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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途中 “为什么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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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是三天前开始陆续送来的。
第一封是礼部侍郎家的周怀璟,措辞殷勤,说城外桃花开得正好,想邀七娘子同游。秋昭昭看了一眼,扔到一边。
第二封是永昌侯府的世子,说什么久仰七娘子芳名,盼能一睹芳容。秋昭昭嗤笑一声,直接让春莺拿去烧了。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不到两天功夫,案上就堆了十来张帖子。春莺一边整理一边咋舌:“娘子,您这也太抢手了。”
秋昭昭靠在软榻上,懒洋洋地翻着一本闲书,连眼皮都没抬。
“都是冲侯府来的,有什么好抢手的。”
春莺不服气:“那可不一定!娘子您长得好看,性子又爽利,喜欢您的人多了去了!”
秋昭昭被她逗笑了,从书后面探出脑袋:“你这话要是让我娘听见,非打你板子不可——‘性子爽利’,她是嫌我不够端庄。”
春莺吐吐舌头,继续整理帖子。
翻到最下面一封时,她的动作忽然顿住。
“娘子!”她眼睛亮起来,“裴公子的帖子!”
秋昭昭手一抖,书差点掉脸上。
“谁?”
“裴公子!永宁伯府的裴大公子!”春莺举着那封洒金笺,兴奋得声音都高了,“您快看看,快看看!”
秋昭昭接过帖子,展开。
洒金笺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清隽——
“城外碧桃山,桃花初绽。闻七娘子素爱春景,特备薄酒清茶,恭候同游。若得应允,三生有幸。裴元瑾拜上。”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殷勤讨好的措辞,简简单单几句话,却让人看着舒服。
秋昭昭盯着那帖子看了片刻,忽然问:“其他人的帖子呢?”
春莺一愣:“都……都在这儿呢。”
“拿过来我看看。”
春莺把那一摞帖子抱过来,秋昭昭一封一封翻过去。
周怀璟的:啰里八嗦写了三大篇,从“春光明媚”扯到“仰慕已久”,看着就累。
永昌侯世子的:通篇“久仰”“渴慕”,一看就是找人代笔的。
还有几个更离谱的,帖子上的墨还是新的,显然是听说别人都送了,临时赶工凑热闹。
秋昭昭翻了一圈,把那些帖子往旁边一推。
“就裴元瑾的吧。”
春莺眼睛瞪得溜圆:“娘子!您选裴公子了?”
“怎么?”秋昭昭斜她一眼,“不行?”
“行行行!太行了!”春莺乐得合不拢嘴,“我这就去回话!”
她一溜烟跑出去了。
秋昭昭靠在软榻上,盯着手里的洒金笺,自己也有点愣。
怎么就选了他呢?
她想起姜月茹说的话——“裴元瑾人品好家世好,又生得一副好相貌,配你不是正好?”
当时她只当是玩笑。
可现在……
她把帖子合上,随手放在枕边。
去看看桃花也好。
反正在家待着也是待着。
——
碧桃山的桃花开得正好。
这是京城附近赏春的头一号去处,满山遍野的桃树,粉的白的挤挤挨挨,风一吹就落一阵花瓣雨。秋昭昭沿着山道往上走,脚下踩着软软的花瓣,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七娘子当心脚下。”裴元瑾走在她身侧,虚虚护着,既不失礼,又恰到好处,“昨夜落过雨,石阶有些滑。”
秋昭昭低头看了一眼,青石板上确实还带着潮气,几片桃花瓣沾在上面,湿漉漉的。
“裴公子常来这儿?”她随口问。
“每年桃花开的时候都会来。”裴元瑾笑了笑,“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约三五好友。山上有座碧桃寺,后院的素斋不错,回头七娘子若是有兴致,可以来尝尝。”
他说得自然,像是寻常闲聊。
秋昭昭点点头,没多想。
两人又走了一段,迎面遇见几个下山的人。有男有女,衣着鲜亮,显然是哪家的公子小姐。见了裴元瑾,纷纷停下来打招呼。
“裴公子!”
“裴兄,你也来了?”
裴元瑾一一还礼,态度温和,不卑不亢。
那几个姑娘的目光却往秋昭昭身上瞟,有好奇的,有打量的,还有隐隐带着敌意的。
秋昭昭坦然受之。
敌意?她见得多了。
等人走远了,裴元瑾忽然低声说了句:“让七娘子见笑了。”
秋昭昭看他一眼:“见笑什么?”
裴元瑾摇摇头,没有多说。
秋昭昭心里却隐约明白了。
这位裴大公子,京城多少姑娘惦记着。方才那几个,怕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囊中物,结果看见他身边站着个陌生女子,心里不痛快了。
她想起那些堆在案上的帖子,想起自己从十几个人里单单挑中了他。
若是让那些姑娘知道……
秋昭昭忽然有点想笑。
——
两人走到半山腰时,几个相熟的公子小姐正在亭子里歇脚。见了裴元瑾,纷纷招呼他过去坐。
裴元瑾看向秋昭昭:“七娘子要不要也歇歇?”
秋昭昭点头。
亭子里铺了毡毯,摆着茶点,一群人围着喝茶聊天,好不热闹。
秋昭昭刚落座,就听旁边一个穿鹅黄裙衫的姑娘问:“七娘子怎么有空出来?我还以为你要在家准备及笄的回礼呢。”
说话的是工部侍郎家的三姑娘,姓周,秋昭昭跟她不太熟。
“回礼早就备好了。”秋昭昭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出来透透气。”
周三姑娘笑了笑,目光往裴元瑾那边瞟了一眼。
“七娘子和裴公子……是一起来的?”
秋昭昭放下茶盏。
“嗯。”她答得坦然,“裴公子邀我赏花。”
周三姑娘的笑容僵了僵。
旁边几个姑娘的眼神也微妙起来。
秋昭昭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喝茶吃点心。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谁起了头,开始聊起琴棋书画。这些世家公子小姐,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风雅话题。
“听说裴公子近日得了一本前朝棋谱?”有人问。
裴元瑾点点头:“是顾青松先生赠的,据说是前朝国手留下的孤本。”
“那可真是宝贝!”那人羡慕道,“裴公子可舍得借人一观?”
裴元瑾笑了笑:“若是有兴趣,随时可以来永宁伯府同观。”
众人纷纷道谢,话题又转到别处。
秋昭昭听着他们聊,忽然想起那日在春日宴上,楚云和裴元瑾对弈的那局棋。
只输了半子。
她不懂棋,但也看得出,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七娘子在想什么?”裴元瑾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秋昭昭回过神,发现他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旁边。
“没什么。”她摇摇头,“就是想起那日你和楚云下棋,输了半子那一局。”
裴元瑾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七娘子对那局棋很感兴趣?”
“也不是感兴趣。”秋昭昭想了想,“就是觉得奇怪。你说是尽了全力,可他毕竟是个……他眼睛不方便,怎么能下得那么好?”
裴元瑾沉默了一瞬。
“三公子的棋艺,确实很深。”他说,“深到与他对弈时,我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秋昭昭心里一动。
被看透?
她想起楚云那双虚虚望着前方的眼睛,想起他永远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脸。
那人确实让人看不透。
“七娘子若是对棋感兴趣,”裴元瑾忽然说,“不如我教你?”
秋昭昭一愣。
教她下棋?
“不用不用,”她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学。”
“七娘子天资聪颖,学起来应该很快。”裴元瑾的语气依旧温和,目光却定定地看着她,“而且,日后若是再有人与三公子对弈,七娘子也能看懂几分。”
秋昭昭被他这么看着,忽然有些不自在。
教她下棋……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
她想起姜月茹说的话,想起方才周三姑娘那若有若无的试探,想起自己从一堆帖子里单单挑了他。
若是迟早要嫁人……
裴元瑾确实是个好人选。
人品好,家世好,相貌好,待人也温和。
而且,他好像……对她有点意思?
秋昭昭犹豫了一下。
“那……”她清了清嗓子,“那就试试?不过我可笨,你别嫌烦。”
裴元瑾的眼睛亮了亮。
“怎么会。”他笑起来,眉眼舒展,温润如玉,“七娘子肯学,是我的荣幸。”
——
下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桃花瓣落了满山,风一吹就像下粉色的雪。秋昭昭和裴元瑾在岔路口道别,他站在一棵桃树下,目送她的马车走远,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
马车里,春莺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倒出来了。
“娘子!您看见周三姑娘那脸色没有?跟吃了苍蝇似的!”
秋昭昭靠着车壁,懒洋洋地笑了一声。
“还有那个王家三娘子,眼睛都快黏在裴公子身上了,结果裴公子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春莺越说越兴奋,“娘子您真厉害,这么多帖子,您一眼就挑中了最好的!”
秋昭昭被她闹得哭笑不得。
“什么挑中最好的,”她闭上眼,“就是随便选了一个。”
春莺不信,捂着嘴偷笑。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秋昭昭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
裴元瑾。
教下棋。
若是迟早要嫁人……
她叹了口气,把这念头赶出去。
想那么远干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
马车拐进官道,走了一段,忽然慢了下来。
“怎么了?”秋昭昭睁开眼。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娘子,前面好像出事了。”
秋昭昭掀开车帘,探出脑袋。
就见前面不远处的官道上,一辆青帷马车歪在路边,车辕断了一根,拉车的马正在原地打转,显然受了惊。
几个路人远远站着看热闹,不敢靠近。
秋昭昭皱眉:“那是谁家的马车?”
车夫眯着眼看了看:“看不出来,挺旧的车,不像是有钱人家的……”
话没说完,那辆破马车的车帘被风吹开一角。
秋昭昭看见了里面的人。
素白袍子。
青竹杖。
她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靠边停下。”她说。
车夫一愣:“娘子?”
“靠边停下。”秋昭昭已经掀开车帘跳了下去,“我去看看。”
她提着裙摆快步走到那辆破马车前,一把掀开车帘。
车里的人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脸,那双虚虚望着前方的眼睛,那个永远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神情。
——果然是他。
楚云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微微怔了一下。
“七娘子?”
“你怎么在这儿?”秋昭昭上下打量他,“马车怎么了?”
楚云垂下眼:“回城路上马受了惊,车辕断了。”
“就你一个人?”
“嗯。”
秋昭昭看着他。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时更白了几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她忽然想起裴元瑾说过的话——皇上最近在秘密召见各府身份特殊的人。
她想起他那日袖口的血迹。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下来。”她说。
楚云一愣。
“什么?”
“下来。”秋昭昭已经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上我的马车。”
楚云的手腕很凉,凉得她心里一颤。
他没动。
“七娘子,”他的声音很轻,“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秋昭昭不耐烦了,“你马车坏了,难道走回去?”
楚云沉默了一瞬。
“我可以等相府派人来接。”
“等?”秋昭昭冷笑,“你这马车坏在荒郊野外,等相府的人来,天都黑了。”
她不由分说,把他拽下马车。
楚云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青竹杖在地上点了点,勉强站稳。
“七娘子……”
“别啰嗦。”秋昭昭拽着他往自己的马车走,“上车上车。”
春莺在马车边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娘子!这、这……”
“这什么这?”秋昭昭把楚云塞进马车,“回府!”
——
马车里很安静。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马蹄声。
秋昭昭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对面的人。
他微微垂着眼,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黑。
“你几天没睡了?”她忽然问。
楚云微微一愣,抬起脸。
“七娘子怎么知道……”
“看你那眼睛底下。”秋昭昭指了指,“跟抹了锅底灰似的。”
楚云怔了怔。
随即,他轻轻笑了一声。
很轻,很淡,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里。
“七娘子说话真有意思。”
秋昭昭瞪他一眼:“我这是关心你,你倒笑我?”
“不是笑。”楚云摇了摇头,“只是……很久没人这么跟我说过话了。”
秋昭昭一愣。
很久没人这么说话?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他的身世。相府后院长大的私生子,母亲早逝,父亲不管,嫡母嫡兄们不把他当人看。
确实不会有人这么跟他说话。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她清了清嗓子,移开目光,“那你多吃点好的,多睡点觉。身子是自己的,糟蹋了没人替。”
楚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方向,唇边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秋昭昭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脆掀起车帘往外看。
马车正穿过一片林子,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你那日进宫……”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他的袖口。
素白的袖子上,隐约透出一抹暗红。
她猛地坐直身子。
“你受伤了?”
楚云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拢了拢。
“没有。”
“我看见了。”秋昭昭盯着他,“袖子上有血。”
楚云沉默了一瞬。
“不是我的。”他说。
秋昭昭一愣。
不是他的?
那是谁的?
她想起他方才说的“奉旨出城”,想起裴元瑾说的“皇上一直在召见各府身份特殊的子女”,想起他那张比上次更苍白的脸。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猜测。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觉得这话问不出口。
楚云却像是猜到她想问什么。
“七娘子,”他的声音依旧温润,“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好。”
秋昭昭被噎住了。
她瞪着他,想说“我偏要知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说的对。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好。
可她就是好奇。
这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秋昭昭忽然从旁边拿出一个油纸包,塞进他手里。
“给你。”
楚云微微一怔。
“什么?”
“糕点。”秋昭昭说得随意,“本来是在碧桃山脚下买的,预备自己吃的。今天赏花吃了太多点心,吃不下了,便宜你。”
楚云捧着那个油纸包,许久没有动。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握紧那包糕点。
“碧桃山……”他轻声问,“七娘子今日去赏花了?”
“嗯。”秋昭昭点头。
她没有提裴元瑾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想在他面前提裴元瑾。
楚云沉默了一会儿。
“桃花好看吗?”他问。
秋昭昭一愣。
她看着他那双虚虚望着前方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看不见。
他永远也看不见桃花是什么颜色。
“好看。”她说,声音比方才轻了些,“粉嘟嘟的,一大片,跟天边的云霞似的。”
楚云听着,唇边浮起一丝笑。
“听七娘子这么说,倒像看见了。”
秋昭昭心里一酸。
她别开脸,看着车帘外。
“你……你想看吗?”她鬼使神差地问出口,问完就后悔了。
他怎么看?
楚云却笑了笑。
“想。”他说,“不过看不见也没什么。听七娘子说说,也挺好。”
秋昭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棋下得那么好,谁教的?”
楚云微微一怔。
“没人教。”他说,“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秋昭昭瞪大眼睛,“自己琢磨能跟裴元瑾下成那样?”
楚云垂下眼。
“裴公子让着我罢了。”
秋昭昭不信。
但她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快到城门时,楚云忽然说:“七娘子,前面把我放下就行。”
秋昭昭皱眉:“还没到相府呢。”
“相府那边巷子窄,马车进不去。”楚云的声音依旧温润,“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秋昭昭想了想,让车夫在巷口停下。
楚云下了马车,握着青竹杖,站在路边。
秋昭昭从车帘里探出脑袋:“那糕点你记得吃,别放坏了。”
楚云微微侧过头,对着她的方向。
“七娘子。”
“嗯?”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秋昭昭一愣。
这是第三次了。
前两次,她都说“因为我乐意”。
可这一次,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答案有点敷衍。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你没人对你好。”
楚云怔住了。
秋昭昭说完自己也愣了。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她赶紧放下车帘,对车夫喊:“走啦走啦!”
马车重新驶动。
楚云站在原地,握着那包糕点,许久没有动。
——
巷子里,楚云走得很慢。
走到拐角处,他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手里那包糕点。
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上面还系着一根红色的细绳。
他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巷子深处,一个黑影闪了出来。
“主子。”那人低声道,“宫里传来消息,明日还要请您入宫。”
楚云没有说话。
他把那包糕点放进袖中,贴身收好。
“她今天去碧桃山赏花了。”他说。
黑影一愣:“主子?”
楚云的唇角微微翘起。
“和裴元瑾一起。”
黑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楚云抬起头,看向巷子尽头那一线天光。
“你说,”他忽然问,“她是不是看上裴元瑾了?”
黑影更不敢答话了。
楚云也没指望他答。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
“去查查。”他说,“裴元瑾今天在碧桃山上,跟她说了什么。”
“……是。”
黑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楚云握着青竹杖,慢慢往前走。
袖子里,那包糕点贴着心口,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