，只不过耳边的温度越来越高。

　　营帐不远处，一个士兵不动声色朝赵驰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悄悄离开了队伍。

　　官道上，一辆马车朝南疾驰着，时安要累虚脱了，他找了一夜才找到丞相，又根据陛下的交代，将沈渊身上的衣服换到了与他身形相似的尸体上，顺便用药把对方面容毁了，时安颤颤巍巍地给对方烧了好多纸钱才背着沈渊离开，背着沈渊走了一个时辰才到这里，有人才接应他们，坐上马车南下。

　　抹了把汗，时安给沈渊把了把脉，果然没有脉象，又检查了他身体的其他状况，虽然肩膀处受了伤，但好在及时吃了止血丸，血流得不算多，不然等他找到丞相的时候，丞相怕是也要失血过多丢掉半条命。

　　平复了下呼吸，时安打开一瓶药，小心地喂给沈渊。

　　看着沈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在喝了药后逐渐有了温度，时安才算彻底松了口气，掀开帘子，朝外面放了个信号弹，马车后几个黑衣人隐匿在林中，不远不近地跟着，信号弹炸开后，其中一个黑衣人迅速调转方向朝京城方向赶去。

　　时安也彻底撑不住了，靠着马车内壁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迷糊间还念着。

　　师傅，弟子来找您了......

　　宣武殿，对比昨日满朝文武的喧闹，今日格外安静，祁宁安虽然如往常那般冷着脸坐在龙椅上，但明眼人都知道她心情不好，朝堂今日气压低得厉害。

　　其实昨天京城就已经有了风声，说是祁宁安在天牢里处理了沈渊，甚至尸首都没有埋，只是让人丢到乱葬岗，但今日上朝没人敢第一个问。

　　赵文元扫了眼身旁缄默不语的大臣们，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这些人遇到事还是这般避之不及，只有添火加油的时候才敢出来。

　　“陛下，是否今日该告知我等，丞相的处理结果，以及我们该如何给苗疆一个交代？”

　　李华林看着其他人沉默不语的模样，只觉得着急，怎么都没人吭声？没人提他来提。

　　祁宁安扫过李华林，眼里满是冷意，李华林打了个冷颤低头不敢出声了。

　　“丞相已经伏法，朕承诺过的自会处理好。朕已经命人准备好礼品送往苗疆赔礼，在苗疆收到朕的消息前，任何关于此事的均不可外传，若有人明知故犯，朕不介意多斩几个人给苗疆看。”

　　扫过李华林，祁宁安沉着声开口，看着朝堂下装鹌鹑的大多数人，无意识地攥紧手。

　　闻言李华林紧绷的身体松了些，不少人听到沈渊真的没了后幸灾乐祸的眼神遮都遮不住，散朝后，几个大臣还大言不惭地开口。

　　“大家一起上书，陛下还是有顾虑的。”

　　“是啊，毕竟那可是逆贼之子，又闯下大祸，陛下再想包庇也不成啊...”

　　“就是，早看那沈渊不顺眼了，长着一张小白脸，年纪轻轻坐上丞相的位置，谁不知道他怎么爬上去的...”

　　“咳咳，诸位大人慎言，陛下刚吩咐过。”，赵文元面上挂着愁容小声提醒着。

　　刚刚说坏话的几个人被点醒一样立刻闭嘴，朝赵文元微微作揖，脚步加快离开。

　　紫宸殿，祁宁安看着墙上祁国的边境图沉思着，一黑衣人闪身入殿，跪着行礼。

　　“主人，他们已经朝南行进。”

　　“嗯，下去吧。”

　　黑衣人闪身离开，暗一从角落里走出，眸光复杂地看着祁宁安。

　　“陛下，你究竟要我做什么？”

　　祁宁安转身，拿起桌上的玉扳指，勾唇笑了笑。

　　“不急，好戏还在后面，他已经没事了，你们只需要按朕说的做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