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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牢房密谈 扑朔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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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沈渊靠着墙闭目休息,自从韦礼和他隔开关押后,他这里就安静得厉害,除了每日来送饭的狱卒,基本上没有其他人来。
昨日他隐约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应当是韦礼那边又出了状况,先是丞相府遇袭,凡尘被害,接着是苗疆使团中毒而亡,巫司在他面前也中了毒,朝堂又指认他是慕容家的人,这一桩桩一件件,究竟是谁这样大费周章的要置他于死地......
也不知道暗一他们有没有听话,先按兵不动,有人已经知道他是慕容一氏的人了,想必当年自己爹娘的事对方也知道,说不定...当年慕容家谋反一案也是被幕后之人陷害的......
想到这个,沈渊不自觉地攥紧手,爹娘是绝对不会谋反的!
“崔大人,您别为难小的,陛下有旨,谁都不许探望。”,天牢门口,一狱卒为难地看着崔言方,这崔大人平日不苟言笑,为人恪尽职守,一板一眼都是出了名的,怎地今日非要硬闯天牢啊。
崔言方拎着食盒,冷着脸开口,“我奉陛下之命前来问讯丞相,此前在其府里查出一些物证,现需要对其进行基本询问,若是耽搁了情况陛下怪罪起来,你该当何罪!”
不等狱卒反应过来,崔言方径直闯了进去。
“崔大人,崔大人...”,狱卒着急,跟过去不是,不跟过去也不是,四处看了看着急地跟着崔言方进去。
“崔大人,您别为难小的了,陛下知道了会怪罪的。”
沈渊被吵闹声打断思路,缓缓睁开眼,与赶来的崔言方四目相对,他倒是没想到崔言方也会来这里。
崔言方细细看着沈渊的面部轮廓,隐约能看到一些慕容锋的影子,更多的,应该是像他娘吧......但那时传闻慕容王妃身体不好,常年在慕容府内休养,京城几乎没人见过她,应该也是这个缘故,让沈渊这些年都没被发现。
可如今...
沈渊没错过崔言方眼里复杂的情绪,缓缓起身。
“把门打开。”,崔言方侧过脸命令着狱卒。
见狱卒还在墨迹,崔言方一把夺过狱卒腰上的钥匙,不顾阻拦打开了门。
“都出去,我要跟沈大人好好聊聊。”,崔言方面无表情地将钥匙和一袋银子丢给狱卒,狱卒颠了颠银子讨好地笑着。
“两位大人注意点时间,最多一炷香,小的就先下去了。”
狱卒抱着银子和钥匙离开,崔言方则是拎着食盒踏入沈渊的牢房。
沈渊看着崔言方的一系列动作,突然轻笑了声,“崔大人,到这里应该不是来叙旧的吧。”
崔言方将食盒放下,从里面取出酒菜。
“同僚一场,我来看看沈大人。”
扫了眼地上的食盒,沈渊面上挂着笑眼里却不带一丝笑意,“崔大人这时候来探望沈某,不怕受到牵连吗?”
崔言方一言不发地摆好酒菜,沈渊脸上的笑意敛了些,坐在崔言方对面,看着他为自己斟酒。
他平日与工部并无交集,崔言方这时候前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迎着沈渊审视的目光,崔言方将酒杯递给他,见沈渊不接也不生气,把酒杯放在他手边,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边倒酒边说着,
“说来也巧,沈大人的名字和我的侄儿很像,都有一个渊字。当年兄长给孩子取名字时,满心欢喜,希望自己的孩子广博通透,学识深厚,能在这世间有立身之根本,才取了渊字。”
听到崔言方的话,沈渊脸上的笑意彻底散了,指尖摩挲着酒杯,酒水里映着他一双闪过一丝杀意的眼睛,垂眸敛了思绪,淡淡开口。
“崔大人今日来是给沈某说家事的?可惜了,现在沈某自顾不暇,没空陪崔大人闲聊。”
崔言方喝了一杯酒,没有接沈渊的话继续斟酒,“后来兄长被害,若是他知晓自己的孩子,冥冥之中因为名字的一个渊字,背了一辈子的冤情,兄长在天有灵怕也是不得安息。”
“崔大人今日来到底所谓何事?”,捏紧酒杯,沈渊不愿再跟崔言方绕弯子,冷声开口。
崔言方苦笑,连着喝了好几杯酒,酒水洒在衣襟上也不在意,
“陛下已经知晓你的身份,且在你府中...搜到了一些物证,朝臣如今齐齐跪在紫宸殿,知节,我该如何保下你?”
“住口!”,沈渊猛地起身,打翻了面前的酒杯,落在地上,破碎的声响唤回一丝理智。
“崔大人,沈渊清白与否,陛下自有决断。”,捏紧拳头,沈渊努力保持冷静,知节是他的字,除了爹娘,也只有奶娘知晓,崔言方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份的?竟连这个都知道。今日过来是要做什么?难道幕后之人是他?可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来?
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你可知你书房里有什么,画像先搁置,那蛇纹印章...乃是苗疆王室之物...”,崔言方多希望是假的,他本想借机让陛下重新查慕容家的事,结果走到了这一步,命运真是捉弄人。
沈渊闻言拳头稍微松了些,蛇纹印章......
他在礼部查到的单里里曾有过一个,那印章出现在自己书房,幕后之人怕是已经有动作了。
是他吗?沈渊狐疑地看了眼崔言方。
知道沈渊警惕,崔言方起身,内心挣扎不已,他很想救沈渊出去,这是慕容大哥留下的唯一血脉,可他又背负着整个崔家......
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慕容家一夜之间覆灭,他甚至连救人的机会都没有,崔言方闭了闭眼,打定主意,随后取出一把刀子递给沈渊。
眯了眯眼,沈渊警惕地看着崔言方,“你要做什么?”
崔言方压低声音,“我知你心有疑惑,可如今事态紧急,待会儿你便劫持我出去,城外有人会接应你,近日太过蹊跷,怕是有人提前知晓了你身份要借机除掉你,这也佐证了十几年前你爹是被冤枉的,活下去才有希望,活下去才能替你爹申冤。”
沈渊接过那把刀,目光沉沉地盯着崔言方,“我凭什么信你?”
崔言方面露痛楚,语气有些着急,“孩子,你就信我一次,就信我一次吧,只要你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慕容府一案我查了十几年了,到现在线索还是寥寥无几,这不是一朝一夕能为你爹翻案的,你得活着才能证明你爹的清白啊。”
见沈渊沉默,崔言方上前一步,努力证明自己,“还记得你娘叫什么吗?你娘姓崔,与我同姓,当年你爹将你娘从边关带回来,需要一个妥帖的身份,我就将你娘收为了义妹,但你娘身份特殊,你爹一直将她护着,我从未见过你娘,这才一直没认出来你。你的字叫知节是因为你出生在雨水节气,你爹说……”
顿了顿继续说道,“说在雨水节气出生,是好雨知时节,说你是欣喜的馈赠,说要等你及冠时要亲自为你题字......”
说着说着崔言方眼眶泛红,喉头哽地发不出声。当年他刚入工部,一心扑在桥屋建设上,常年驻扎在黄河一带,不在京城,慕容一族的惨案甚至没有给他时间反应。
红着眼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摊开,那是当年沈渊,应该说是慕容渊出生时,慕容锋寄给他的书信。
沈渊见到那书信,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捏紧手。其实他已经信了七八分,幼时总有一位木匠叔叔给他寄玩具,爹只说是自己的好友,那时年岁小,见得人虽不多,但对崔家有印象...
可现在还不行,且不说他不能连累崔家,幕后之人这么想要他的命,自然会有下一步动作,若想要慕容家翻案,必须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他还不能走。
“崔大人,今日的话,沈渊自当没听过,时候不早了,崔大人请回吧。”
说罢重新坐了回去。
崔言方着急,“小渊,你就听我老头子一次劝吧,出去了还有机会...”,想起沈渊书房里的画,心口抽了下,有些泄气地开口,“莫不是...你当真对陛下动了心...”
正要喝酒的沈渊,手微微顿了一瞬,没说什么,为自己斟了一杯喝了下去。
见沈渊默认,崔言方简直快要急疯了。
“贤侄,莫要糊涂啊,此乃关乎你性命,陛下不是善茬,你何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她当年登基其他几大家往她宫里送了多少人,又有几个善终的,更何况,更何况...”
还未说完,狱卒着急忙慌地跑来。
“崔大人,崔大人,快走快走,陛下马上要来了!”
崔言方脸色一变,心里猛地凉了下来。
见崔言方如此,沈渊平静地看着他,眉眼却少见的柔和。
“崔叔,我知晓自己在做什么,请你...多给我一些信任,也多给陛下一些。”
身体一震,崔言方被这一声崔叔彻底喊得没脾气了,红着眼眶将信重新收好。
“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得保下你!”,说罢转身离开,他要去面见陛下,一定还有转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