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游戏，今天你完成任务了吗？》鹿鸣兮

14、租房 林时舒挑眉

　　林时舒挑眉。
　　“是我的。”他说，“但闲置着，没人住。”
　　“那为什么月租两千五？市中心两室一厅，至少五千起。”
　　溯光没回答。
　　林时舒盯着他，忽然凑近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溯光，”她的声音很轻，“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关心我？”
　　夜色里，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
　　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移开目光：“随便你怎么想。”
　　林时舒笑了。
　　她把那张合同折好，放进包里，晃了晃手里的咖啡：“谢谢你的咖啡，还有房子。明天我搬过去。”
　　她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溯光还站在原地，便利店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溯光！”她喊。
　　他抬头。
　　“密码多少？”
　　他顿了一秒，说：“110119。”
　　林时舒笑了，冲他挥挥手，转身走进地铁站。
　　电梯缓缓下降的时候，她隔着玻璃看见他还站在那儿，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他才转过身，慢慢走进夜色。
　　手机震了。
　　是沈澈发来的消息：“哥！咖啡呢！你不是说去买咖啡吗！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
　　溯光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口袋，没有回复。
　　街角的风很凉，但他的手心里，还残留着那杯咖啡的温度。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沈澈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来。
　　“哥！你到底在哪儿啊！我都饿死了——”

　　“便利店。”
　　“哪个便利店？你发个定位，我去找你。”
　　“不用。”溯光说，“我回去。”
　　“那你快点！火锅都煮干了！”
　　“嗯。”
　　林时舒在地铁上坐了三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笑。
　　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坐着个老大爷，正用一种“这姑娘是不是有问题”的眼神打量她。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她想了半天，最后发了一句：“明天几点过去方便？”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随时。”
　　林时舒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又翘起来。
　　地铁报站声响起，她抬头看了一眼——坐过站了。
　　她赶紧站起来冲下车，站在陌生的站台上，忽然笑出了声。
　　沈澈要是知道她坐过站，肯定又要发一连串的“哈哈哈哈”。
　　她掏出手机，给沈澈发了一条消息：“帮我谢谢你哥。”
　　沈澈秒回：“谢什么？？？”
　　林时舒想了想，回：“谢谢他的咖啡。”
　　沈澈发了一连串问号，最后一条是：“你俩到底在干嘛？？？我怎么看不懂？？？”
　　林时舒没回，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站牌。
　　夜风吹过站台，带着地铁隧道里特有的那种味道。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溯光回到火锅店的时候，沈澈已经快把一桌子菜吃完了。
　　“哥！你终于回来了！”沈澈满嘴是肉，“咖啡呢？”
　　溯光在他对面坐下，把冰水放在桌上。
　　沈澈盯着那瓶水，愣了愣：“你说去买咖啡，结果买了瓶水？”
　　“嗯。”
　　“那咖啡呢？”
　　溯光没回答，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锅里涮。
　　沈澈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哥，”他慢慢开口，“你不对劲。”
　　“吃你的。”
　　“不对，你真的不对劲。”沈澈放下筷子，“你刚才去哪儿了？见谁了？为什么买个咖啡买了一个多小时？”
　　溯光把涮好的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说：“遇见了林时舒。”
　　沈澈的眼睛瞬间瞪大：“林妹妹？！在哪儿？！”
　　“便利店门口。”
　　“然后呢？！”
　　“然后她租了我那套房子。”
　　沈澈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后他慢慢坐下去，用一种全新的、探究的眼神盯着溯光。
　　“哥，”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
　　“不是。”
　　“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想说什么，都不是。”
　　沈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行行行，不是，不是。”他举起筷子，“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让她住那套房子？”
　　溯光没回答，专心涮肉。
　　“市中心哎，两室一厅哎，你那房子少说也得五千一个月吧？你收她多少？”
　　溯光顿了一下：“两千五。”
　　沈澈差点被呛到：“两千五？哥，你怎么不说不收钱呢，再说了你又不缺钱，林妹妹一个人在这里闯荡也不容易。”
　　林时舒一早醒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家”，其实也就是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还有——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骨笛吊坠。
　　通关第一个副本时溯光给的。说是雅和昱送的礼物，关键时刻吹响能控制精神一分钟。
　　她把它挂在脖子上，贴身放着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溯光：“楼下。”
　　林时舒走到窗边往下看，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单元门口。溯光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两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
　　阳光打在他身上，风衣的衣摆被风吹起一个角。
　　林时舒忽然想起昨晚他说“我记仇”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十分钟后，她拎着两个行李箱下楼。
　　溯光接过箱子，把咖啡递给她：“就这些？”
　　“嗯。”林时舒接过咖啡，杯身温热，“我东西少，流浪惯了。”
　　溯光没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车门刚关上，一阵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一辆骚红色的跑车一个漂移停在他们旁边。车窗降下来，沈澈戴着墨镜探出脑袋：“Surprise！帅不帅？”
　　林时舒：“……”
　　溯光面无表情：“你开这个来搬家？”
　　“怎么了？我后备箱也很大！”沈澈不服气地拍了拍方向盘，“能装好几个林妹妹！”
　　林时舒扶额：“我谢谢你，但我暂时没有把自己塞后备箱的打算。”
　　最后还是开了两辆车。
　　沈澈非要跟着，理由是他“身为弟弟必须见证哥哥的房子第一次有女主人入住”，被溯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改口说“帮忙认路”。
　　林时舒上了溯光的车。
　　车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林时舒系好安全带，随口问：“你平时自己开车？”
　　“嗯。”溯光启动车子，“沈澈的车太吵。”
　　林时舒笑了一声，转头看窗外。
　　车子穿过市区，驶入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头顶交错成荫。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边环境真好。”林时舒说。
　　“嗯。”
　　“房子在哪儿？”
　　“前面。”
　　对话一如既往的简洁。但林时舒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这样挺好——不用绞尽脑汁找话题，安静地坐着，喝咖啡，看风景。
　　车子在一栋老式公寓楼前停下。
　　六层楼，红砖墙面，爬满了半墙的常春藤。楼下有个小铁门，需要密码才能进。

　　溯光输入密码——110119——门开了。
　　林时舒跟在后面，忽然想起昨晚的对话，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设这个密码？”
　　溯光脚步顿了顿：“顺手。”
　　“顺手？”林时舒不信，110和119，一个是报警，一个是火警，谁顺手设这个？
　　电梯上五楼。502室。
　　溯光拿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林时舒先进。
　　房间比想象中还要好。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个小阳台，能看到街边的梧桐树。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干净得反光。
　　两间卧室，一间主卧带飘窗，一间次卧空着，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林时舒在屋里转了一圈，回头看向溯光：“你确定这房子闲置？怎么什么都有？”
　　“偶尔过来住。”溯光说，“上次来是……三个月前。”
　　林时舒指了指那盆绿萝：“它三个月没人浇水还活着？”
　　溯光沉默了两秒。
　　沈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盆绿萝是我上个月来浇的！哥，你忘啦？”
　　他拎着林时舒的两个行李箱走进来，随手往地上一放，凑到绿萝跟前戳了戳：“小绿，想我没？”
　　林时舒看看绿萝，又看看溯光。
　　溯光移开目光，走向厨房：“冰箱里有水，自己拿。”
　　林时舒笑了。
　　这人，明明就是让人定期来打理的，还说什么闲置。
　　沈澈跟过来，压低声音说：“林妹妹，我跟你说，这房子我哥从来不让人进的。你是第一个。”
　　林时舒挑眉：“是吗？”
　　“真的！”沈澈举手发誓，“我以前想借住一晚，他让我睡酒店。”
　　“可能因为你太吵。”
　　“……”沈澈捂着胸口，“扎心了。”
　　三个人把林时舒的东西归置好。其实也没什么好归置的，几件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那几本从游戏论坛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在床头柜上。

　　林时舒看着那叠资料，想起手腕上的倒计时——还剩三天。
　　三天后，又得进游戏。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骨笛。
　　“在想什么？”溯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时舒回头，他站在卧室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在想……”林时舒顿了顿，“下次进游戏，我们还能不能一起。”
　　溯光走进来，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倒计时：“能。我比你晚三天，但可以选同一时间进。”
　　“怎么选？”
　　“游戏界面有个‘协同模式’，可以绑定队友同时进入。”溯光说，“前提是双方同意。”
　　林时舒愣了一下：“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林时舒：“……”
　　这人说话真的很欠揍。
　　但下一秒，她又想起一个问题：“那沈澈呢？他能跟我们绑吗？”
　　“可以，最多可以绑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