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逆袭从前台开始》樱花溶溶

45、要彩礼 彩礼

　　何桂芳盯着女儿那张漂亮的脸，像在掂量这张脸值多少钱，几秒后他开口：“少说也要十万。我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又来了。七丹低着头，几乎要笑出来。养她这么大？除了生下她，何桂芳还做过什么。她连她一口奶都没喝过。

　　可这还不是最可笑的。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爸爸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挣上一百，但拉货的活并不稳定。大多数时候，一天也就五十块上下，一个月满打满算两千出头。妈妈没有工作，这两千块就是两口子一个月的全部收入。除去吃穿用度，一年能攒下一万就算不错。十万，够爸爸风里来雨里去地干上十年。

　　而何桂芳现在轻飘飘一句“十万”，就是要让别人家为她打十年工。一个连自己生计都要靠丈夫跑车维持的母亲，却敢一开口就把女儿的婚姻标成十年的血汗。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想笑，又笑不出来，她到底还是没争辩。在一个把“我生了你”当成天大恩情的人面前，所有算账都算不清。

　　毕竟，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何桂芳捕捉到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嘲讽，声音尖锐，“我要点彩礼还错了？难道把你白白送给男方，你就高兴了？”

　　十万彩礼。
　　七丹太清楚这笔钱最终会流向哪里，两个弟弟，一人五万。
　　何桂芳的心思写在脸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的贪婪，懒得再女儿面前隐藏。

　　“肖凡哪有钱。他才刚工作一年，工资和我差不多，那点收入除了吃穿还能剩什么。好不容易攒下一点，还不是给我买了电脑、买了吃的。”

　　其实在这段感情刚开始的时候，她并不看好肖凡。他喜欢打游戏，对未来也没有清晰的规划。这是她还没和他在一起时，从他写来的信里，就从字里行间读出来的。后来确定了关系，这种感受更深了。所以上辈子，她听从了父母的话，和他断了，草草收场。

　　可这一世，她没有再草草放手。她选择再等等，再看看。肖凡也确实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

　　怎么说呢。像是从前那棵瘦弱的小树，在不知不觉间长高了，树干变得笔直，树冠也撑开了，枝叶密密匝匝的，竟也能挡住一点风雨了。

　　两人虽然隔着两个城市，可每天的视频从没断过。有时是晚上九点，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就坐到电脑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掉；有时是中午，他刚从外面回来，神秘兮兮地举起一罐茶叶，说今天新得的，却不告诉她准备用来做什么。七丹也懒得猜，她知道他总会说的。

　　这种陪伴让她心里很暖。梁敏常打趣她：“这么殷勤？我看是查岗吧，怕你被人抢走了。”七丹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肖凡还帮她打理网店。他会写软文去推店里的东西，这几周，店里每天都能出两三单。订单不多，却稳定，像他的性子，不算热烈，但一直都在。

　　每天早上闹钟响过之后，她会收到他的早安。有时只有两个字，有时附带一张他上班路上随手拍的照片。云、树、早餐铺子冒出的白汽。都是些不起眼的风景，可七丹一张一张存着，像攒一罐子温吞的月光。

　　周末，他们会“同步看电影”。她在锦城的出租屋，他在庆县的宿舍，各自打开电脑，看同一部片子。看到好笑处，她发过去一个表情，他回一个更夸张的。看到揪心处，她发一句“有点想哭”，他就打视频过来，什么也不说，只陪她把片尾曲听完。电影结束后，谁也不挂断。有时候聊到深夜，有时候干脆不说话，各做各的事。她背她的商务英语，他改他的图。偶尔抬头，看见屏幕里对方低着头的样子，会恍惚觉得，他们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他就是这样陪着她的。远是远，但一直没缺席。她喜欢的，恰是这种陪伴。不是烟花，是人间烟火。不是光彩夺目的璀璨，却是每日不可缺的薪火。

　　当然，偶尔他也有抱怨。

　　“你最近有没有空，去我家一趟？我妈老念叨我怎么还没女朋友，觉得我魅力不够。我是那样的人吗——明明超帅超受欢迎的。”

　　七丹是打算去的，不过她最近很忙：学车、出差、看房。

　　等她会开车了，就开着车去见肖凡的妈妈，长辈们总不会再用距离远当说辞来拦着他们了吧。

　　至于她妈这边，七丹想想就觉得头疼。但她妈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一点彩礼都不给，确实说不过去。可她又不能说，肖凡已经给了五万。她一旦说了，她妈妈一定会让她立即交出钱来。

　　算了，等见了肖凡的妈妈再说吧。实在不行，她和他一起攒。晚点结婚，攒上一年工资，到时候再给何桂芳。往后每个月再给她一点钱，就当是分期付彩礼了。

　　何桂芳却不知道女儿心里这些盘算，只当她还在犹豫，语气便更笃定了：“你就和他断了。你条件这么好，想在这城里找个本地人还不容易？今天你也听见了，人家拆迁户一赔就是好几套房，一套几十万，几套就是一百多万。你和肖凡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一辈子都挣不到？她妈妈这是在以己度人吧？
　　不就是房子吗，她也会有的。七丹将筷子搁在碗沿上：“妈，房子我可以自己挣。以后我和肖凡一起攒，也能在锦城买一套。”

　　“你们买？要攒到猴年马月去，还得贷款。人家一来就是几套房，你拿什么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从起跑线上就已经输了。”何桂芳说到这里，竟难得地叹了口气，语气也不再是之前那般咄咄逼人，倒像真的在传授什么人生经验，“你以为我是害你？是，我是有点贪财，我承认。可我在城里待了这么久，眼也看了，耳也听了，人家说得对，这世上九成九的事都能用钱解决。贫贱夫妻百事哀，没钱，那碰上的就全是难事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何况你三奶她们也说了，肖凡这个人心性不定。你们还年轻，不知道日子的苦，谁知道他以后遇着更好的，会不会抛下你。”

　　七丹刚要开口，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门，来的是去而复返的红衣婶子，身后还跟了一个人。何桂芳脸上立刻堆起笑，一边侧身让路一边热络地招呼：“杨姐，你来就来，怎么还提着东西？”

　　杨嫂笑得爽利，推着身后的人往门里走：“我侄儿第一次上门，哪有空着手的道理，咱们可不是不讲礼数的人。”说着又扭头催身后那人，“杨杰，快把东西放下呀。何嫂，你女儿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