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告发×证据 伊洛斯撞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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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斯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为了不惊动窗边的人，先是把手电筒的光扣在自己胸前的衣物上，让它只漏出一圈微弱的光晕，随后提起裙摆，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翻转手机，朝那个方向一照——
糜稽少爷的女仆苏珊站在屋内，半只身子探出窗外，她正惊恐地捂住嘴，双目震颤。而在她对面，一道身着黑衣的人影迅速转身钻入了漆黑的树林里。
伊洛斯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下意识地举着手电筒狂奔过去，但对方看起来经受过系统的训练，逃跑速度非常之快。她很快就跟丢了，只好灰溜溜地回到那扇窗前，敲了敲窗户。
窗户被推开，苏珊的神情如同受惊的小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没事吧？”伊洛斯喘着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是谁？他刚刚是在欺负你吗？”
苏珊缓缓把手放了下来。伊洛斯看见她的嘴唇比往日更加红润，甚至说得上是红肿。她的心陡然沉了一下，安抚性地拍了拍苏珊的肩膀：“别害怕，把那个人的样子告诉我，我来处理。”
屋内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双手攥紧衣袖，过了良久她的嘴唇才嚅动起来，伊洛斯从她的口型里勉强辨别出，她在问：“伊洛斯，你刚刚看清他的脸了吗？”
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的指向，伊洛斯那双幽绿的眼睛骤然一凛，一只手扶着窗框，动作轻巧地翻了进去，随后紧闭好窗户，拉紧窗帘。
她双手扣住苏珊正细微颤抖的肩膀，语气严肃地问：“我刚刚在问你他的样子，你非但没回答我，反而来问我有没有看清他的脸。你在害怕什么？”
苏珊一只手抵在鼻尖上，开始呜咽起来。
“他刚刚不是在欺负你，你们在谈地下恋？”她握着苏珊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度，“你不想活了吗？被主人们发现了怎么办？”
“你会告诉伊尔迷少爷吗？”苏珊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听到她这句变相的承认后，伊洛斯的心凉了半截，深呼吸了一口气，松开了她的肩膀，没有任何犹豫道：“我当然会。否则等你们被发现了，我隐瞒不报，也要跟着一起连坐。”
“伊洛斯？”苏珊往后退了几步，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我们好歹共事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这样？”
“是，我们是共事了很多年。”她双手抱臂，向前趋了一步，“但也只是同事而已。更何况我还是你的上司，我没傻到为了替你隐瞒恋情搭上自己的前途。”
她心里清楚，自己私底下也偷偷做过一些出格的事，可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过，就算哪天被发现了，那也只能自认倒霉。她只是追寻那一点刺激而已，做了就是做了，不会像苏珊这样还想试图隐瞒，企图用眼泪和旧情来道德绑架。不能怪她区别对待，要怪只能怪苏珊太倒霉。
苏珊看清她坚决的态度后，缄口沉默了。
伊洛斯继续追问：“告诉我，刚刚那个人是谁。”
她摇了摇头。
“......算了，我自己会去查清的。”
只留下这一句后，伊洛斯打开了苏珊房间的门，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琢磨刚刚那道消失在森林里的背影。
按理说，和苏珊偷情的人肯定不可能是少爷们，伊尔迷少爷在外出差，糜稽少爷的姿态没有那么轻盈，其他几位年纪尚幼的少爷就更不可能了。既然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枯枯戮山的半山腰，那必定也是在这里工作的家仆。
伊洛斯从床底下抽出了画板，闭上眼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那个人奔跑时的体态，快速描绘了下来。
身高目测一米七五左右，体重一百四十斤上下，反应力极其敏捷，应该是经过专业武力训练的男管家。渐而她又意识到，自己现在这种像悬疑小说一样用画像推测凶手的做法有多么徒劳。因为就连管家和女仆，也要经过严格的身高筛选和体重控制。符合条件的人一抓一大把。
可个体总归是不一样的，总要有一点细微的差异。
这样想着，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领口，忽然开始设想，如果那颗黑色纽扣还在，拍下和苏珊偷情的人就有了真实的影像留存，她也不用自己当这个坏人，亲自去向少爷告发......
这种念头令她打了个寒颤，一阵风一样从她的脑海中稍纵即逝了。
摄像头在某些地方或许确实存在合理的用途，但总体来说，还是不被监视为好。
次日，在主宅遇上苏珊时，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礼貌地交换微笑，那些不为任何人所察觉的细节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伊洛斯无法忽视苏珊可能将受到严厉惩罚的事实，但也无法对她违规乱纪的行为视若无睹，只能暂时逼迫自己把目光从苏珊身上收回来，转而去寻找那个躲在暗处的情夫。
下午抱着换洗衣物从主宅二楼长廊穿过时，伊洛斯的脚步未曾停下，目光却透过那一扇扇窗户投向主宅后院那片被围起来的训练场。
管家们正在用交接球做训练。一人扔出球后，另一人必须准确接住，在规定时间内跑到擂台，再次传球，以此往复，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这就是他们的“趣味性体能训练”。
伊洛斯透过一扇扇窗格，仔细谛视那些在绿草地上奔跑来去的身影。忽然间，她的视线凝固在一其中道身影上。
昨夜在树林里极限追逐时留下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许多，但她还保留着那张速写。她把那道身影和脑海中残存的画面做了比对。那位管家的跑步姿势有一个独特之处，那就是有点像在游泳，手并没有握拳或是自然分开，而是往后拨动。
——伊尔迷少爷的专属管家，詹姆斯。
以前她还真没有仔细观察过管家们跑步的姿势。
伊洛斯攥紧了手中的托盘，默然挑眉，转身看向背后的苏珊。苏珊不敢与她对视，但那张苍白的脸上每一块肌肉的动向都在替她招供。
第五日，伊尔迷少爷出差回归的日子。
那天早上伊洛斯醒得很早，还未到上班时间就已经提前换好了女仆装，来到主宅的卧室前等待，结果她在拐角处看到了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苏珊。
她安静地走了过去，站到自己平时该站的位置上，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仰起头，声音平直：“起这么早？你打算自己来认错吗？”
苏珊往她这边瞥了一眼，还是那种尖细的嗓音，但退去了平时那种唯唯诺诺的不自然感，像是从什么地方汲取到了某种微妙的支持，她说：“不，我不会轻易放弃这份工作。”
“瞧你这话说的......”
伊洛斯侧眼看向她。斜对面女孩的蓝眼睛里烧起了坚定的火花。她有些困惑苏珊究竟是哪来的自信？犯了这种大错，还敢一大早跑到少爷的房门前，摆出这样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
出于某种自己都说不清的责任感，她还是耐住性子，语重心长地劝导苏珊：“你说你年纪这么小，非和一个管家混在一起做什么？在这种没有人权的地方只能一辈子偷偷摸摸的谈恋爱。运气不好像现在这样被发现了，小命都......”
“是，管家没钱又没人权。”苏珊直直迎上了她的目光，打断了她，“不像有远见的奥赫拉小姐，野心更大，企图攀上少爷。”
伊洛斯的眼神一瞬间阴翳下来，从那种原本还带着关切的目光变成了漠然到极点的注视，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搬弄是非也是要受到惩罚的吗？”
“我找到了证据。”苏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举到她眼前，“可你有证据证明你想告发的事吗？”
伊洛斯不动声色地盯着她手中的信封。她很确信自己那里不存在任何能证明她对少爷图谋不轨的证据。那苏珊是从哪里弄来的？造伪的？
懦弱的苏珊，她从未想过她居然有一天能干出这种事。要么是真蠢到无药可救了，要么是被虚伪的爱情蒙蔽了双眼，被那个詹姆斯教唆着去这样做。当真是可笑极了。而苏珊所爱的詹姆斯，事到如今了还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露面。
她一只手捂住胸口往下捋了捋，然后心平气和地对苏珊说：“你觉得在这里，你有错或是无错，需要证据吗？他们杀你就和杀一只虫子一样没有道德负担。”
苏珊没有接话，只是依旧用那种觉得自己势在必得的目光看着她。
两人沉默着僵持了许久，直到走廊拐角传来那道熟悉的脚步声。
伊洛斯率先收回了目光，双手重新放好，微微垂下头。
那双皮鞋停留在了她的视野里。她听见苏珊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少爷，我有事找您禀报。”
“什么事？”
那道清冷而平直的声线流入她的耳中，伊洛斯抬眼看过去，正好撞上了他看过来的目光。
苏珊压低声音说：“是关于伊洛斯女仆长的事。”
那道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过了片刻才离开。片刻或许很短，但每多一秒，她都感到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进来说吧。”
门在她面前被合上了。
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外面，依旧维持着端庄而从容的姿势，嘴角甚至仍旧挂着那抹训练有素的微笑，长久地盯着那扇把她拒之门外的门，久到木纹的纹理开始在她眼前虚幻地漂浮。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告发×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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