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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幻梦5 “我后来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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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知宪坐在一石居里,手按在酒杯上,指尖冰凉。
楼下鼓点还在响,乐队唱到高潮,唱得人心口发颤。
柳铮铮看着他,半晌才低低骂了句:“……操。”
柏知宪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浅:“是吧。”
“不是吧什么吧。”柳铮铮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你俩这不是分手,这是连环爆炸,我算是知道你之前为什么那一副死人样了。”
她骂完,又皱起眉来,“李翊安也真是,私联你妈这种事都敢干。”
“他那时候急。”柏知宪低声说,“而且他其实……是想帮我。”
柳铮铮看了他一眼,没接这句,只淡淡道:“帮也不是这么帮的。”
“我知道。”柏知宪说,“我后来想了很久,最不该怪的人,其实是他。”
“你知道,李翊安未必知道。”柳铮铮往后靠了靠,又露出一点笑,“但说真的,他对你那劲儿,也确实像他能干出来的事。脑子一热,命都能往里赔。”
柏知宪没说话。
柳铮铮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那你现在呢?”
“你俩都闹成这样了,这一回你准备怎么办?”
柏知宪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现在只想先给我妈治好病。”
“可李翊安这个人,”他说到这里,声音轻了点,“我也不可能真把他放下。”
柳铮铮听完,慢慢挑了下眉,像是一点都不意外。
“行。”她点点头,“那你慢慢纠结吧。”
“反正我看李翊安那架势,重来一百次也还是会黏上你。”
这句话终于把气氛往上拎了一点。
他被她说得无奈,低头笑了笑。
柳铮铮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又哼笑了一声:“不过你也别一副全世界只有你最惨的样子。”
柏知宪抬眼。
“我前世在北京又不是没见过李翊安,我俩还经常吃饭呢。”柳铮铮往后一靠,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很欠的样子,“你俩分了以后,他那副死德性,我可看过不止一次。”
柏知宪手指一顿:“……什么样?”
“什么样?”柳铮铮像是被他这句问乐了,“就那种,嘴上说‘别提他,烦不烦’,手机一刷到你就不划走;饭桌上别人一提柏知宪三个字,他脸先臭了,臭完了还得装作无所谓;有时候我们几个人吃饭,聊着聊着话题拐到上海,或者拐到什么舞台、什么曲子,他就突然不说话了。”
她顿了顿,补刀补得非常自然:“最典型的一次,是我顺口cue了你一句,说你前阵子那个新编曲写得挺好。他当时正在夹菜,啪一下,筷子都撂了。撂完还嘴硬,说‘哦,那他挺厉害,关我什么事’。”
柳铮铮学得有模有样,学完自己先笑了。
“结果五分钟后,他又装得很不经意地问我:‘你刚说哪个编曲?又给哪个艺人作曲了?’”
柏知宪:“……”
“哎!还有一次。”柳铮铮越说越来劲,“老戴那天也在,我们仨一起吃饭,我就故意犯贱,问李翊安,说你和颜粟到底谁活更好?他说:都很烂。”
柏知宪听到这里终于有点表情了,他皱起眉来,神情严肃,他并不觉得柳铮铮这问题哪冒犯了,而是因为颜粟这个名字。
26年那会儿李翊安作为一个常驻mc参加了一档生活类综艺,里面颜粟和李翊安的互动火了,有些网友就磕上了“翊颜如故”这对cp。
在柏知宪看来,这种荧幕情侣都是节目组用来炒作用的,为的是节目收视率。
可这节目组特别会搞事,有次切到颜粟和李翊安互动的视频时,把柏知宪写的歌当作了背景音乐。那期节目播出后,网上的讨论瞬间就炸了。
好巧不巧,李翊安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颜粟微博“甜蜜互动”,热度甚至一度赶超宪安。
柏知宪冷声说道:“那个小主持人?他俩真谈了?那人年纪还没李翊安大吧。”
看到柏知宪这反应,柳铮铮哈哈笑出声来:“你猜啊,没看到还有次狗仔爆料:李翊安疑似深夜私会颜粟,两人前后出入小区。”
“没,把他俩词条屏蔽了。”
“我真是要被你们两个笑死了,我看你也没比小李盐好哪去啊。这种营销出来的couple肯定假的。”
“柏知宪,他那时候不是放下了。”柳铮铮看着他,“他只是特别能装。”
“而且越在意,越装得像没事。”
柳铮铮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很怪。
前世那对被全网剪得死去活来的be顶流cp,现在一个坐在一石居二楼楼梯口,被夜风吹得眼尾发酸;另一个多半正睡在月湖绿地的房间里,什么都不知道。
可偏偏这一刻,他们都还年轻。
很多最坏的事都还没发生。
很多来不及,也都还来得及。
她忽然不想再说太重的话了,只伸手点了点桌面,语气恢复成平日里那种淡淡的欠:“行了,故事听完了,回去吧。”
“再不回去,你家李翊安醒了又得满屋子找你。”
柏知宪抬头:“什么叫我家——”
“闭嘴。”柳铮铮懒得跟他废话,站起身来,拎起外套就往下走,“少装。你现在那副样子,跟前世网上那些cp粉剪出来的咯噔文学比起来,都差不了多少了。”
“柏知宪。”她走下两级台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次别再把自己搞成之前那副鬼样子了。”
柏知宪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早上,李翊安难得醒得比柏知宪早一回。
柏知宪是被李翊安叫醒的,准确来讲是吓醒的,李翊安一下子扑倒了他的身上:“柏知宪!老戴说下次公演先不参加了,说是时间跟他和小孙姐姐旅游的时间撞了。”
小孙姐姐说的是孙霁楠,戴谦闻的女朋友,也是他的学姐,最近法考备考压力大,两人要出去放松几天。
柏知宪晚上三点多才睡,一下子没清醒过来,闷闷地说了声“嗯”。
可李翊安那边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跨坐在他身上:“我看到消息就非常无语呀,明明昨天刚说好了,他怎么能今天就反悔呢!我就问他能不能改改行程,结果你知道他来了一句什么吗?”
“你说。”
“怎么只允许你和宪度蜜月,我俩出去就不行了?”李翊安愤愤地告诉他,“我是这意思吗?谁不让他出去玩了,他怎么这样呢?”
听到这个柏知宪一点也不意外,这事和前世一模一样,就是因为戴谦闻临时改行程才有了双人舞台,才有了《堂吉诃德》。
“没关系,咱们两个也能弄好的。”他捏捏李翊安的后颈,安慰道,声音因为被他压着而更加低沉。
而且更糟糕的是,柏知宪这身体还是20岁的样子,他一睁眼就被李翊安跨坐着,身体不自觉地产生了异样。
可恶,还是不能驾驭这幅身子吗!
幸好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被,他的反应没被李翊安注意到,他一个翻身,顺势让李翊安从身上下来。
“喝水了吗?早上想吃什么?”
可对面这人却没回答,眼神暗了暗,脸忽然凑上了,距离近得有些危险,柏知宪惊讶于这个动作,也惊讶于自己竟没躲开。
他鼻子灵敏地闻了闻:“怎么有股酒味?”
柏知宪脑袋一空,不知道该怎么说昨晚和柳铮铮见面这件事,可他听见对面的人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啦?是不是因为担心阿姨,你偷偷喝酒了?”
李翊安其实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人,身边的人有一丝异常他都能敏锐地发现,这一点让前世的他又爱又厌。
他扯出一个笑容,很认真地说:“我没事,妈也会没事的。翊安,谢谢你。”
“哎呀你笑得好假,我是认真的!如果阿姨的治疗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尽力帮忙的,我哥认识一些厉害的医生。”
愧疚感与保护欲在瞬间攀升到顶峰。眼前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前世的惨烈,不知道他的担心,可他却能敏锐地捕捉到自己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并立刻归因于“担心阿姨”,然后给出最朴素也最郑重的承诺。
于是,感性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柏知宪几乎没给自己任何思考的时间,他修长的手臂环过李翊安的腰背,将人稳稳地、结实地拥入怀中。动作快得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李翊安显然完全没料到这个发展,身体在瞬间僵住,眼睛微微睁大,连呼吸都屏住了。他整个人被笼罩在对方的气息和体温里,大脑一片空白。
柏知宪将下巴轻轻搁在李翊安的发顶,闭上了眼。鼻腔里满是少年身上玉兰香气。
这个拥抱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将两世相隔的遗憾、恐惧,以及此刻翻涌的爱意,都无声地传递过去,也从中汲取继续前行的力量。
直到将人完全搂住,柏知宪才恍然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但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图。
最初的僵硬和懵然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或许是被柏知宪拥抱中那份不同寻常的力道所触动,又或许是身体先于意识认出了这份渴望已久的亲密。
李翊安没有推开,也没有出声询问。在短暂的停顿后,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臂,抬了起来,然后轻轻地回抱住了柏知宪的腰。
紧接着,白金色小脑袋仿佛觉得还不够,又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身体也顺着拥抱的姿势,朝对方怀里紧了紧。这个细微的调整,让原本就紧密的拥抱变得更加缠绵、更加私密。成了一个彼此嵌入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