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裂口女在末世回收垃圾》归零归零

33、第33章 小星

　　玩久了云莳觉得不过瘾，干脆脱掉鞋子光脚踩在软垫上，整个人直立着被秋千荡到半空，微风从耳边飘过，下一瞬却突变成充满硝烟味的狂风。

　　云莳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便猛地摔落到一片杂草上，入目是漫天繁星。

　　这是她第一年睁眼看到的景象，这个夜晚她被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发现并叫醒，当时她完全没有之前的任何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身上亦没有任何证件。

　　这对好心的夫妻收留了她，捡到她时夜空里挂着好多星星，所以他们给她取名叫小星。

　　小星没有记忆，但基本的生活能力和常识认知都没问题，林哥和莱姐跟她解释，他们现在住在华国南部边境的一个农村里。

　　村民们基本都是靠种田和上山打猎为生，林哥曾受过伤所以两人没有孩子，把小星捡回家不觉得有负担，反而是像带孩子一样对她很好。

　　林哥会带她上山打猎，教她辨别很多植物，家里虽不富足，这偏僻山村也没什么好东西，可莱姐会给她做各种好吃的，时不时还会唱歌给她听。

　　他们家隔壁住着个瘸腿爷爷，听莱姐说是十多年前逃难到村里在这落了脚，爷爷年近花甲头发斑白，面容祥和却散发出与普通人不一样的气场，却从未提起自己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小星天不怕地不怕，性格自来熟又随心所欲，与瘸腿爷爷混熟之后，被他教了很多防身杀招还学了一些外国语，其中就有V国语。

　　村子隔着一条河过去就是V国了，当地有好几个独立武装军队，经常会和V国官方发生冲突，小星时不时能看见那边冲天的硝烟，以及连续不断的炮弹声。

　　不过好在隔着边境河，波及不到他们这边来。

　　那段日子小星过得简单又充实，直到有一天她偶然发现了“它”的存在，她恍恍惚惚想去问林哥莱姐，没想到刚张口就像被人下了哑药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

　　无论尝试多少次，无论是跟谁，她都没办法问出口。

　　她开始一天比一天沉默，不知道是这个世界跟自己不一样，还是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可偏偏无法求问，无人能为她解答，到底是谁在监视和操控着她？

　　林哥和莱姐看出小星消沉的情绪，没有过多追问而是想办法逗她开心，所以她慢慢也想开了一些，不管怎样还有他们在身边。

　　但是就在新年元旦的前夕，在家等林哥莱姐回来的小星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巨响，脚下的地板开始晃动。

　　又砰地一声家里的墙壁被炸开，她被掀起撞到另一面墙，桌子翻飞碗盘碎了一地。

　　额头流下腥红的血，她在烟尘中咳嗽着扶墙站起，家里大门突然被撞开，莱姐扑过来用力把她往墙角一推。

　　“小星，快跑！”

　　滚落到墙角的小星听到声音倏然回头，刚刚还站着的地方被炮弹轰碎，林哥和莱姐躺倒在碎石与尘雾中，血流一地。

　　她睁大眼睛，手脚发软地爬到两人身边，想呼救喉咙却哽住无法大喊，泪水不断砸在碎石上，她颤抖着紧紧抓住两人的手，却无法阻止那温度在一点点流失掉。

　　爆炸声又响起，四周开始剧烈摇晃，她趴在莱姐和林哥身上抱紧他们，在房子彻底坍塌的同时她失去了意识。

　　意识不断沉底，她感觉自己又踩回了秋千上，晃荡时金属链却突然断开，脚底一踩空，云莳彻底梦醒了。

　　额头布满冷汗，手指拽紧毛毯，动静不大却瞒不过梁禹川，她被他拦腰撑起来，大手抚向她汗湿的鬓边，轻声问：“做噩梦了？要不要喝点水？”

　　云莳僵了半晌，敛下眼睫从他怀里退开，“没事。”

　　她用毛毯裹紧自己，背过身重新躺下，眼底却毫无睡意。

　　是她太得意忘形了，带着些自欺欺人的逃避心理，放纵自己沉浸在这样轻快的日子里，竟然忘了每当临近死亡，她身边的人是最容易跟着遭难。

　　肯定是“它”在用之前的死亡提醒她，又或者是警告，如当头一棒毫不留情敲醒了她。

　　云莳再也没坐上小屋外那副秋千，梁禹川见她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胃口又打回原样，终于忍不住把人带到榻榻米上，两人面对面，他还是放缓语气问：“你是不是恢复了记忆？”

　　事情到这一刻云莳倒是冷静下来，斟酌后开口：“想起了一些。”

　　果然……梁禹川又问：“想起了什么，让你这么难过？”

　　云莳没有回答，而是从空间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了他。

　　梁禹川瞳孔一缩，没立刻去接，不可置信问：“为什么？”

　　云莳手里拿的是奶奶的骨灰盒，那个梁禹川托付在她这里最重要的东西。

　　这一次她失忆又有空间，天灾降临社会逐渐崩坏，她猜不透“它”到底要做什么，万一这一次不是在12月31日才死掉，万一明天或后天就突然死了呢？

　　不管这一切是真是假，不管她死后这里会如何，她想，还是先把东西交还给梁禹川比较保险。

　　她无法说出原因，只能回答：“我没办法再帮你保管了。”

　　梁禹川深深看着她的眼睛，看见她极力维持平静却无意识泄漏出的躲避和痛苦。

　　恢复记忆后为什么就没办法保管，为什么一而再地抗拒着，甚至面对他的情绪是躲避和痛苦？

　　梁禹川最不想也是最怕的，云莳始终没有正面回答的那个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想起的那些记忆里，和他有关，和奶奶有关，甚至很可能与他一开始怀疑的一致，她和奶奶被害死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所以她不敢说，或者因为立场不同，要对他继续隐瞒些什么。

　　许久，梁禹川绷紧下颚，一字一句朝她确认：“这就是你的，回答和决定？”

　　他周身骤然散发的寒意让云莳恍惚一瞬，她闻不到那节枯木的味道了，铺天盖地的冰雪将所有一切都掩埋，冻得她忍不住一颤。

　　梁禹川在生气，是气她答应好的事又反悔吗？

　　云莳想起那个背抵着背的夜晚，对他来说，奶奶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人。

　　如果可以，她也愿意把奶奶的骨灰盒一辈子都保护在空间里，可是她做不到了，狠心点点头，轻声抱歉：“对不起。”

　　小屋里明明敞着小窗，梁禹川却胸闷到喘不过气。

　　云莳在他眼里被浓雾割裂成两个，一边是那个说着你报仇我报恩、用瘦削背脊撑住他的云莳，另一边是推开骨灰盒、冷静跟他划清界限的云莳。

　　梁禹川伸手接过骨灰盒，指尖用力到发白，不愿放弃又问：“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云莳还是狠心摇摇头，最终梁禹川一言不发，起身出了小屋。

　　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屋门外，彻骨的冰冷席卷云莳全身，没有跳动的心脏像被直接挖空，脸上的裂口好似又撕裂滲出血，丝丝缕缕往上攀爬，染红了整个眼眶。

　　她怔愣在那许久，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异常的反应，那感觉被蒙了层纱，她看不透也抓不住……

　　待在原地太久，不知不觉又失去意识，等云莳又一次从噩梦里惊醒过来，梦里被炮弹轰炸掩埋，莱姐林哥身上全是血的一幕幕仿佛还近在眼前，刺痛从大脑神经蔓延至全身。

　　小屋里没有点灯，门外更是一片幽静黑暗，原本靠坐在榻榻米边的云莳缓缓躺下，终于闭上眼，点开许久没动过的兑换光屏。

　　将之前道具盲盒抽到的【出窍替身丹】取出来，一口吃了进去。

　　几秒后，她如灵魂出窍般从床上坐起，走到门边再回头看，她的替身维持原来的姿势安静睡在榻榻米上，甚至身体随着呼吸有轻微的起伏，真看不出是假的。

　　而她本身，如真正的幽灵般直接穿过小屋紧闭的门，余光扫过远处，她顿时停住。

　　在树干最末端的那头，梁禹川正背着身坐在那处，如树梢尖上那一轮孤月，无声悬挂透着清冷与疏远。

　　她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云莳眼睫微颤，转头从树干直接跳下，幽灵状态能让她从高处轻松飘落地，飘出盛雅小区，飘上远离避难点的道路。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她在不停前进，直到三个小时后幽灵状态消失，重新脚踏实地的时候她还在机械地继续往前走。

　　漫无目的只是想离开南市，等回过神她人已经站在一个公路分岔口，一边是去宁海市的路，另一边是去广滨市。

　　破晓时分，天际泛出灰白，云莳只是在路口停顿犹豫了下，突然有一群灰色鸽子盘旋经过上空，而后不知发生了什么又兜转回来，竟是对准她往下俯冲过来！

　　不停歇走了一晚上的四肢有些僵硬，云莳只来得及后退一边抬手先挡了一下，手腕被那尖锐的鸟喙划破，连带腕上叠戴的几条细链也被弄断。

　　云莳忍着痛，另一只手从空间快速摸出长刀劈了过去，离最近的那只灰鸽瞬间头断落地，仔细一看灰鸽的双眼爆凸且血红，攻击她的鸟喙里隐约长出了怪异利齿。

　　心下警觉不对劲，云莳挥着长刀不断劈砍，可灰鸽数量太多还在不断攻击，她快速调出光屏想兑换初级防护罩挡一挡，却愕然发现光屏上第二页和第三页道具全部灰掉，竟然显示无法兑换！

　　光屏上面出现一行提醒语：出现污染物，积分与道具将在1小时后更新。

　　靠！

　　云莳忍不住暗骂出口，还能怎么办，先跑再说！

　　3个小时后，断裂散落在路上的几条细链被捡了起来，梁禹川抬头看向通往宁海市的路牌，脸色凝满了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