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婆婆》贺团圆

14、遥远的京城

　　丝草出了村，沿着北向的路往前走，一直走到烈日当空，才觉得累了，走不动了，便停下脚来，回头看，那雪花山已经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了。
　　前面的路生出了分支，分支上的路又生出分支，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每一个分叉都通向不同的枝条，每一根枝条的分叉又生出不同的叶子，丝草不知道，哪一条路通往京城，京城里的路，哪一条又通往阿爹阿娘所在的地方。
　　身后传来“嘎登嘎登”的蹄声，那蹄声好像马蹄声，但又没马蹄声那么重，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在离她只有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丝草转过身去，看见了两只鹿，那鹿听着身子并排站着，身后拖了一辆带蓬的车，那车就跟她在县衙看到的县老爷乘坐的马车差不多，丝草没想到，这种车，居然可以由两只鹿来牵引。
　　赶车人身材瘦小，身上穿着一件麻灰色粗布长衫，头顶上戴一顶草黄色斗笠，此时正背对着丝草，佝偻着身子坐在车上，一动也不动。
　　丝草觉得奇怪，便往边上站了站，好让这辆鹿车先过去。
　　可鹿车并没有往前走，反而离她更近了些，车篷里探出一张小脸，笑嘻嘻的对丝草说：“丝草姐姐，上来吧！”
　　丝草看着那张脸，觉得陌生，可再细看，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直到那小脑袋也都探出来了，丝草才惊讶的发现，这是一颗小鹿的脑袋，脑袋上左右长着两个鹿角，那张脸却是人的模样。
　　“你，你，你是，是……”丝草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那张脸上却写满了期待。
　　“你是那天夜里的那只小鹿，对吗？”丝草终于想起来了。
　　小鹿点点头，整个身体也探出来了，那是一个小姑娘的身体，身上穿着黄褐色的麻布衣裤，脚上踩了一双黑色的布鞋，她再摇一摇头，那颗毛茸茸的小鹿脑袋也变成小姑娘的模样了，黑色的头发，左右各扎了一个发髻，看起来纯真可爱，就是农家里一般的小女孩罢了。
　　“那，这位是？”丝草指了指那个赶车人。
　　小鹿笑着靠坐在赶车人身边，得意的摇着脑袋，说：“这位，这位是狐伯伯呀，是山婆婆的得力干将，你见过的！”
　　“狐伯伯？”丝草有些不敢确定，“是白狐使者是吗？”
　　赶车人终于转过身了，那是一个小老头的身体，那雪白的脑袋在丝草眼前晃了晃，便很快变成了一张皱巴巴的脸，白狐好像还不习惯那张脸，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微笑，对丝草说：“上车吧，去京城！”
　　丝草开心起来了，山婆婆愿意帮她去救她的阿爹和阿娘，虽然在村里时，白狐摇着头表示帮不了她，但是当她真的走出门要自己去京城时，白狐还是赶了上来。
　　“真是个善良的狐伯伯！”丝草心里暗暗说着，便上了鹿车。
　　两只鹿在宽阔的道路上飞奔起来了，跑的比马还快，车上却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颠簸，小鹿一直朝丝草笑着，狐伯伯则背着身子、眯着眼睛休息起来。
　　“你笑什么呀？”丝草问。
　　“这是我第一次做人，我能站起来走路，能穿棉布衣裳，还能说话，等到了京城，狐伯伯还答应给我买两串糖葫芦，我想想就开心！”小鹿笑嘻嘻的说着，眼神充满了憧憬。
　　真是个小馋丫头，丝草想，若不是阿爹阿娘还在地牢里关着，自己肯定也像这小丫头一样，心里装满了幻想、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