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逆袭从前台开始》樱花溶溶

54、葬在一起 葬在一起

　　七丹七点就醒了，屋外静悄悄的，没半点声响。

　　手机弹出肖凡发来的消息：醒了吗？醒了我们出去散散步，去竹林里洗洗肺。

　　她回了一个 “好”，消息刚发送出去，门外就响起敲门声。开门一看，肖凡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等七丹洗完脸，肖凡直接就着这盆水，捧起水洗了把脸。

　　肖凡家屋后便是成片竹林，镇上家家户户都有。平日里大家会收拾落在地上的竹叶带回家，用来引火做饭。

　　竹林间空气清润，沁人心脾。七丹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老家原先也有一片竹林，只是疏于打理，后来竹子开花，父亲便把竹根全都挖掉了，想起这件事，心底仍留着一丝遗憾。

　　肖凡捧着她的脸说：“喜欢这里吗？以后放假就过来，来洗洗肺。可惜这次假期太短，你只能待一天。”

　　七丹：“好呀，哪怕只有一天，也很好。”

　　付姨待人温和，这儿又介于城郊与乡间之间，采买便利，空气清新，不少人专门周末过来度假，她确实很喜欢。

　　七丹抬手指向不远处那片隆起的土坡，好奇问道：“那边是什么？我看见长了好多鱼腥草。”

　　肖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平淡：“那是坟地，我们家祖坟就在这后面。唉，一想到马上要回去上班就觉得累。真想跳过这漫长辛苦的一辈子，直接和你葬在这里，永远不分开。”

　　七丹并不认同他这一番奇奇怪怪的想法：“人生还有好多美好，我还有许多美好没体验，可不想早早埋在这里。”

　　肖凡伸手牵住她的手，眼底带着得逞的笑：“那你是愿意最后和我埋在一起，对不对？嘿嘿，我也不想太早走，还有好多美好的事没做，比如昨天晚上……”

　　七丹脸颊一下子烧起来，连忙出声打断他：“别说了！在祖宗先人面前乱说什么，赶紧走。”

　　两人离开竹林，牵着手往小镇街上走去吃早餐。

　　街边早点铺琳琅满目，油条、豆浆、米粉、酸辣粉、荞面……女主每样都尝小半碗，剩下的都由肖凡解决掉。

　　碰见同样过来吃早餐的胡冬冬，她酸溜溜地说：“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七丹不多话，笑呵呵请她吃油糕。

　　拎上几个包子和一杯粥，是留给付姨的。两人也准备动身出发，按计划，今天要去看望七丹的奶奶。

　　临行前，付姨递过来一个红包，七丹指尖一触，便觉分量厚实。她没有推拒，她心里清楚，这份红包，是长辈认可她的心意。

　　除了红包，付姨还收拾好一只土鸡，连同昨日剩下的糕点，一并搬进了车里。

　　付姨站在副驾窗外，朝七丹挥手：“小梁，以后常回来，周末有空就过来坐坐。”

　　七丹点头应下。相比自己的生母，付姨带给她的感觉，反倒更亲近温暖。

　　奶奶一早便知道七丹今天会回来，一直在家等着。

　　肖凡和奶奶的见面格外融洽。奶奶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显然很满意这个帅气的小伙子。肖凡也不闲着。七丹扫地，他就去清墙角的蜘蛛网；七丹说要炒菜，他就撸起袖子去宰鸡。杀鸡、拔毛、开膛，做得利落。奶奶在旁边看着，不住地点头，说这孩子不嫌脏、不嫌累，做事有条理。

　　砂锅里炖着猪蹄，咕嘟咕嘟冒着香气。桌上摆了一碟奶奶自己蘸的红油蘸水，颜色红亮。三个人围着小桌吃了一顿饭，吃得很慢，很香。

　　吃完饭，七丹真有些舍不得走。可后天就要上班了，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她起身收拾碗筷，肖凡把院子里的鸡毛扫干净，又把水缸挑满。

　　临走前，七丹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橘子树。果子还是青的，闻着就酸。她对肖凡说：“等熟了，我们再回来一趟，帮奶奶摘橘子。”

　　肖凡抬头看了看满树的青果，点头说好。奶奶站在门口，一直目送车子开远，才慢慢转身，回了院子。

　　车子刚驶出小镇，上了回锦城的路，七丹的手机就响了。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字：爸。

　　她接了，却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听筒里猛地炸出何桂芳的声音，带着火气冲过来：“好你个梁七丹，竟敢把老娘号码拉黑！”

　　拉黑、设置号码拦截本就是事实，七丹没有辩驳。

　　何桂芳的嗓门依旧尖利：“你现在在哪？”

　　“在回锦城的路上。”

　　“回锦城？你从哪儿动身，跑去哪里了？” 何桂芳的咆哮透过听筒砸过来，“梁七丹，你真是长本事了！搬出去住还不够，还敢拉黑我的电话。我辛辛苦苦生你养你，你就这么报答我？翅膀硬了，连亲生父母都不认了，是吧！”

　　七丹把手机挪离耳朵半寸，何桂芳的声音太过尖锐，刺得耳膜发疼。

　　她心底平静地想着，她不懂母亲为什么还要来质问。离家、拉黑号码，桩桩件件，都是被何桂芳一步步逼出来的。但凡母亲肯好好说话，她又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妈做到这一步。

　　等听筒里的咆哮稍稍停歇，七丹才缓缓开口：“我今天去看望奶奶了。”

　　“那个老不死的有什么好看的？”何桂芳立刻接上，“她又不是你亲奶奶。你有钱有闲，不过来孝敬我，跑去看她？”

　　七丹心里觉得刺痛。何桂芳怎么能这样说奶奶？奶奶虽然不是亲的，可对这个家是真心实意的付出，对自己，也比这个亲妈好太多了。亲妈只负责生，奶奶却是养她的，一手把她拉扯大的。

　　发了一通气，何桂芳的语气渐渐平缓下来，但仍透着不平：“你现在有车开了，你爸只能开开他那辆破面包车。你倒会享受，只顾自己快活。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想着你弟弟？想着你爸妈？自己开车出去兜风，你良心过得去吗？”

　　这样的话，七丹听够了。从前会委屈、会愤怒，现在她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

　　“又不是我的车。”她淡淡地说。

　　何桂芳像是累了，又像是想起了别的什么事，语气不像刚才那么尖锐了：“那啥，车的事就算了。但是以后你有房子了，可得给你爸妈住，还有你弟弟。”

　　话里有话，七丹没接。

　　见七丹没有应声，何桂芳索性不再绕弯，直接摊开： “杨杰那孩子是真心等着你。上次你拒绝他，人家一点没记恨，还托人传话。只要你点头，他家愿意拿出两套房子，给你两个弟弟，他俩这辈子就不愁了。另外还有一套，直接写你的名字，一共三套！”

　　七丹保持沉默。何桂芳以为她动心了，趁热打铁继续劝： “杨杰还打算去读夜校深造，说自己初中学历配不上你。人家诚意都摆在这儿了，你还端着架子干什么？这种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七丹轻轻闭了闭眼，再缓缓睁开。

　　“妈，我有男朋友了，你是知道的。”

　　听筒那头静默一瞬，下一秒骤然炸开。

　　“肖凡那个穷小子，你还跟他牵扯不断？他有什么好？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他哪一点比得上杨杰？好看能当饭吃吗？梁七丹，我好好劝你，你可别鬼迷心窍，选一个穷小子！我告诉你，你可别犯糊涂……”

　　“杨杰条件那么好，你又那么喜欢他，你挑一个儿子嫁过去啊，这不就两全其美了？”

　　“梁！七！丹！！”

　　七丹在对面彻底发疯之前挂了电话，顺手开了静音。她可以屏蔽何桂芳的号码，但爸爸的不能——万一家里真有急事呢。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她这才发现，肖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打着双闪。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沉默着。

　　双闪灯“嗒、嗒、嗒”地响着，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七丹。”他拉过女友的一只手放在膝上，黑眸幽深：“谢谢你相信我。”

　　刚才那通电话，何桂芳嗓门那么大，他听见了。

　　肖凡偏过头看她。她的眼看向两人双手紧握处，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手指，又紧紧地被握住。

　　良久，七丹听见他说：
　　“七丹，谢谢你选择我。我必不会辜负你。”

　　七丹抬眼看向肖凡，望着他安静沉稳的眉眼：“我也谢谢你选择我。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不离不弃，谢谢你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付出……有你陪着我，我觉得此生很安稳。”

　　她睫毛微微颤了颤，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安安静静地与他对望。

　　她真的很感谢肖凡，她说要转正，他就奉上五万元，毫无保留的信任；她谢谢肖凡，带她见了家人见了长辈，肖奶奶还给了她价值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的飘花玉镯……她有足够的首付购买喜欢的房子，前世今生，她终于能有自己的窝了。

　　……这一切都是肖凡给的，七丹眼底藏着感激，还有一份终于寻到依靠的温柔，眼尾淡淡的泛红慢慢褪去。

　　肖凡静静回看她，目光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