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逆袭从前台开始》樱花溶溶

46、前倨后恭的相亲 前倨后恭的

　　杨杰是土生土长的锦城本地人，前年家里拆迁，分了四套房子。

　　虽说在村里，他家条件中等，可放在普通的外来落户眼里，已经算得上非常富裕了。这点从他最近居高不下的相亲频率，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大情愿跟这些外地来的姑娘相亲。在他看来，乡下姑娘穿着土气，样貌也平平，分明就是冲着他家的拆迁房来的，偏偏还要装出一副羞怯矜持的模样，扭扭捏捏。

　　其实，他知道，对于这些外来户说，都是冲着钱来的。可他又不是笨蛋，你要钱，那你要长得漂亮啊。用钱来换美女，他也乐意。

　　可那些姑娘人长得不漂亮，却还小气巴巴的，看得他心里格外不痛快。反倒是她们的父母，背地里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求分一套房子。

　　这就过份了！

　　这次姑妈硬把他从球场上拽过来，说对方是大学生。他当时刚投进一个三分，正打在兴头上，满心不耐烦。

　　大学生又怎么了。一张文凭而已，也就他爸妈那辈人把学历看得重。这年头上过大学的人多了，毕业了还不是留在本地打工，租着又老又破的房子，每天挤公交，吃盒饭。还不如他们村里的待遇呢？每年都按人头分红。

　　他是想要结婚，但一定是要漂亮的、他喜欢的。

　　姑妈一路念叨，说这回这个姑娘生得特别好看。他更觉得好笑。他又不是没有相过，乡下能有什么好看姑娘。姑妈眼里的“标致”，跟他眼里的，哪里是一套标准。

　　可他不敢不来，姑妈放了狠话，要是他拒不去，就要去跟他父母告状。

　　他年纪也不小了，身边不少同辈早已成家生子。看着旁人出双入对，他心里也会生出几分羡慕，自己却只能闲暇时，孤零零跟一群同样未婚的年轻人泡在篮球场。

　　他倒也不是怕被告状，那顿数落。转眼自己也二十五了，身边同龄的朋友不少都结了婚，有的孩子都抱上了，出双入对的，他心里哪能不羡慕。可他自己，除了上班，就是和一群同样单身的年轻人泡在篮球场上了。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一回，姑妈的审美居然跟他对上了。

　　那姑娘生得实在夺目，白白的皮肤，弯弯眉眼、高高的鼻梁、水润的唇瓣，处处都好看。杨杰初中没读完，肚里没多少华丽辞藻，形容不出细致的美，只觉得晃眼，像电视里走出来的明星。

　　他心底不由轰然一动，若是能娶到这样的姑娘，哪怕是给房子他都愿意！
　　毕竟他家有的是房子。

　　对上姑娘葡萄般水亮的眼神，他的依仗好似没有了，人家是大学生……会看得上他这个初中生吗？他突然担心起来，后悔先前没有好好上学。

　　杨杰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鞋子，沾满尘土。他刚从篮球场被拽过来，身上还套着打球的背心短裤，灰扑扑的。他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躲到了姑妈身后。

　　他没想到自己这副羞羞怯怯、藏在长辈身后的模样，竟和往日里他满心瞧不起的那些外地姑娘，别无二致。

　　姑妈伸手推了他一把，逼着他往前站。

　　“叫七丹。七丹，你还不过来。”何桂芳喊了一声。

　　七丹站起身，看见了杨嫂身后的那个男人。

　　二十五六岁，白白胖胖的，正腼腆地对着她笑。她搬了两张凳子出来，何桂芳已经把人往沙发上让。

　　杨杰放下他姑妈准备的东西——一提牛奶，一袋水果。

　　七丹垂眸。

　　杨杰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就觉得太仓促了，礼物准备得太简单了。

　　“七丹，你好，我叫杨杰。”他说，语气不怎么连贯。

　　七丹向他点了点头。
　　上辈子也有这么一出。
　　只是那次见面的地点不是在家里的客厅，而是在跳广场舞的地方。
　　背景嘈杂，人来人往，杨杰也不是眼前这副谦和的模样，那时候他很高傲。两个人谁也没看上谁。

　　现在，同样的人，换了一个时间节点，又坐在了她对面。

　　双方落了座。

　　杨杰略带局促地坐在他姑妈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姿笔直，像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杨嫂的嘴便没停过，话头全绕着她那侄儿转——家境多殷实，拆迁分了几套房，家里又是独子，人品如何如何地好。每一句都往高处抬，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响亮。何桂芳听得一脸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还帮衬两句“真不错”“年轻人这样很难得”。

　　偶尔，杨杰答了几句。
　　结结巴巴的声音，让何桂芳侧目，觉得这孩子别是个结巴吧？
　　七丹在旁边，左耳进右耳出，目光落在茶几上那袋水果上，思绪早就飘了。

　　何桂芳隔着茶几瞪了她一眼，那意思是——态度好一点。

　　七丹看懂了。可她的态度实在好不起来。先不说她正和肖凡筹划着两个人的将来，单说眼前这个杨杰——上辈子她满脸斑，穿得也土，这位杨嫂连正眼都没给过她。如今看她变漂亮了，便热络成这样。

　　前倨后恭，证明杨杰的喜欢，只是那张漂亮的脸。
　　你看脸，我也看脸，但是她没有看上杨杰的脸啊。

　　两个长辈又说了好一会儿话，七丹敷敷衍衍。得知她今晚还要走，杨嫂便也起身告辞。

　　杨杰临走还依依不舍地看了七丹一眼，又一眼。

　　门关上，何桂芳转过身，语重心长地教导女儿：“看到没有？我供你上大学没错吧？那男孩子多喜欢你，我看他偷偷看你好多次。这次啊，你就听妈的，找个有钱人，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多好，非得一门心思认准那个肖凡，没苦硬吃。”

　　七丹：是找个有钱人，让你舒舒服服，让你儿子也舒舒服服吧。

　　七丹说：“妈，这事成不了。”

　　何桂芳气得按住自己的脑仁，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非得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我给你找的是什么人，可不是那些后妈介绍的歪瓜裂枣，人家可是说了，要卖一套房子专办你们的婚事——”

　　回和梁敏同住的地方，七丹一路还在想她妈的话，只觉一团乱麻。唯一庆幸的是，她爸爸还没有告诉何桂芳自己已经买车的事。否则，何桂芳还不知道又要怎么闹。

　　她打开电脑，放了一首歌，想让心里那团乱麻松散一些。

　　“千山万水，无数黑夜，等一轮明月……”

　　难道她和肖凡在一起，就真的这么难吗。如果只是谈物质，两个人同心过日子还解决不了柴米油盐。她自觉不是欲望很深的人，不图什么高端奢侈，也没有指望过锦衣玉食，就想过点平平常常的日子。这难道也很难吗。这千山万水，他们的婚姻就不能成吗。

　　梁敏推开门，看见的就是闺蜜这副发呆的模样。她走到七丹面前，拍了拍七丹的肩膀：“怎么，在想什么呢？。”

　　七丹回过神来：“呀？回来了？你今天没上夜班？”

　　“今天不上夜班。”梁敏把包放下，“什么事，跟我说说。先等等，我去卸个妆。”

　　七丹把今天的事讲了一遍。梁敏洗了脸，敷上面膜，一边按摩着脸颊一边听。听到最后，她沉默了几秒，手上打圈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梁敏张开双臂，让闺蜜靠着她：“可怜的七丹，怎么和我一样遇到一个这样的妈，让我抱抱你。”

　　七丹低低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

　　梁敏放开七丹：“习惯不代表不难过，以前你每天都要和她待在一起，你可真能忍。最重要的是你还是太善良了，不像我这么自私，早早地就离开了家独自出来了。”

　　七丹：“你高中毕业就出来自己工作，独自一人，不知道比我辛苦多少。”

　　梁敏：“都过去了，咱不说这个了。何嬢她这么势利，一定想在你的婚事上捞一笔，应对起来麻烦。”

　　七丹：“想捞一笔是不可能的，我不能让她狮子大开口。但她好歹是我妈，我会给她钱，不过，不会一次给她许多，慢慢给。”

　　梁敏说：“这个主意好，一个月给一点，她只要惹你不高兴，你就威胁她以后都不给钱了。以后我妈要和我闹，我也这么对她。”

　　七丹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抿了一口，才慢慢说：“也就这么一说。真到了那时候，她要是坐在家门口哭，或是跑到肖凡单位上闹，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她胡来。”

　　梁敏沉默了几秒，说：“那也不能让她一直拿捏你。你该给的给，不该给的，一个子儿也别松口。她闹，你就到她儿子们的学校去闹。她大儿子不是在读高中吗？小看谁呢，谁还没有个把柄呢！”

　　七丹点头：“敏敏，谢谢你。”她把水杯放下，她看向梁敏，眼底多了一点暖意：“有你在，我觉得好受多了。”

　　梁敏摆手：“我们是什么关系，不要这么肉麻好不好。

　　七丹放下心来，她还有小兵，梁毅。如果她妈再闹，让他去堵枪口。

　　只是，七丹没有想到，她妈妈的机枪这么快就“突突突”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