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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借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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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晨,江叙是被姜悻珂叫醒的。
背后空落落的,只有一点余温。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姜悻珂坐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白色衬衫,黑框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但有一缕翘着。
"……醒了?"姜悻珂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
"……嗯,"江叙哑着嗓子,"……几点了?"
"……六点四十,"姜悻珂说,"……该起床了,今天上学。"
江叙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昨天——装病,被江妈妈看穿,姜悻珂来照顾,晚上又睡在一起。他抱着姜悻珂,姜悻珂靠在他肩膀上。
现在天亮了,要上学了。
"……不想起,"江叙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再躺五分钟。"
姜悻珂的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把江叙脸上的头发拨开:"……阿姨做了早饭,小米粥,还有油条。"
"……你吃了?"
"……没有,"姜悻珂说,耳朵红了,"……等你一起。"
江叙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睁开眼睛,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番茄:"……五分钟,你陪我躺着?"
姜悻珂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躺上来。单人床很小,两个人必须侧着身,肩膀挨着肩膀。
"……江叙,"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今天上学,晚上……"
他说不下去,但江叙明白。他想起昨晚姜悻珂说"以后还想这样",想起他说"晚安"时的声音轻。
"……晚上去你家?"江叙说,声音很轻,"……我想去你家住一个晚上。"
姜悻珂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看着江叙,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他的耳朵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我家?"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
"……嗯,"江叙说,"……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不是姜家庄园,是你……你自己的地方。"
姜悻珂愣住了。他想起姜家庄园的白色房子,想起水晶吊灯,想起墙上的油画。但江叙说的不是那个,他说的是"你自己的地方",是姜悻珂真正的房间,真正的床,真正的生活。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今晚,去我家。"
早饭是小米粥和油条。江妈妈坐在对面,目光如炬,在两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今天上学?"她问。
"……嗯,"江叙说,"……运动会请假了一天,再不去老李要杀人。"
"……那晚上呢?"江妈妈笑,眼睛弯成月牙,"……悻珂还来?"
江叙和姜悻珂同时僵住,耳朵都红得像番茄。江叙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去他家。"
江妈妈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后笑,笑得肩膀都在抖:"……行,去呗。带换洗衣服,别麻烦人家。"
"……嗯。"
"……悻珂,"江妈妈转头看姜悻珂,"……叙叙麻烦你了,他睡觉不老实,你多担待。"
"……不麻烦,"姜悻珂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他……他很好。"
江妈妈笑出声,站起来收拾碗筷。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江叙和姜悻珂坐在餐桌边,相对无言,耳朵都红得像番茄。
"……姜悻珂,"江叙说,声音很轻,"……你房间大吗?"
"……嗯,"姜悻珂说,"……比你的大。"
"……床呢?"
姜悻珂愣了一下,耳朵更红了:"……大床,"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两个人……够睡。"
江叙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番茄,看着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敛。
"……那今晚,"他说,声音很轻,"……我睡你床上?"
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你睡我床上。"
上学路上,公交车很挤。
江叙和姜悻珂站在最后一排,肩膀挨着肩膀,手指偶尔碰到,又分开。姜悻珂背着两个书包——他自己的,和江叙的。
"……你装病刚好,省点力气。"他说。
"……我没病,"江叙说,"……装的。"
"……我知道,"姜悻珂说,耳朵红了,"……但想帮你背。"
公交车颠簸了一下,姜悻珂的手扶住了江叙的腰,很轻,很快。江叙的耳朵红了,往姜悻珂这边靠了靠:"……姜悻珂,你房间有什么?"
"……钢琴,"姜悻珂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有很多书,有竞赛题,有……"
他说不下去,但江叙明白。他想起姜家的白色房子,想起墙上从婴儿到高中的单人照。
"……有猫吗?"江叙问。
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但可以有。"
江叙笑出声,脑袋歪过来,靠在姜悻珂肩膀上。姜悻珂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让他靠着。
"……今晚,我想听你弹琴。"
"……好。"
"……想看你写的题。"
"……好。"
"……想睡你床上。"
姜悻珂的耳朵红了,他看着江叙,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敛:"……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都给你。"
学校门口,周屿正在等他们。
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袋包子,看见江叙和姜悻珂从公交车上下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叙哥!你们俩一起来?"
"……嗯,"江叙说,"……姜悻珂住我家,一起来的。"
"……住你家?"周屿的表情变得复杂,"……又住?"
"……嗯,"江叙说,耳朵红了,"……今晚我去他家。"
周屿愣住了。他看着江叙,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番茄,看着姜悻珂的背挺得笔直,但耳朵同样红得像番茄,看着姜悻珂的手指无意识地护在江叙身后。
"……叙哥,"周屿说,声音很轻,"……你们俩,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江叙问。
周屿看着他们,看着两个人红透的耳朵,看着两个人站在一起的距离——近得肩膀挨着肩膀。他想起运动会那天,姜悻珂1500米破纪录,江叙冲过去抱住他。
"……没什么,"他说,笑得有点苦涩,但真诚,"……祝你们幸福。"
他把包子塞给江叙,然后跑了。江叙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他什么意思?"
"……他知道,"姜悻珂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他知道我对你的不一样。"
江叙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不一样?"
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他的耳朵红了,声音很轻:"……晚上告诉你。"
那就是他的承诺。不是"现在说",是"晚上告诉你",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在自己的床上,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江叙看着他,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番茄:"……好,"他说,声音很轻,"……晚上告诉我。"
一整天,江叙都在想晚上。
数学课,老李的板书√3变成了一堆扭动的蚯蚓。他转头,看姜悻珂的笔记——好看,真的好看,旁边画了一只小猫,正在打盹。
姜悻珂的笔尖顿了一下,在那只猫旁边画了另一只更小的猫,两只猫靠在一起。
"……江叙!"粉笔头精准命中他的额头,"看黑板!"
全班哄笑。江叙讪讪地转回去,但嘴角一直翘着。他发现了一件事——姜悻珂对别人冷冰冰的,但对他,好像不一样。
下午放学,姜悻珂的迈巴赫停在校门口。
江叙第一次坐这辆车,真皮座椅,空气中是淡淡的雪松香薰。他坐在后座,姜悻珂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都是汗。
"……紧张?"姜悻珂问。
"……没有,"江叙说,"……就是……有点期待。"
姜悻珂的嘴角弯了一下,握紧江叙的手:"……我家……和上次不一样。"
"……什么?"
"……我爸不在,"姜悻珂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出差了。只有我妈,还有……还有我。"
江叙的心跳快了一拍:"……那今晚,"他说,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俩?"
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他的耳朵红了,声音很轻:"……嗯,只有我们俩。"
车开了四十分钟,穿过三道安检门,终于停下。姜家庄园,白色的房子,水晶吊灯,墙上的油画。但这一次,江叙不觉得奇怪,只觉得期待。
姜妈妈站在台阶上,黑色套装,珍珠耳环,但嘴角弯着:"……江叙,欢迎。悻珂的房间在三楼,我让人准备了晚饭,你们……自己安排。"
她走了,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江叙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姜悻珂:"……她……"
"……她知道,"姜悻珂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她知道我对你的不一样。"
江叙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不一样?"
姜悻珂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的手,往楼上走。三楼,朝南,很大的一间房。推开门,江叙愣住了——
暖黄色的灯光,木质地板,墙上贴着几张照片——是江叙和姜悻珂的合影,在图书馆,头挨着头,睡着了。还有一张,是江叙趴在桌上,脸朝着姜悻珂,睡着了,嘴角挂着口水印。还有一张,是姜悻珂蹲在煤气罐面前,阳光照在睫毛上,表情很柔软。
"……这些,"江叙愣住,"……你什么时候拍的?"
姜悻珂的耳朵红了,他别过脸,声音很轻:"……顺手。"
"……又是顺手。"
江叙笑出声,看着房间——大床,书桌,钢琴,还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上不是竞赛题,是整排小说、漫画,还有几本篮球杂志。
"……你看篮球杂志?"他愣住。
"……嗯,"姜悻珂说,耳朵更红了,"……你借我的,我买了同款。"
江叙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
"……姜悻珂,"他说,声音很轻,"……你不是说,晚上告诉我?"
姜悻珂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走到钢琴边,坐下,手指悬在琴键上。
"……我先弹琴,"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然后告诉你。"
琴声响起,是《卡农》,完整的,流畅的,不再走音。江叙坐在床上,看着姜悻珂的侧脸,看着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看着他的耳朵从红慢慢变回白。
然后琴声停了。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
他想说,想告诉江叙全部,想告诉他雨夜、伞、和找了两年的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不是时候。现在告诉他,像是在用自己的房间绑架一个答案,像是在用照片换取同情的回应。
"……江叙,"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我……"
"……什么?"
姜悻珂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他的耳朵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琴键,指节泛白。
"……我想告诉你,"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但还没想好怎么说。"
江叙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得肩膀都在抖。他走到钢琴边,坐在姜悻珂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那就想好了再说,"他说,声音很轻,"……我等你。"
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但江叙看见了。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窗外,月亮很亮,和两年前那个雨夜,一样亮。但这一次,不再是雨夜,不再是分离,是终于找到,是终于可以靠近,是终于可以说"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姜悻珂坐在江叙旁边,感觉他的心跳很快,但节奏很稳。他想起今天的一切——公交车上的依靠,学校的期待,回家的紧张,钢琴边的犹豫。
"……江叙,"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今晚,睡我床上?"
江叙的耳朵红了,他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好,"他说,声音很轻,"……睡你床上。"
姜悻珂的嘴角弯了一下,拉着江叙站起来,走到床边。大床很大,两个人不用挤,但他还是往江叙这边靠了靠,近到肩膀挨着肩膀,腿挨着腿。
"……抱着我?"江叙问。
"……好。"
姜悻珂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江叙的腰。那只手很烫,很软,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温度。江叙往他这边靠了靠,脸埋进姜悻珂的肩膀里。
"……姜悻珂,"他说,声音很轻,"……晚安。"
"……晚安。"
创外,月亮很亮。姜悻珂抱着江叙,感觉他的心跳很快,但节奏很稳。他想起两年前那个雨夜,想起那把伞,想起找了两年的人。
现在,那个人在他怀里,说"我等你",说"晚安"。
这就是幸福。不是表白,是等待,是"等我想好了告诉你",是彼此都知道,但都不说破,是这种拉扯,这种期待,这种让人心痒的暧昧。
不开心,换同桌了我不开心,所以我要写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