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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期中与争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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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期中成绩贴榜。
江叙挤在人群里,从最后往前找自己的名字——400名多,61分,数学。比上次进步了8名,但总分排名还是在下游。
"叙哥!"周屿从后面拍他,"可以啊,数学及格了!"
"姜悻珂教的。"江叙笑,眼睛弯成月牙。
他转头找姜悻珂,发现那人已经站在榜单最前面——第1名,数学满分,总分甩开第二名30分。
姜悻珂正看着他,目光从榜单上滑下来,落在江叙的61分上,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很快,但江叙看见了。
"姜悻珂!"他跑过去,"我及格了!"
"……嗯。"姜悻珂说,耳朵红了,"下次,70。"
"你怎么老想着70?"
"……70可以坐中间。"姜悻珂说,声音很轻,"不用坐第一排,被老李盯着。"
江叙愣住,然后笑:"你想让我坐中间?"
姜悻珂的耳朵更红了,他别过脸:"……随便你。"
那就是想。
早读课,老李进教室,手里拿着座位表。
"换座位,"他说,"按期中成绩,互帮互助。"
江叙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头看姜悻珂,姜悻珂正在写题,笔尖顿了一下,墨水洇开。
"江叙,"老李念,"第三排,靠窗。姜悻珂,第一排,原位。"
教室里一片哗然。周屿在后面喊:"老李!他俩坐一起才进步快!"
"进步快?"老李挑眉,"江叙数学及格了,但英语还是倒数。姜悻珂英语满分,但不需要'互助'。"
姜悻珂的手指攥紧了笔。
江叙看着他,突然站起来:"老师,我英语差,想坐姜悻珂旁边,让他帮我。"
老李愣住,看着江叙——这个总是趴着睡觉、数学刚及格的学生,第一次主动争取。
"……姜悻珂同意?"老李问。
全班视线汇聚。姜悻珂站起来,表情淡淡的,但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同意。"他说,声音很轻,"他……他需要辅导。"
老李看了两个人三秒,突然笑了一下——不是温柔的笑,是某种了然的、调侃的笑。
"……行,"他说,"第一排,不变。但江叙,下次英语及格,不然拆散。"
"保证及格!"江叙笑,眼睛弯成月牙。
他坐下,转头看姜悻珂,发现那人的嘴角弯着,耳朵还红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江叙这两周观察出来的。
"姜悻珂,"江叙趴在桌上,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紧张了?"
"……没有。"
"你敲桌子了。"
姜悻珂的手僵住,耳朵更红了:"……习惯。"
"习惯紧张?"江叙笑,"你怕我走了?"
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快要爆发。
但他只是说:"……嗯。"
江叙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攥紧的手指——突然想握住那只手,想告诉他,自己也怕他走了。
但他只是趴在桌上,脸朝着姜悻珂,眼睛弯成月牙:"……我也怕。"
周三下午,自习课。
姜悻珂在写竞赛题,江叙在写英语卷子——老李印的模拟题,密密麻麻的阅读理解。
"……看不懂。"江叙把卷子推过去,"这讲的什么?"
姜悻珂看了一眼,笔尖在纸上画了几个关键词:"……主旨题,找首尾句。"
"首尾句?"
"……第一句,和最后一句。"姜悻珂说,声音很轻,"概括全文。"
江叙凑过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薄荷香。姜悻珂的耳朵红了,但没有躲开。
"……这句?"江叙指着第一段,"The importance of friendship?"
"……嗯。"
"友谊的重要性?"江叙笑,"这题在考我们?"
姜悻珂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考你。"
"考我什么?"
"……"姜悻珂顿了顿,耳朵红着,"考你,知不知道友谊重要。"
江叙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看着姜悻珂的侧脸,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握笔的手指——突然想,这个人,是不是也在说别的什么。
"……我知道,"江叙说,声音很轻,"友谊重要。"
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
"……嗯。"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
窗外,夕阳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但没有碰到。
江叙看着那个影子,突然想:如果影子能牵手,他们是不是也算在一起了。
"……江叙,"姜悻珂突然说,"你英语,想考多少?"
"及格啊,"江叙说,"老李说的,及格才能坐一起。"
"……及格之后呢?"
江叙愣住,转头看姜悻珂:"……什么?"
"……及格之后,"姜悻珂说,声音很轻,"你还想坐哪?"
江叙看着他,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看着他的手指攥紧了笔,指节泛白——突然明白了。
"……还想坐你旁边,"他说,声音很轻,但坚定,"永远。"
姜悻珂的手僵住,墨水洇开一个大点。
他没有说话,但江叙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敛,但耳朵还红着。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永远。"
周五下午,放学。
江叙收拾书包,发现桌肚里多了一盒东西——草莓牛奶,温的,旁边还有一张便签,字迹清秀:"周末,图书馆,英语。"
他笑,转头看姜悻珂,那人已经走到门口,耳朵红着,没回头。
"姜悻珂!"江叙追上去,"周末我去你家吧?你上次说想弹琴给我听。"
姜悻珂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自家的庄园,想起迈巴赫,想起姜妈妈审视的目光。想起江叙家的老旧沙发,想起墙上剥落的墙皮,想起江妈妈热情的笑容和亲手做的红烧排骨。
"……不行。"他说,声音很轻。
"为什么?"
"……家里,不方便。"姜悻珂说,耳朵红了,"先去图书馆,废弃的艺术室,可以。"
江叙愣了一下,然后笑:"行,艺术室。你弹琴给我听?"
"……钢琴走音了。"
"走音也爱听。"
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快要爆发。
"……好,"他说,声音很轻,"周六,两点。"
他们走出校门,天已经暗了。十一月的空气带着凉意,江叙缩了缩脖子,突然感觉脖子一暖——
姜悻珂把围巾摘下来,绕在他脖子上。
藏蓝色的,羊毛的,带着姜悻珂的体温和薄荷香。
"……你冷。"姜悻珂说,声音很轻,耳朵红着。
"你呢?"
"……我不冷。"
江叙笑,把围巾裹紧,故意蹭了蹭:"姜悻珂,你围巾好香。"
姜悻珂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别过脸:"……洗发水。"
"你洗发水什么味?"
"……薄荷。"
"我喜欢薄荷,"江叙说,凑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和你一样。"
姜悻珂僵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弯弯的、带着笑的眼睛,此刻很认真,很亮。
"……江叙,"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周六,别迟到。"
"不迟到,"江叙笑,"我提前到,等你。"
姜悻珂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是害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做出什么更失控的事。
江叙站在原地,把脸埋进围巾里,闻到了姜悻珂的味道——薄荷,阳光,和某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想起姜悻珂说"永远",想起他说"好",想起他红透的耳朵。
突然想:这个人,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但他不敢确定。他只能等,等姜悻珂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
而姜悻珂,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他想起江叙说"永远",想起他说"提前到,等你",想起他蹭围巾时弯起的眼睛。
突然想:告诉他。告诉他,自己找了两年,告诉他"我只想要你",告诉他周六的图书馆,其实是想弹那首走音的《卡农》给他听。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不是时候。现在告诉他,像是趁人之危,像是用秘密绑架他的感动。
再等等。等他英语及格,等他们坐稳第一排,等他真的喜欢上自己,而不是因为"友谊"。
"……周六,"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周六,弹完琴,就告诉他。"
但他不知道,周六的图书馆,会有一场初雪。
而初雪那天,会发生一些,让"告诉"变得更重要,也更困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