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久一杯[破镜重圆]》摔倒睡觉

8、思念 把所有亏欠

　　“小舒，今天中午和妈妈一起吃饭吧。”

　　温久舒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备菜的爸爸，伸手把免提给关了，贴在耳边说：“妈，我上次不是说了吗，不用这么麻烦，等我大年初二去看您和越叔叔就行。”

　　舒丽和温化陶在她小学二年级时就离婚了，她判给了爸爸，之后舒丽在她初二时再婚，去年还生了个女儿。

　　舒丽：“不麻烦，妈就是想来见见你。”

　　舒丽的声音转而又小心翼翼起来：“这次妈妈保证不会再中途回去了，上次的事，你还生妈妈的气吗？”

　　自从两人离婚，舒丽虽然不能和她一起过除夕夜，但每年都会在这天中午和她吃顿团圆饭。

　　不过去年饭还没吃完，舒丽就接到了温久舒外婆的电话，说她妹妹身上突然起了疹子，让舒丽赶紧赶回去。

　　“妈，你这话说哪儿去了，我没生您的气，只是觉得您来回赶太麻烦了。”

　　人命关天，她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妈妈生气。而她之所以拒绝以后和舒丽在除夕这天见面，是因为她因此认识到一件事：舒丽不再是只属于她的妈妈了，妹妹和她有同样的身份能喊舒丽妈妈，也同样霸占着舒丽的思念。

　　甚至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份思念里，妹妹的份量会逐渐超过她。或者说，已经超过了。

　　认识到这一点，温久舒说不失落是假的，但她也知道现在妹妹比她更需要妈妈的陪伴，她必须接受现在的情况。

　　“真的不麻烦，怎么和妈妈还这么客气啊。”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温久舒也不再推脱：“那您到站了和我说一声，我也从家往餐厅赶。”

　　挂了电话，她把这事儿和温化陶说了。

　　温化陶正在洗韭菜：“行，那我少煮一些饺子。”

　　他往擦手巾上擦了几下后拿出手机：“你等会儿打车去吧，别让你妈等太久，我给你把钱打过去了。”

　　温久舒打开手机准备收钱，结果在看到数值后大吃一惊：“爸，你多打了个0吧。”

　　温化陶：“你妈大老远跑过来看你，理应咱们请她吃饭，打车剩下的钱你就用来买单吧，别让你妈花钱了。”

　　“行，那您看看年夜饭还缺什么吗？我回来的时候可以捎着。”

　　昨天温化陶下班的时候买了不少菜，他翻着满满当当的冰箱说：“菜是不缺了，要不你买几斤牛肉回来，晚上我包点胡萝卜牛肉馅的饺子。”

　　温久舒点点头：“好嘞。”

　　时间说快也快，两个小时马上过去了，温久舒接到电话后打车去饭店，进包厢时发现舒丽已经提前到了。

　　“外面挺冷的，我特意把汤菜先点上了，这样你一来就能喝上。”舒丽亲昵地帮温久舒把围巾挂到衣架上，还给她舀了一小碗花胶鸡汤。

　　落座后，温久舒接过汤喝了一碗：“嗯，还挺鲜的。”

　　舒丽看到女儿喜欢喝，眼神柔和起来：“是吧，我也是从网上知道的这家店，招牌菜就是这个花胶鸡汤。”

　　温久舒看了眼舒丽手边的菜单，除了这道鸡汤，其他菜大多偏辣，比较符合她的口味，但舒丽不是能吃辣的人。

　　“妈，我下去拿几瓶饮料。”

　　包间在二楼，柜台在一楼。她问服务员要了菜单，买饮料的同时重新换了几样菜。

　　之后她拿着饮料进包厢，给自己和舒丽都倒了一杯。

　　酸甜的山楂汁入口，餐桌上变得安静下来。她想问妈妈最近身体怎么样？妹妹闹不闹？过得好不好之类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每个问题都显得那么客套又礼貌。

　　而且看着妈妈更有光泽的卷发、充满新年气息的美甲，和精致舒适的羊绒外套，她觉得这些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和爸爸临近离婚的几年里，妈妈对自己失去了打扮欲，不会去做头发、做美甲，冬天也是随意穿着纯色的羽绒服，整个人的气色很差。

　　而现在，即便妈妈很少提到和越叔叔的生活，可这种从细节里溢出的幸福，比直接说“我过得很好”更有说服力。

　　于是想来想去，温久舒挑了个不那么有生疏感的问题：“妹妹的小名取了吗？”

　　“取了，叫卿卿。”

　　“我们找了好几个字放在她面前，她爬过去自己选的，而且当时嘴里还喊着卿卿，我们都觉得是缘分。可后来知道原因，我和你越叔叔都笑得合不拢嘴。”

　　提起妹妹，舒丽语气里的宠溺让温久舒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和幸福，她笑着问：“那你们发现原因是什么了？”

　　舒丽没有刻意炫耀的意思，只是自然地和女儿分享着日常：“后来你妹妹说话的次数变多了，我们才知道她当时说的是‘亲亲’，她是想让我亲亲她，只是因为卿这个字在我前面，所以才朝这个字爬过来了。”

　　经过这个话题，母女俩的距离拉近了一些，毕竟两人虽然在血缘关系上密不可分，但长久的生活分离还是会带来一定的疏离感。

　　“你上高中也有半年多了，和同学、老师相处得怎么样？学校的氛围还适应吗？”

　　舒丽主动提起学校的事，也是因为在温久舒升高中之前帮她物色了几个学校，比深夏中学的师资要更好，不过因为温久舒想留在深夏市上学，所以还是听从了她的意愿。

　　但是如果女儿不适应现在的学校，舒丽会想办法帮她转去更好的高中。

　　“我觉得还不错，老师都很负责，我也交到了不少好朋友，而且下学期分班后就进入新班级了，我还挺期待的。”

　　听到女儿很喜欢现在的高中，舒丽也就没再提转学的事情。

　　此时菜也陆陆续续地推进来，舒丽很容易就分辨出自己没点的那几样菜。

　　舒丽叫住服务员：“你好，这几盘不是我们点的，你们应该是送错了。”

　　“妈，是我刚刚下去换了几道菜。”温久舒连忙解释道。

　　包厢门再次关上，舒丽看着温久舒把那道金玉满堂转到她面前，拿勺子的手微微下垂，落在盘沿发出清脆的响声：“……你点的？”

　　温久舒点点头：“嗯，您尝尝，我记得您之前爱吃这个。”

　　“还有啊，我又不是客人，您点菜好歹也点些自己爱吃的菜，别总顾着我的口味。”

　　舒丽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趁着吃菜的动作低下头，维持着不让眼泪落下。

　　她看着温久舒这样对自己，心里既愧疚又心疼，因为她知道温久舒过早懂事的原因和他们有很大的关系。

　　早些年他们还没闹离婚时，温久舒的性格像只小老虎，爱撒娇也爱闹腾。

　　而离婚后，温久舒当时年龄小，刚开始还闹着让她回家住，可随着逐渐长大，她也懂了离婚到底意味着什么，性格变得内敛文静起来，也不再吵着要和她见面。

　　舒丽再抬头时，眼中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有些哽咽地笑了笑：“妈没有把你当客人，就是忘了点自己喜欢吃的菜了。不过忘了也没事，不是还有我家小舒记着吗？”

　　温久舒的心思细腻，她能察觉到妈妈情绪上的变化，也知道妈妈不想在她面前哭。

　　于是当舒丽握住她的手时，她很快略带幽默地说：“那也行，反正我记性好。”

　　氛围终于又轻松起来，舒丽喜欢甜口，除了金玉满堂，温久舒还点了糖醋里脊和红糖糍粑，两人边吃边聊，很快就到了下午两点。

　　本来舒丽说要陪她待到五点的，但温久舒不想让妈妈那么晚回去，经过去年妹妹的事，她也认识到妈妈有了孩子后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在新家庭上。

　　而且越叔叔对妈妈和她都很好，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他们的年夜饭，所以便催促着舒丽先走。

　　不过最后付钱的时候还是被舒丽拦下了，听到是温化陶让温久舒主动付钱，舒丽很快皱眉：“小舒，这钱妈妈来出，爸爸那边我会和他说的。”

　　看到舒丽的表情，温久舒也只停顿了一秒：“好，那您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到了门口，舒丽看着温久舒走后才拨通了电话。

　　她直接开门见山：“我之前说过，除了讨论小舒的事，其余时间我们就是陌生人，不需要朋友间的客套，你听得懂人话吗？”

　　她大概知道温化陶为什么这么做，去年她孩子百岁宴时温化陶打了一千块钱过来，但她只收了祝福，没收钱，今天看来是想借小舒结账的机会把钱以另一种方式给她。

　　毕竟她知道温化陶就是个老好人，即便离婚了还想维持着朋友关系不闹僵，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没有边界感的作风，为他在婚姻中犯错埋下了祸根。

　　所以温化陶越这样做事，舒丽就越觉得恶心。

　　果不其然，温化陶斟酌着开口：“我对你确实亏欠太多，给你钱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正好有这个机会，想弥补……”

　　“温化陶。”

　　舒丽冷声打断，随后一字一句地加重语气：“把你的所有亏欠，都弥补给小舒。”

　　随后挂断电话，打车去了车站。

　　“嗡——”

　　“不是吧，又坏了？”温久舒看着骤然黑屏的手机目瞪口呆。

　　十分钟前，温久舒与舒丽分开后步行去往就近的公交车站，沿路经过商铺时还买了橙子和牛肉。等到了车站后车还没来，她就坐在候车椅上看手机。

　　倒不是因为真有消息要回复，就是周围的人都在看手机，她傻坐着也没什么事可想，正处于有些无聊，但又没那么想看手机的状态。

　　所以温久舒滑开屏幕，点几下又关闭，然后又打开天气扫两眼，再转到聊天软件看一下。

　　好吧，还是没什么新消息。

　　她想来想去，打开了购物软件，准备查漏补缺，看看还有哪些租房好物没加进购物车，谁知道刚点开，就自动跳转到了广告界面，上面推荐着一个不知名的小游戏。

　　本着无聊玩玩看的想法，她点了进去，可没玩几分钟，手机就黑屏了，怎么摁键都没有反应。

　　这部手机之前就烧过一次主板，老板维修完也说建议换新手机，很大概率会二次故障，不过温久舒手机里没什么重要文件，她本着彻底坏掉再换的想法一直用到了现在。

　　看来“老家伙”要撑不住了。

　　没办法，她只好先去修手机再回家。还好吃饭的地方靠近小商品城，她很快找到了一家店铺。

　　经过检测，还是主板的问题，和温久舒点开的小游戏没有关系，只是因为那是压垮手机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久舒算了算，如果再维修一次，还不如买块新手机来得划算，于是打电话给温化陶。简单说明情况后，温化陶和她想法一致，除了让她用今早给的饭钱之外，还又发了个大红包让她挑自己喜欢的款式。

　　手机店内，她相中了一款手机。

　　“这款蓝色的还能再便宜一些吗？”

　　“哥，餐给你送过来了哈。”

　　两人的声音掺杂在一起，温久舒转头，同时另一道声音的主人也朝她看过来。

　　“又见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