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婆婆》贺团圆

12、人各有命

　　当祖母还在屋里一边擦泪，一边整理阿爹阿娘的衣物时，丝草就从那柳篮里偷偷拿了两珠假死草，藏进了腰间的荷包里。
　　丝草决定，自己去京城救阿爹和阿娘。
　　祖母的声音在小屋里来回晃荡：“你阿爹阿娘贪财，拿了不该拿的钱财，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祖母边说，边狠狠的捶了一下那被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两行老泪也顺势落在了那衣物上，那衣物便湿了一大片，祖母用颤巍巍的手擦了擦泪，又喃喃的说：“阿娘没用，阿娘不是当年的阿娘了，救不了你们夫妇，只能备几件薄衣服给你们了，你们可不要责怪阿娘！”
　　末了，祖母又狠狠的捶打了一下那摞衣服，抽搭着说：“死不足惜！”
　　丝草站在门口，看着祖母，小声说：“我要去救阿爹阿娘。”
　　祖母愣了愣神，像是没听清那般，问了一句：“你要去干什么？”
　　丝草有些紧张，便又低头小声说道：“我说，我去看看石头他阿爹阿娘。”
　　祖母点了点头，将那一摞衣服掸平整，叹了口气，又意味深长的对丝草说：“人各有命，你阿爹阿娘的事是他们自己的造化，山婆婆救不了他们，你也救不了他们，人，要量力而行！”
　　丝草知道，祖母是不想让她上京城，她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且不说京城山高路远，路上艰险万分，就算是到了京城，她又如何找得到阿爹阿娘，退一万步说，就算山婆婆真的帮她找到了，她又怎么把假死草递到他们手中，怎么把他们从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救出来？
　　可正是因为丝草是个孩子，她才更无法接受自己的阿爹阿娘被困牢笼，自己却只能在神山脚下惴惴不安的等着，等着父母被杀，等着歹人前来要她和祖母的性命，她等不住，一刻也等不住。
　　丝草站在门口，朝屋里的祖母说：“我去石头家看看。”
　　祖母不说话，低头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那摞衣服。
　　丝草犹豫着又说：“祖母，歹人若是真来了，你就把那假死草吃下，不要等我，我遇见歹人了，也会吃的！”
　　祖母抬起头，看了一眼立在门口的丝草，那会儿，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不久，把她的影子长长的投射在地上，让她整个人也显得高大起来。
　　祖母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将头扭向那张桌子，看着那桌上的柳篮发呆。
　　丝草转身出了门，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听到祖母在里面叹了口气，说了句：“人各有命，人各有命啊！”
　　那话像是说给丝草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丝草站在石头家的院门口，石头正坐在院里的一个木墩子上发呆，石头的阿爹则将一支箭的箭头磨了又磨，那箭头被磨的只剩下指甲盖大小了。
　　石头看见了丝草，便垂着头走了过来，“丝草，我不能跟你一起上山采药草了，我有别的事情要做。”
　　丝草摇了摇头，“我不是叫你跟我去山上的，我是来跟你辞行的，我要上京城了。”
　　石头猛地抬起头，看着一脸忧郁的丝草，问：“上京城，跟你祖母一起吗，跟你阿爹阿娘去团聚吗？”
　　丝草看了看石头的阿爹，他并没有往这边看，才凑到石头跟前，小声的说：“不，我自己去，去救我阿爹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