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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相濡以沫 林空青的小 ...

  •   陆柏仰推开家门时,玄关感应灯没亮,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窗外远处高架桥偶尔掠过的车灯,在落地窗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影,又迅速消失。

      玄关处的鞋摆放整齐,陆柏仰记得,昨天他出门时,林空青的运动鞋侧面有一块污渍,颜色不深,他本以为林空青大概不会注意到,可现在,鞋侧擦得干干净净,一丝灰尘都没有。

      安静、空旷,整间屋子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沉甸甸地伏在黑暗里。沙发上的抱枕仍在原处,毯子折起搭在沙发背上,陆柏仰垂眸看了片刻才换鞋进屋。

      空气里浮着熟悉的松木香薰味,混合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酒气,还有一丝极淡的、铁锈般的腥甜。

      陆柏仰心脏一紧:“林空青?”

      “……嗯?”

      出乎意料,陆柏仰立刻就得到了一声犹疑的回应,随之出现的是沙发后面探出的凌乱毛茸的脑袋,林空青这声“嗯”黏糊又沙哑,他蹲坐在沙发背后,脚边立着两瓶开过的红酒和几个空了的啤酒罐,小怪没骨头似的充当围脖挂在他颈间。

      陆柏仰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靠近之后他闻到了更浓郁的酒味。

      屋子里很暗,林空青的手机斜摆在脚边,屏幕是亮着的,冷白的光柱刺破黑暗,陆柏仰垂眼,看见屏幕正是林空青和他的聊天界面。

      借着那抹冷光,陆柏仰看见了林空青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碎发被冷汗沾湿,紧紧贴在额头。

      陆柏仰伸手轻碰林空青的脸颊,是热乎的。

      林空青手上还握着玻璃杯,酒液还剩一半,陆柏仰握住他的手腕接过杯子,Beta似乎还有些懵懂,怔怔地松开手。

      手里没了冰凉的酒杯,随之替代的是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

      “哥……”林空青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像是确定似的摸陆柏仰的脸,从眼角摸到耳后,然后整个人像终于找到支撑似的,用力往他怀里一倒,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你回来了……”

      陆柏仰也用力抱紧他。

      怀里的身体在发抖,很轻,但止不住。

      “别怕,我在。”

      林空青整个人都在发抖,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陆柏仰衬衫的前襟,指节泛白,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他锁骨上,瞬间烫穿了一层又一层的衣物,直抵心脏。

      陆柏仰没说话,只是用力把他按在怀里,手掌一遍遍顺着对方单薄的后背,试图用体温去捂热那具冻僵的身体,他低头,嘴唇贴着林空青凌乱的发顶:“我找人调了监控,很快就会查出来是谁的,别怕,他不会再来了。”

      林空青呼吸急促了两秒,短暂的沉默后他从陆柏仰怀里缓慢抬起脸,艰难道:“不用,我知道是谁。”

      陆柏仰动作一顿。

      他没顺下去问是谁,而是伸手拽下薄毯裹住怀里人的身体,一手仍环在林空青背上,另一只手探下去捞起腿,腰背施力,将人稳稳抱起。

      林空青被轻轻搁在床沿,他有些别扭地收紧圈着陆柏仰脖子的手:“没洗澡,身上好脏……”

      “一会儿再洗。”两人距离极近,陆柏仰说话间林空青能感觉到他胸口细微的震动,他鼻尖轻耸,闻到陆柏仰身上若有若无的烟味。

      陆柏仰半跪在床边,托起林空青的右腿。他还穿着今天开会的装扮,蓝色衬衫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没有系领带,也可能是后来摘了,外套在机场时就脱下了,下车时看见别墅紧闭的门窗一心只剩屋里的爱人,完全忘了要拿搭在靠背上的外套。

      林空青不挣扎,只是凑近伸手替他摘下那副无框眼镜,他仔仔细细折叠好镜腿放在床头柜上,而后他转回视线,盯着Alpha的脸良久,伸出食指轻压陆柏仰鼻梁上因戴久而留下的浅印。

      “嘶……”感受到那双手在他脚腕的触碰,林空青下意识缩腿,他腿上遍布青紫痕迹,看上去像被殴打了一般。陆柏仰只卷到膝盖处,小腿几乎不能看,有几处磕得狠了还在渗出丝丝血珠,他有些慌忙地要去遮,“我没事,都不流血了。”

      陆柏仰盯着那些伤口,眉头拧紧,指腹虚虚拂过伤处边缘,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受伤了还喝酒?”

      陆柏仰握住他的脚踝,固定住,另一只手蘸了碘伏,一点点擦过每一道伤口,每擦一下都要抬眼看他一眼。

      林空青真没想到自己当时倒那一下居然会摔这么重,他主动投降,没等陆柏仰开口问有没有其他伤口,他已经抬手把厚卫衣脱了,里面还剩一件短袖,恰好露出手肘处的伤口。

      林空青讷讷不安地等陆柏仰开口,半晌,他看见陆柏仰的眼神变得无奈,里边儿似乎盛满了自责,Alpha声音很轻,更像是自言自语:“和我结婚之后,你总是在生病受伤。”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陆柏仰忽然俯身,额头抵在他膝盖上,闷声说,“我舍不得看你疼。”

      他在飞机上没能睡着,飞了多久便想了多久,他长林空青六岁,把人接来首都前信誓旦旦说以后我来照顾,甚至在林馥一做了保证。

      可他好像,并没有做到,一条都没有。

      林空青沉默以对,喝了酒的大脑变得迟钝,也无法再润色将要出口的话:“陆柏仰,其实我好喜欢你的。”

      陆柏仰呼吸变得急促。

      “哥,以前我生病,都是自己熬过去的,”林空青俯身,抬起手臂,手掌托住Alpha的后脑勺,借力将自己移到陆柏仰眼前,这回,是林空青将下巴搁在陆柏仰发顶,“什么体检什么医生,我从来没有体验过有家人陪着看病挂水的感觉,也没有体验过被别人关心的感觉。”

      “是我太胆小,我跨不过心里那道坎,这道坎太高太重了,我开不了门……哥,不是我不想开,我打不开了,我没有力气打开了。”眼泪无声地滑落,从林空青的下巴落到陆柏仰的眼角,漾出一道蜿蜒的水痕。

      他眼泪无声,可话语中的颤抖却将他的脆弱和伤痕全数扑进陆柏仰怀里。

      陆柏仰接得稳当,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支起上身,两只手撑在床沿,嘴唇顺着那道泪痕,攀着眼角滑落到颧骨腮边,最后,缓慢却坚定地印在林空青细微颤抖的双唇上。

      似乎吻了很久,又像是只有几秒,陆柏仰分开些许距离,沉声道:“不想跨就先不跨,在这儿站一会儿也行。”

      他握住林空青冰凉的手指,慢慢搓热,才闷着嗓子补了句:“你要走不动了,我就背着你。”

      “太高,那就绕路,太重,那就砸了。”他的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句砸得很实,“无论你想停在哪一步,我都站在你身后。”

      说完,他垂眼看见林空青怔愣的眼神,忍不住轻笑,抬手抚了下Beta的后脑上的碎发:“闭上眼睛。”

      林空青还陷在刚才的情绪里,眼眶湿漉漉的,呼吸都没稳住,双唇再次覆上,如同试探一般,唇瓣轻轻摩挲,温热而缓慢。

      下一瞬,舌头长驱直入,带着点焦躁的力道,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心疼和不安都搅进去。林空青被亲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往后缩,后脑却被陆柏仰的手掌牢牢固定住,进退不得。

      唇齿间是淡淡的酒味和烟味混合,酒意让人沉醉其中,烟味让人难舍难分,两人越吻越凶,林空青一只手勾着陆柏仰的衬衣下摆,另一只手摸到Alpha的皮带扣上。

      吻到后来,两个人的呼吸彻底乱了,陆柏仰的额头渗出薄汗,却还是在林空青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及时退开一点,只是唇瓣仍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不肯彻底分开。

      鼻尖相触,两个人的呼吸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谁都没有先开口。

      林空青睫毛抖了半天,才小声憋出一句:“……我是不是亲得不太好?”

      陆柏仰愣了一秒,随后笑出声,伸手弹他脑门:“你想亲得有多好?”他嗓音还余留未散的哑意。

      他腰间的皮带扣被林空青接吻时无意识抠开了,陆柏仰也不在意,随手抽出来扔在床尾。

      林空青的小眼神下意识往皮带那儿瞥,瞥完又瞥陆柏仰的腰间,他耳根滚烫,这解皮带的架势看上去跟要做什么似的……

      这想法不过一秒就被他用力甩开,林空青感觉自己真是喝太多把脑子喝坏了。

      他笨拙地爬起来,也不顾小腿上的丝丝痛意,一头扎进浴室,头也不回:“我要先洗澡了!”

      陆柏仰没拦他,落在Beta背影上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林空青站在镜子前,双手撑着洗漱台,裤子里的绵绒擦过伤口有些刺痒,但他已无心去管。

      镜子里的Beta脸颊绯红,漂亮的浅棕色眼睛里含着一汪欲落不落的春水,鼻尖也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更过分的是,双唇不仅红透了还高高肿起,林空青对着镜子,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唇珠。

      好烫……

      他瞪圆了眼睛,抬手盖住双颊。

      好烫……

      他又伸手去捏耳尖。

      还是好烫……

      林空青不敢再摸了,他手足无措地在镜子前站了半天,背上已隐隐出过一层薄汗,这会儿脖颈处的发间潮乎乎的。

      他只洗了头,身上怕伤口感染只拿热水沾毛巾擦了一遍,后来不放心,又在水里打了沐浴露,总共在身上擦了三回,开门前林空青反复嗅着,确认身上只有沐浴露的香味后才满意地出去。

      陆柏仰靠在书桌沿上,见他湿着头发出来,皱眉问:“冲水了?”

      林空青乖乖摇头:“就洗了头,身上擦了一下。”

      陆柏仰放下心来,抬手招他到近处,林空青不明所以,但还是走到他跟前。

      鼻尖一热,陆柏仰的双唇很快地在这地方停留一瞬,而后立刻抽身:“好了,快点儿吹头发,不要感冒,我去洗澡。”

      林空青怔愣片刻,在陆柏仰绕过自己取睡衣时回过神来,笑着拉住对方胳膊。

      他上前几步,拽着陆柏仰腰间已经松垮的衬衣下摆,主动吻了上去。

      这是今晚的第三个吻。

      林空青不会技巧,只是简单盖章几秒就松开,他手仍拽着陆柏仰的衣服,他耳根不知道是洗澡时烘的还是这个吻臊的,红得快要滴下血来,可表情还是乖得不像话:“快点儿洗,我有话想和你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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