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游戏，今天你完成任务了吗？》鹿鸣兮

17、春运3 林时舒低头

　　林时舒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书页上写着一行字：
　　【这个座位是我的。我等的人，还没有来。】
　　【你可以坐。但等她来了，你要让给她。】
　　林时舒抬起头，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依旧托着下巴，看着窗外。
　　但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很小，很轻。
　　像在笑。
　　【是否接受“有条件座位”？】
　　【接受后，您将获得临时坐票资格，有效期至“她等的人”出现为止。】
　　【提示：没有人知道“她等的人”什么时候会出现。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一小时，可能是永远。】
　　林时舒盯着那条提示，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是“真正的坐票”，不是什么“临时资格”。
　　她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姑娘，别碰那个座。”
　　林时舒回头。
　　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就坐在旁边一排。他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拿着一根拐杖，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是浑浊的，但还算是人的眼睛。
　　“那个座，”老头压低声音，“是死人的。那姑娘死了三年了，每年都坐这趟车，每年都坐这个座。她等的人，永远不会来了。”
　　林时舒心里一紧。
　　“那……她为什么还在？”
　　老头摇摇头：“谁知道呢。这趟车，拉的活人，也拉死人。拉回家的，也拉回不去的。”
　　他顿了顿，忽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
　　“我这个座，倒是活的。你想坐吗？”

　　林时舒看向那个座位——靠过道，普通的硬座，座位上放着一个旧布包。
　　“这个座是我老伴的。”老头说，“她也走了，去年。这张票是我给她买的，她没坐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递给林时舒看。
　　票面上印着：5车28A。
　　就是这个座位。
　　“我留着这张票，就是想找个有缘人。”老头的眼睛里有泪光，“小姑娘，你要是愿意坐，就坐吧。我老伴不会介意的。”
　　林时舒盯着那张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是真的吗？
　　还是一个陷阱？
　　她正犹豫着，忽然感觉到手腕上的隐形绳索被轻轻拉了一下。
　　她回头。
　　溯光站在不远处，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别碰。
　　林时舒深吸一口气，对老头说：“谢谢您，我再看看。”
　　老头点点头，没再多说，把票收了回去。
　　林时舒退回到溯光身边。
　　“那个老头有问题？”她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溯光说，“但在这种地方，主动送上门的座位，通常都有问题。”
　　沈澈凑过来：“那我们怎么办？还剩不到三十分钟了。”
　　溯光没说话，目光在车厢里扫视着。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某处。
　　“那个。”他说。
　　林时舒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
　　那是车厢中部，一个三人座。靠窗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戴着耳机，正在睡觉。中间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靠过道的座位——
　　空着。
　　但空座上，放着一个保温杯。
　　“有人暂时离开？”沈澈问。

　　“去看看。”溯光说。
　　三人走到那个座位旁边。
　　林时舒弯下腰，轻声问：“请问，这个座位有人吗？”
　　那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是正常的。
　　“有的。”她说，“是我老公的。他去厕所了，一会儿就回来。”
　　“他……去了多久了？”
　　中年妇女想了想：“有一会儿了。这趟车的厕所，排队的人多。”
　　又是“有一会儿了”。
　　林时舒看向那个戴着耳机睡觉的年轻男人——他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又看向那个保温杯——普通的塑料杯，杯身上印着一朵小花。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在这个副本里，正常才是最可疑的。
　　林时舒正要再问，车厢那头的厕所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甩着手上的水。
　　他径直走向这个座位。
　　看见林时舒他们站在旁边，他愣了一下：“你们是？”
　　“老公！”中年妇女脸上露出笑容，“你回来啦！”
　　男人点点头，走到座位旁边，拿起那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林时舒：“你们是想坐这儿？”
　　林时舒点点头。
　　男人想了想，看向自己的妻子。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要不……让一个？抱着孩子坐一路，太累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时舒：“你们三个人，要几个座？”
　　溯光上前一步：“两个就够了。他和她坐，我站。
　　他指了指沈澈。
　　沈澈：“？？？”

　　但他没敢反驳。
　　男人又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行。你们坐吧。反正快到青山站了，我们下一站就下。”
　　林时舒心里一喜。
　　但下一秒，男人的话让她愣住了：
　　“不过，这张票是我买的，得你们出钱。”
　　“出钱？”沈澈瞪大眼睛，“多少？”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一万。”
　　“一万？！”沈澈差点跳起来，“你抢钱啊！”
　　男人没理他，只是看着林时舒：“小姑娘，你买不买？不买就算了。”
　　林时舒深吸一口气，看向溯光
　　溯光微微点了点头。
　　一万金币，他们三个凑一凑，还是能凑出来的。
　　“买。”林时舒说。
　　她从游戏背包里调出交易界面，转了一万金币给那个男人。
　　男人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成了。”他把手里的车票递给林时舒，“这个座，归你们了。”
　　林时舒接过车票——
　　【5车26B 硬座有效】
　　【绑定状态：未绑定】
　　【请尽快完成座位绑定】
　　她看向溯光。
　　溯光接过车票，放到她手心里：“你先绑。”
　　“那你呢？”
　　“还有一张。”
　　林时舒没再推辞，手指点在车票上。
　　【是否绑定此座位？绑定后将无法转让】
　　【是】
　　一道微光闪过，车票消失了。
　　林时舒感觉到身下的座椅忽然变得“真实”起来——像是从虚空中凝实了。

　　她坐了下去。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座位，在接纳她。
　　不，不只是接纳。
　　是在“记住”她。
　　【当前剩余时间：21分钟】
　　【5号车厢剩余坐票：5张】
　　还剩五张。
　　林时舒看向溯光。
　　溯光已经在扫视下一排了。
　　“你们先找。”他说，“我再去看看。”
　　他转身走进过道深处。
　　林时舒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沈澈站在她旁边，小声嘟囔：“哥就是哥，找座都比我帅。”
　　林时舒没理他，只是盯着那条提示框。
　　五张票。
　　二十几个人抢。
　　还有二十一分钟。
　　她握紧了手里的骨笛。
　　林时舒坐在座位上，手指还握着那枚骨笛。
　　座位是硬的，绿皮火车标配的那种，坐垫薄得能感觉到底下的木板。但她此刻觉得，这个座位比任何真皮沙发都珍贵。
　　沈澈靠在她旁边的过道里，一只手撑着行李架，另一只手偷偷揉着被行李箱碾过的脚背。
　　“林妹妹，”他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好多人在看我们？”
　　林时舒抬眼扫了一圈。
　　是的。
　　过道里站着的那些玩家，有好几个正盯着她——或者说，盯着她身下的座位。
　　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别的什么。
　　她心里一紧。

　　【提示：已绑定座位的玩家，在列车行驶期间不得离开座位超过3分钟。否则座位将自动释放，重新进入争夺池。】
　　林时舒看着那条刚弹出来的提示，深吸一口气。
　　不能离开超过三分钟。
　　也就是说，她现在被焊在这个座位上了。
　　她抬头看向沈澈：“你帮我去看着溯光，别让他一个人——”
　　话没说完，车厢中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滚开！这是我的！”
　　“放屁！老子先抢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