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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装病 ...

  •   运动会后的周一,江叙不想上学。

      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对着进来喊他起床的江妈妈哼哼:"……妈,我头疼。"

      江妈妈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看了三秒。

      "……头疼?"她问。

      "……嗯,"江叙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可能是运动会累着了,浑身没劲。"

      江妈妈走进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甚至有点凉。她又摸了摸他的脖子,脉搏正常,呼吸平稳,就是眼睛滴溜溜地转,不敢看她。

      "……装,"她说,声音很淡,"继续装。"

      "……没装,"江叙把脸埋得更深,"……真的难受。"

      江妈妈收回手,站直了,锅铲在掌心敲了敲:"……行,那你在家躺着,我去给老李打电话,说你病了,请假。"

      "……嗯。"

      "……顺便叫姜悻珂来,"江妈妈说,声音很淡,但嘴角弯了一下,"让他来照顾你。"

      江叙僵住了。他从枕头里探出半个脑袋,耳朵红了:"……叫他干嘛?"

      "……你不是难受吗?"江妈妈笑,眼睛弯成月牙,"悻珂细心,让他来给你煮粥,喂你吃药,陪你躺着。"

      "……不用,"江叙的声音发紧,"……我自己能行,人家还要上学呢。"

      "……自己能行?"江妈妈挑眉,"……那起床,上学去,"江妈妈又笑了笑"我赌他会来"

      "……"江叙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那你叫吧。"

      江妈妈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她转身往外走,锅铲在掌心敲得咚咚响:"……等着,我给他打电话。"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江叙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耳朵烫得像火烧。他想起昨晚——公交车上,姜悻珂靠在他肩膀上,说"以后都想这么开心"。他想起姜悻珂的耳朵红得像番茄,想起他说"就我们俩"时的眼神。

      现在他要来了,来照顾"生病"的自己。

      江叙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笑了。

      姜悻珂来得很快。

      江叙听见门铃响,然后是江妈妈的声音:"……悻珂!快进来!叙叙病了,在房间里躺着呢!"

      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然后门被敲响了,三下,很轻。

      "……进来。"江叙说,声音故意装得很哑。

      门开了,姜悻珂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穿着白色卫衣,头发有一缕翘着,耳朵红着,目光落在江叙脸上,带着某种让人心软的担忧。

      "……江叙?"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

      "……嗯,"江叙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头疼。"

      姜悻珂走进来,把门关上,脚步很轻。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手里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江叙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很软,带着一点薄荷的清香。江叙僵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假装很难受。

      "……不烫,"姜悻珂说,声音很轻,"……不是发烧。"

      "……可能是内伤,"江叙说,声音很哑,"……运动会累着了。"

      姜悻珂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番茄,看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像是在装,又像是真的难受。

      "……哪里疼?"他问,声音很轻。

      "……头,"江叙说,"……还有肚子,还有腿,全身都疼。"

      姜悻珂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某种无奈的、认输的笑。他打开床头柜上的袋子,里面是一盒药,还有一盒草莓牛奶——粉红色的,温的,和他每天"买多"的那盒一样。

      "……先喝牛奶,"他说,声音很轻,"……然后吃药。"

      江叙接过牛奶,发现瓶身是烫的,比他手心的温度还高。他喝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然后看着姜悻珂:"……你特意煮的?"

      "……嗯,"姜悻珂说,耳朵红了,"……阿姨说你病了,要喝热的。"

      "……我妈说的?"

      "……我自己想的。"

      那就是他的真心。不是"别人让我做",是"我自己想的",是为了江叙,做所有能做的事。

      江叙笑了一下,把牛奶喝完,然后把空瓶递回去。姜悻珂接过,放在床头柜上,开始拆药盒。他的手指很修长,动作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什么药?"江叙问。

      "……维生素,"姜悻珂说,声音很轻,"……还有感冒药,预防的。"

      "……我没感冒。"

      "……预防。"

      江叙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姜悻珂看着他,嘴角也弯了一下,把药片递过去:"……吃。"

      江叙接过,放进嘴里,喝水,咽下去。然后他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姜悻珂:"……你陪我躺着?"

      姜悻珂愣了一下,耳朵红了。他看着江叙,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带着某种让人心软的期待。

      "……我坐着,"他说,声音很轻,"……看着你睡。"

      "……坐着累,"江叙说,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个床的位置,"……躺着舒服。"

      姜悻珂的手指僵了一下,攥紧了药盒。他看着江叙,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番茄,看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拍着床单——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试探。

      "……阿姨在外面,"他说,声音很轻。

      "……她做饭呢,"江叙说,"……要一个小时。"

      姜悻珂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他想起昨晚——公交车上,他靠在江叙肩膀上,说"以后都想这么开心"。他想起江叙说"就我们俩"时的耳朵红,想起他说"下次再请"时的眼神。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我陪你躺着。"

      他小心翼翼地躺上去,动作轻得像是在拆炸弹。单人床很小,两个人必须侧着身,肩膀挨着肩膀,腿挨着腿。姜悻珂的脸朝着江叙这边,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温热,带着一点薄荷的清香。

      "……姜悻珂,"江叙说,声音很轻,"你心跳好快。"

      "……嗯,"姜悻珂说,耳朵红了,"……因为你。"

      江叙的心跳也快了。他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快要爆发。

      "……我装病的,"他说,声音很轻,"……其实没病。"

      姜悻珂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的耳朵更红了,但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

      "……你知道?"

      "……嗯,"姜悻珂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你眼睛太亮了,不像生病。"

      江叙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姜悻珂躺在他旁边,感觉到他的震动,嘴角也弯了一下,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握住了江叙的手腕。

      "……那为什么来?"江叙问。

      "……因为,"姜悻珂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你说病了,我就来了。"

      江叙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终于松动。

      "……姜悻珂,"他说,声音很轻,"你……"

      门被敲响了。

      "……叙叙!悻珂!"江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粥好了!出来吃还是端进去?"

      两个人同时僵住,然后迅速分开。姜悻珂坐起来,耳朵红得像番茄,声音很轻:"……出去吃。"

      "……好。"江叙说,也坐起来,耳朵同样红得像番茄。

      粥是小米粥,配咸菜和油条。江叙和姜悻珂坐在餐桌边,肩膀挨着肩膀,低头喝粥,不敢看对方,也不敢看江妈妈。

      江妈妈坐在对面,目光如炬,在两个人脸上扫来扫去。她看见姜悻珂红透的耳朵,看见江叙滴溜溜转的眼睛,看见两个人偶尔碰到又分开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悻珂,"她说,"……叙叙的病,严重吗?"

      "……不严重,"姜悻珂说,声音很轻,"……休息一天就好。"

      "……那今天在家陪他?"江妈妈问。

      "……嗯,"姜悻珂说,耳朵更红了,"……我陪他。"

      "……晚上也留下?"江妈妈笑,眼睛弯成月牙,"……客房还是那间,床单我换过了。"

      姜悻珂的手指僵了一下,攥紧了勺子。他看着江叙,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番茄,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某种让人心软的期待。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谢谢阿姨。"

      江妈妈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她站起来,收拾碗筷,声音很轻:"……你们慢慢吃,我去买菜,晚上做红烧排骨。"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江叙和姜悻珂坐在餐桌边,相对无言,耳朵都红得像番茄。

      "……姜悻珂,"江叙说,声音很轻,"……你答应了?"

      "……嗯。"

      "……晚上又睡一起?"

      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敛,但江叙看见了。

      "……嗯,"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睡一起。"

      白天过得很快。

      江叙和姜悻珂坐在房间里,一个写竞赛题,一个看篮球杂志。偶尔抬头,视线对上,又迅速分开,耳朵都红得像番茄。

      中午,江妈妈做了红烧排骨,可乐鸡翅。姜悻珂吃得很慢,但很干净,连汤都没剩。江妈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某种了然,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悻珂,多吃点,你太瘦了。"

      "……好,谢谢阿姨。"

      下午,江叙装不下去了,拉着姜悻珂去楼下看煤气罐。橘猫趴在冬青丛里,懒洋洋地抬眼皮。姜悻珂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猫罐头——进口品牌,金闪闪的包装。

      "……你又带了?"江叙问。

      "……嗯,"姜悻珂说,声音很轻,"……顺手。"

      "……又是顺手。"

      姜悻珂笑了一下,打开罐头,放在煤气罐面前。橘猫嗅了嗅,然后开始狼吞虎咽,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姜悻珂看着它,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

      "……江叙,"他说,声音很轻,"……今天很开心。"

      "……嗯,"江叙说,"……我也开心。"

      "……以后,"姜悻珂说,声音更轻了,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还想这么开心。"

      江叙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快要爆发。

      "……姜悻珂,"他说,声音很轻,"你……"

      姜悻珂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他想说,想告诉他全部,想告诉他雨夜、伞、和那个找了两年的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不是时候。现在告诉他,像是在用装病的闹剧绑架一个答案,像是在用江妈妈的热情换取同情的回应。

      "……以后告诉你,"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等我想好了。"

      江叙看着他,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番茄,看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煤气罐的脑袋——像是在克制什么。

      "……好,"他说,声音很轻,"……我等你。"

      晚上,两个人又睡在一张床上。

      这次不是客房,是江叙的房间。江妈妈说的,"客房太小,你们俩挤着难受,叙叙房间大点"。

      江叙知道,江妈妈看出来了。看出来他们想睡一起,看出来姜悻珂对他的不一样,看出来他对姜悻珂的不一样。但她没有说破,只是微笑着,把姜悻珂往江叙房间里推。

      "……床单我换过了,"她说,"……你们早点睡。"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江叙和姜悻珂站在房间里,相对无言,耳朵都红得像番茄。

      "……姜悻珂,"江叙说,声音很轻,"……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里面,"姜悻珂说,声音很轻,"……靠墙。"

      和上次一样。江叙点点头,先躺上去,贴着墙边。姜悻珂小心翼翼地躺上来,动作轻得像是在拆炸弹。单人床还是很小,两个人必须侧着身,肩膀挨着肩膀,腿挨着腿。

      "……关灯?"江叙问。

      "……嗯。"

      江叙把台灯关了,房间陷入黑暗。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远处传来夜虫的叫声,还有谁家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姜悻珂往江叙这边靠了靠,近到额头几乎要碰到江叙的肩膀。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握住了江叙的手腕,像是一只不肯松手的猫。

      "……江叙,"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今天,谢谢你装病。"

      江叙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得肩膀都在抖:"……你知道我装病,还来?"

      "……嗯,"姜悻珂说,声音很轻,"……因为你说病了,我就来了。不管真的假的。"

      江叙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着姜悻珂,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终于松动。

      "……姜悻珂,"他说,声音很轻,"……你是不是……"

      "……什么?"

      江叙看着他,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番茄,看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腕——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他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不是不想知道,是害怕知道之后,会改变什么。是害怕姜悻珂还没想好,是害怕自己还没准备好。

      "……是不是困了?"他说,声音发紧。

      姜悻珂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知道江叙想问什么,也知道江叙为什么没问。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暖暖的,像含了一颗橙子糖。

      "……嗯,"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困了。"

      "……睡吧,"江叙说,"……我抱着你?"

      姜悻珂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看着江叙,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带着某种让人心软的期待。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你抱着我。"

      江叙伸出手,从被子里绕过去,轻轻抱住了姜悻珂的腰。那只手很烫,很软,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温度。姜悻珂往他这边靠了靠,脸埋进江叙的肩膀里,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温热,均匀。

      "……江叙,"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晚安。"

      "……晚安。"

      窗外,月亮很亮,和两年前那个雨夜,一样亮。姜悻珂躺在江叙怀里,感觉他的心跳很快,但节奏很稳,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慰。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江叙装病,江妈妈的微笑,小米粥,红烧排骨,煤气罐,还有现在的拥抱。他想起江叙说"我抱着你"时的耳朵红,想起他说"晚安"时的声音轻。

      "……江叙,"他又说,声音更轻了,像是一片落叶的声音,"……以后,还想这样。"

      江叙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收紧了一点,像是在回应。江叙只好闭上眼睛,感觉姜悻珂的怀抱像一个茧,把他裹在里面,安全,温暖,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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