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久一杯[破镜重圆]》摔倒睡觉

9、新年 小臂被他轻

　　夏酌野“咔哒”一声掀开头盔，动作利落地抖了抖蹭乱的头发，眼神比刚才亮了许多。

　　“你这是为了辞旧迎新，准备买新手机了？”

　　温久舒哭笑不得：“算是被迫辞旧迎新吧，我的手机今天坏了。你呢？难道你们店里还有外卖服务？”

　　“这倒没有，就是有时候老顾客来不及去店里拿，我有空的话就给送过来，算是老顾客的福利。”

　　友爱饭馆离这边不算远，骑电动车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

　　他没着急走，反而说悄悄话般凑过来问她：“你看中哪款了？我帮你去讲讲价。”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温久舒看了眼对面正在吃饭的店员，也压低声音：“我喜欢那款蓝色的，他刚刚说最低只能减两百块钱，你还能讲价到再低吗？”

　　夏酌野挑了挑眉：“能，你等着，我给你说说去。”

　　他走过去和店员商量了一会儿，回来时眉头一扬：“谈拢了，这款最低能减420，走的内部价，还可以送桌上的礼品。”

　　刚刚温久舒和店员砍了几次都没降，此刻是真的佩服夏酌野：“你真厉害，你们很熟悉吗？”

　　他手指轻叩了几下桌子，也没藏着掖着：“不算很熟，但我之前给他介绍过不少顾客，所以他给我的价格会稍低一些。”

　　付完钱后，两人一起走出商场。

　　温久舒把买的那袋橙子放到夏酌野的车筐里：“谢谢你帮我砍价，这橙子你拿回去和刘姨一起吃吧。”

　　“你不用这么客气，你是我的租客，我还指望你给我付房租呢。”

　　温久舒摇摇头：“不行，一码归一码。”

　　看到温久舒坚持要送他的样子，夏酌野忍俊不禁，最终大大方方地接受，还凑近嗅了嗅。

　　“闻起来还挺香的，那我尝尝，谢了。”

　　温久舒挥挥手：“那你慢点骑车，我先走了，拜拜。”

　　可还没等放下手，小臂被人轻轻握住，同时头顶落下重量。

　　“咔嚓”一声，夏酌野的手指绕过她下颌扣住了环扣，随后还轻拍两下顶部检查是否穿戴牢固。

　　做完这些后夏酌野神情愉悦，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嗯，像是在超市里拍到了颗好西瓜。

　　“你走路不累？上车，我把你带到车站去。”
　　几十秒的功夫，温久舒头上就多了个头盔：“你不用送餐了？”

　　“不用，送完这份就打道回府了，我正好把你送到咱学校那边的车站，你还能少坐几站公交。”

　　温久舒没再推辞，她今天为了修手机已经走了不少路，现在能坐车就绝对不想走路。

　　风从耳畔掠过，嗡鸣声让夏酌野放大音量。

　　骑着骑着，夏酌野突然想逗逗身后的人：“温同学，人家都拿金子银子当货币使，你就拿橙子啊？”

　　他微微侧过头，感受到身后人与自己的距离拉近，便轻松地勾起唇来。

　　她听出夏酌野是逗自己玩的，所以也调侃他：“我有金子银子的话就打出租车了，夏同学。”

　　两人肩膀抵着肩膀，以风声为背景，笑意被气流温柔地卷起又抚平，一路喧闹着前进。

　　到了友爱饭馆门口，还没等摘下头盔，迎面来了两个脑瓜崩儿。

　　“叩叩”、“叩叩”的两声，温久舒眼睛睁大一圈，茫然地看向对方得意的笑脸，而夏酌野也被打懵了，摘下头盔来揉了揉眼睛。

　　“老夏，你出去送个餐把谁给带回来了？”

　　除夕这天晚上友爱饭馆是不歇业的，刘姨除了准备食材，还提前包了些手工饺子供客人买回家煮着吃，杨天淮也来捧场。

　　温久舒的头发短，几乎都藏在头盔里，杨天淮看不清男女还以为后面坐的是他们兄弟，所以自来熟地敲人家脑壳儿。

　　离得近了才发觉出不对：“诶，是女生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嗷！”

　　夏酌野反应过来后回击了两个脑瓜崩儿：“你乱打什么呢？”

　　杨天淮捂着脑袋：“我离得远没看清是谁啊。”

　　“你下手也太狠了，我打你的时候你戴着头盔，你打我的时候我光着脑袋呢。”

　　两人在斗嘴的过程中温久舒已经把头盔摘下来放好了。

　　她轻拍了一下夏酌野的小臂：“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感受到温久舒的小动作，夏酌野很快推开杨天淮：“诶，等我一分钟。”

　　然后他跑进店里又很快出来，手里多了份打包盒：“莲藕肉馅的饺子，你拿回去尝尝。”
　　像是提前预料到了温久舒的反应，他先一步提起车筐里的橙子，冲她眨眨眼：“那我就自己拿回礼了。”

　　温久舒的眼底燃起一簇调皮的火苗：“不是说橙子不能当货币来用吗？”

　　而夏酌野抛出句俏皮话：“今年可以。”

　　一旁的杨天淮看着夏酌野一通操作下来，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以至于温久舒走后就凑到他身边说：“你俩打什么哑谜呢，又货币又橘子的。”

　　“还今年可以，今年不就只剩下这一天了吗，文绉绉的，干嘛不直接说今天可以？”

　　看着杨天淮一边摸下巴一边探求的眼神，夏酌野毫不客气地又给他一掌：“你拿饺子了没？”

　　杨天淮指了指屋内最靠外的一张桌子：“刘姨给我放桌子上了。”

　　夏酌野摆摆手：“拿了就赶快回家，不回家我就留你在店里干活了啊。”

　　他说完就往店里走，而后面的杨天淮传出了不服气的喊声：“不是，你咋区别对待啊！你站住，站住！”

　　最后一声控诉传来时，两人的身影已经拐入店内，那吵闹声似乎也被除夕夜的热闹裹挟着离去，只留一阵团圆的余温萦绕在街头。

　　回家后温久舒和爸爸一起准备年夜饭。

　　“爸，春晚开始了。”温久舒嘴里含着颗鱼丸，声音模糊地喊温化陶来看电视。

　　但十分钟后温化陶还没从房间里出来，温久舒便走过去查看情况。

　　她靠近卧室时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不过因为门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具体内容她没听清。

　　这通电话打得有些久，温久舒都吃完饭回卧室了温化陶都没有出来。

　　卧室里，她躺在床上看大家发的动态，同时电脑上还放着春晚直播当背景音。

　　突然，一阵“梆梆”声响起，温久舒从床上坐起来，只见一只奶牛猫从门底的猫洞钻进来，径直往温久舒的身上跳。

　　“喵。”

　　她训练有素地把房间里值钱的和容易摔坏的物品放到安全位置。

　　“等一等啊，小九，我马上陪你玩。”

　　为什么动作如此熟练？因为温久舒吃过亏，失去了三只水杯和一盏台灯。

　　收拾妥当后，她拖出一小箱猫猫玩具，接着把猫抱到面前让它选。

　　小久的猫爪子目标明确地摁住了那只夏酌野送的小话筒，然后努努嘴筒子示意温久舒给它扔着玩。

　　玩具被半抛至空中，小猫一跃而起咬住，话筒发出的声音让小猫玩得乐此不疲。

　　“这么喜欢啊？”

　　不过发声玩具有个缺点，就是太吵了，她怕影响楼下邻居所以只陪着玩了几分钟。

　　小久因为不满朝她使出梆梆拳。

　　“别抓别抓，我陪你玩点别的嘛。”

　　她拿出一根逗猫棒摇晃着，尾端的小毛球十分能吸引猫的注意力。

　　每天固定时间陪小九消耗一下精力，这样晚上她们都能睡个好觉，不至于睡着睡着就被蹬醒了。

　　中途手机响起提示音，温久舒用没拿逗猫棒的那只手摸出手机，是朋友们发的新春祝福。

　　她把逗猫棒悬放在床头柜，然后坐在床边回复朋友们的消息。

　　虽然温久舒的性格不算活泼，但人缘还可以，收到了不少祝福。

　　她从上到下一个个回复起来，回复的形式大差不差，一段祝福语加几个喜庆的小表情。

　　等到回复完最后一个，她顺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结果很快响起新的提示音。

　　她点开查看，是夏酌野发来的消息。

　　夏酌野：饺子吃了吗，感觉口味怎么样？我负责店里的满意度调查[呲牙][呲牙]。

　　在普天同庆的节日里进行满意度调查，估计也只有夏酌野能做出来了。

　　温久舒：饺子很好吃[点赞]，夏老板这么敬业，除夕夜还加班啊。

　　夏酌野：自愿加班，不累[得意]。

　　夏酌野：对了，改天教教我挑橙子的技巧吧，你挑的都很甜。

　　此刻店里只剩最后一桌了，他忙里偷闲地靠在楼梯角，不一会儿突然笑出声来。

　　而手机那头的温久舒则是手忙脚乱。

　　“别抓！小久，这是我刚买的新手机！”

　　只见小九抱住手机，爪子“噔噔噔”地摁个不停，温久舒生怕它把手机推下床，正胆战心惊地哄劝。

　　殊不知小久的打字本领高，已经发了新消息过去。

　　温久舒：shdhdjfgk。

　　温久舒：[微笑][抓狂][流泪][亲亲]。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手机抢回来，结果无奈地看着无法撤回的消息。

　　明明连简单的握手动作都是她教了好久才学会的，怎么现在玩手机就无师自通了？

　　夏酌野：原来你被夸了是这个反应，激动地连字都不会打了？

　　夏酌野：hgykdsus，[大笑][得意][握手]。

　　夏酌野：我学得怎么样？

　　……

　　收到回复后的温久舒撇了撇嘴，幸灾乐祸的人类和罪魁祸首的小猫都很可恶。

　　温久舒：[鞠躬]我家猫误触的，不是我。

　　温久舒：你满意度调查结束了吗？我要去看春晚了。

　　她之前从没交过夏酌野这样的异性朋友，活泼中带着点欠，总让她产生斗嘴的冲动。

　　夏酌野：调查是调查完了，不过你没觉得少了点什么？

　　温久舒：少了什么？

　　他回得很快，两句话中间只隔了6秒。

　　夏酌野：好吧，那我先说，新的一年，祝温同学每天快乐，不止除夕。

　　店里的最后一桌客人也走了，夏酌野看着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他放下手机，喊住要打扫卫生的刘姨：“您歇着吧，我去收拾。”

　　而手机这头的温久舒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哦，原来是忘记说祝福了。

　　她翻着剪贴板：“选哪个好呢？”

　　发过的祝福语被她一个个pass掉，明明刚刚还觉得这些都不错，但现在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这时，小久把话筒玩具叼到了床上，当毛茸茸的猫头蹭过来时，她突然想好怎么回答了。

　　温久舒：小猫很喜欢你的礼物。

　　温久舒：还有……我和小猫也祝你新年快乐，夏同学[烟花][烟花]。

　　烟花在店外明明灭灭，店内，夏酌野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剩饭。

　　最后一点污渍消失，他将抹布放下，直起身来看了看那绚烂的光影。

　　爸妈还在时，他们每年除夕夜都会在街上看看花灯，在楼下放会儿烟花。

　　因为生活拮据，烟花也不会买贵的，通常是几块钱一把的滴滴金。

　　点燃后的火花如繁星落地，一滴一滴掉在地面上，像融化的金豆豆。

　　虽然家里不宽裕，但当时的夏酌野还是觉得自己很幸福。而父母去世后，他再也没放过烟花，不过在看到别人放时还是会想起以前的日子。

　　“小野，你想吃什么夜宵？我们带些回去吃。”

　　时间不早了，他们准备闭店回家。

　　夏酌野回过神：“我吃什么都行，刘姨。”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等刘姨去冰箱里拿菜，想起刚刚中断的聊天，他重新点开聊天软件。

　　看到消息后，他沉重的心情破了个口子。

　　“叮咚。”

　　温久舒点开弹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摸摸猫头的表情包，她笑着点了添加表情包的按钮。

　　放下手机后，她不容拒绝地把猫抱回客厅：“好了，不准闹了，快回窝里睡觉。”

　　电视上还在播放小品节目，可温化陶坐在餐桌前，不看也不听，只是不停地用筷子往嘴里塞着饺子。

　　“爸，菜都凉了，你放微波炉里热了吗？”温久舒提醒道。

　　因为在想事情，温化陶神情恹恹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哦哦好。”

　　因为听到温化陶打电话时提到“医院”、“手术”的字眼，她还以为温化陶在想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没多问。

　　温久舒关门后，客厅里温化陶吃饺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电话再次响起，温化陶没接，整段铃声响完后，界面上出现了上次没有关闭的画面，那是一份……B超报告。

　　打电话的人并没有放弃，很快，温化陶收到了短信，他看向屏幕，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深深地看着温久舒的卧室方向，最终敲下三个字。

　　“打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