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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顽劣 他又靠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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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了,因为开学后要按分科情况重新划分班级,学校要求大家把东西清空,等开学当天直接去新班级报道。
“我看你一脸苦样地坐着儿三分钟了,发什么呆呢?”
杨天淮跑来找夏酌野借装书用的袋子,夏酌野是通校生,经常帮住校的杨天淮买东西,抽屉里剩下不少包装袋。
杨天淮一找他买东西,几乎都是一整个宿舍的份量,所以袋子都挺大的。
“你哪只狗眼看我一脸苦样儿了?我是在想事情。”
听了这话,杨天淮坐到凳子上不动了:“夏酌野,你真是太让我感动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夏酌野一脸懵。
杨天淮继续说下去,还装模作样地抹眼泪:“你肯定是在想开学后我们不在一个班,见面机会就少了。你放心,我每天都找你一起吃食堂!”
因为杨天淮选了物化生,不可能再和夏酌野分到一个班里了。
夏酌野忍无可忍:“我数三个数,你如果不把这副德行收起来,我就把你塞进袋子里扔垃圾桶去。”
还好杨天淮的演技收放自如,还没等夏酌野数到二,他很快正襟危坐:“那你在想什么,快放假了大家都乐滋滋的,你发什么愁呢?”
在口袋里的一叠钱被夏酌野攥了又攥:“如果是你帮了别人,别人不想和你做朋友,但给了你钱是为什么?”
“是在节日或生日的时候给钱吗?”
“不是。”
杨天淮思忖了片刻,斩钉截铁地说:“那就是别人不想和我有接触,但又想报答恩情呗。”
夏酌野“哦”了一声,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大课间的跑操取消了,大家几乎都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班里很吵闹,也没几个人注意到夏酌野走了进去。
彼时,温久舒正在把分类好的试卷用夹子夹好,感受到袖子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她一个眼神也没有分过去。
“梅梅,我这个课间不上厕所。”
她以为拽她的人是同桌梅迟,两人从初中到现在都是同班同学,早就建立了厕所搭子的坚固情谊。
本来夏酌野想提醒她认错人了,却又被叫住。
“欸,你等等。”
只见温久舒在自己的书包里掏啊掏,像冬眠的松鼠在挖自己藏了很久的松果一样。
“我刚刚明明看到了,哦,在这儿!”
上午梅迟来了月经,有些肚子疼。她刚刚收拾东西时看到还有张暖宝宝贴,所以就找出来给她了。
夏酌野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找东西,突然,一块红色的包装袋就朝自己递了过来。
感受到身后没人接过去,温久舒回头查看。
为了不引人注目,夏酌野是蹲在地上的,他仰望着温久舒,朝她不自然地眨了下眼。
温久舒看到是夏酌野,她皱着眉把暖宝宝收回去,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出声?”
夏酌野摸摸鼻尖:“忘了,不好意思。”
他自知做得不对,没再嬉皮笑脸:“我是来还你钱的,你给多了。”
他摊开手心,将卷成筒的人民币展示出来。
昨天他洗了身上的校服,就打开了温久舒给他的袋子,衣服似被熨帖过,几乎没有褶子。
穿上之后,他把领子立起来盖过鼻子,还能嗅到浅浅的洗衣粉味。
只是在看到那叠钱时,他数了数,比他垫付的医疗费多了一半。
夏酌野:“多出来的我不要,你拿回去。”
温久舒和爸爸都属于不爱欠人情的性格,何况是救命之恩,什么都不给的话心里会过意不去。
她还记得自己在餐桌上问温化陶。
“我和他不熟悉,也不知道他的喜好。”
“要不我送些这个年纪都喜欢吃的零食?”
温化陶看穿了自家闺女的心思,无奈地说:“到底是你想吃还是人家想吃?”
温久舒尴尬地笑了笑,她是想买的时候顺便给自己买点来着。
“那要不就买牛奶、坚果礼盒之类的?”
温化陶摇摇头:“你也说了和人家不熟悉,这里面过敏源比较多,以防万一还是别送这些了。”
温化陶:“要不我们还是送些实用的物品吧。”
“嗯,这个可以。”温久舒说道。
不过父女俩讨论了很久也没找到满意的实用物品,最后一致认为最实用的就是给钱了,所以就在医药费的基础上又多放了些钱,还写了张感谢纸条。
温久舒摇头:“收下吧,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夏酌野硬塞到她抽屉里:“不用,救你是顺手的事,我又没少条胳膊少块肉的,要你钱做什么?”
他是真的认为温久舒不用给他钱,当时无论是谁晕倒他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看到有几个同学往他们这边瞧,本来坐在凳子上的温久舒也蹲下来:“不行,好人有好报,你做好事就得有回报才行。”
温久舒坚定地说出这句话,因为距离近,像是在他耳边说一样,惹得他耳尖痒痒的。
夏酌野原本清亮的声音变得如同泡泡落在地上后留下的泡沫,又轻又柔。
“那你就给我这个好人砸钱啊。”
“这都是你的零花钱吧?我不要,好人可不收群众的一针一线。”
他说完就要起身,一股力量骤然拽住他袖子,他被温久舒再次拉下来,动作有些急,两人的额头差点撞在一起。
温久舒的眸子带着些执着的明亮,此刻正专注地流淌在他脸上:“礼轻情意重,朋友之间提前送个拜年红包不过分吧?”
听到“朋友”这个字眼,夏酌野的瞳孔仿佛被摁动了开关,“啪”地亮起来:“你说什么之间?”
温久舒皱了皱眉头,难道该给夏酌野买点补品了?年纪轻轻就开始耳背了呀。
“朋友之间啊,我们不是朋友吗?”
“而且这里面也不全是我的零花钱,还有我爸爸的钱。我还剩下不少零花钱,你放心收下就行。”
温久舒心满意足地想着自己那个只进不出的貔貅钱罐,她的小金库还是蛮充足的。
此刻,夏酌野的眼睛里呈着她温柔的显影:“你把多少零花钱给我了?”
她迎着夏酌野的笑意,从那叠钱里抽了两张出来,有些心虚:“不是很多。”
现在他的心情极好,即便杨天淮把他摔屁.股的事在全校师生面前演讲,他也会夸杨天淮口才好。
他把女生手里的两百块钱接过去,还特意强调了“朋友”这两个字。
“既然是朋友的拜年红包,那我就收下了。”
温久舒拦住他的手:“两张太少了。”
夏酌野的唇角漾开点点涟漪:“不是你说的嘛,礼轻,情意重。”
他颇为熟练地运用停顿来强调话里的重点。
温久舒被自己说出的话砸了脚,而上课铃又正好响起,她只能看着夏酌野脚步愉悦地出了教室门。
与此同时,梅迟也踏着铃声走进来,坐到温久舒旁边:“怎么样,小温温,我卡点卡得正好吧!”
温久舒有些幽怨地看向她:“怎么今天下午不找我一起上厕所了?”
梅迟拍拍她的肩膀:“我不是看你在忙嘛,就自己去超市买暖宝宝了。怎么,想我了?”
过道里其他同学在发试卷,温久舒刚领到卷子,就把试卷糊在了梅迟要亲过来的脸上:“不想。”
梅迟也不躲开,反而将计就计地伸手抱住自己双臂,声音都可怜起来:“呜!我的小温温不粘我了,我好伤心。”
说着说着,温久舒的试卷上洇出了两只“小眼睛”。
梅迟扯下试卷,看到了自己拼命打哈欠挤出的两滴眼泪。
和温久舒对视的那一刻,两个女生同时破功,笑得抱成一团。
隔天早上七点,夏酌野刚把替住校生买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他。
“夏酌野。”
他隔着玻璃窗看到了班外戴着围巾、帽子、手套,几乎可以算是全副武装的温久舒。
学校下学期正式分班后才有早晚自习,现在只要求七点半到校,所以目前班里只有夏酌野在。
现在这个时候,天还是蒙蒙亮的状态,走廊里没有声控灯,环境也要暗一些。
温久舒:“你这么早就起了啊?”
她昨天回去,还是觉得只给两百块钱太没诚意了,所以想买点什么当礼物。想来想去,她记起夏酌野摔伤的事情,决定给他买个坐垫。虽然知不道他的伤好了没,但即便好了,有了坐垫也会更舒服吧。
放学后的时间很紧迫,她来不及仔细逛,却又不想送个品质差的,索性就买了个与自己坐垫同款不同色的。至少她知道这款的质量还不错,坐上去又软又舒服。
夏酌野有些惊讶她会来找自己,他把她带进班里,让她坐在自己的位置,自己则坐在了杨天淮的位置上。
“我帮朋友带饭所以提前来了,你呢,怎么这么早?”
夏酌野边说着,边把给自己买的豆浆递给她:“看你穿得这么多,应该比我怕冷,你拿着暖暖手吧。”
温久舒接过来:“谢谢。”
她抿抿唇,把身后的礼袋拿了出来:“今天我爸爸有事要早出门,所以提前把我送到学校了。”
“我上楼看到你们班的灯亮着,想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你,把这个送给你。”
是一个蓝色的正方形坐垫。
温久舒:“你可以把它垫在椅子上,坐久了不会那么累。”
他挑了挑眉,但没接:“昨天送红包,今天送坐垫,干嘛啊?”
说得好像她是送大礼的一样,不过好像也有点相似。
温久舒咳了一声:“报恩。”
“你就收了两百块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夏酌野翻着书包内层,不久后拿出一部手机。
他刚拿出来,就被温久舒用手捂住:“有监控的!”
感受到食指与女生的手心碰到一起,他低头看了一瞬,在温久舒躲开之前先行把手机举在空中,并对着摄像头挥了挥,笑容散漫肆意。
“现在才七点,监控室里的老师还没上班呢。”
深夏四中虽然不准学生带手机,但也不会翻学生的书包,所以多数人都会选择藏在书包里。
温久舒松了口气,也浅浅地笑起来:“也是,我给忘了。”
他从容不迫地打开企鹅,点到搜索好友上:“说一下你的号,我先加上。”
温久舒摸不清头绪:“啊?”
而夏酌野明知故问:“啊是你的网名?”
“不是。”她说了一串号码,然后眼看着夏酌野搜出了自己的号,进入好友验证界面。
他加完人后就把手机重新塞回了书包里,身体微微侧向温久舒,嘴角的弧度很明显。
“不是说报恩吗?万一你在寒假想报恩怎么办,我提前给你个联系方式,下次在手机上找我。”
他又靠近了些,一副无赖的模样:“上次是红包,这次是坐垫,下次是什么啊?”
温久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顺着夏酌野的话反问他:“那下次你想要什么?”
他带着发现宝藏的新奇感逗着温久舒:“哎呀,我这个人心思活跃,喜欢的东西也多,给了下次还有下下次吗?”
女生的睫毛扑闪扑闪,突然一脸认真地说:“我没在骂你,我是真发现你脸皮有点厚。”
“温久舒,能认识你,我太开心了哈哈哈。”夏酌野捂着肚子笑出声。
最后温久舒被他笑得有些羞恼,留下一句“没下次”就跑了。
等夏酌野笑够后,也不管监控室的老师上没上班,毫不遮掩地拿出手机给坐垫拍了一张照片。
杨天淮进班时,他先是看到夏酌野捧着杯豆浆喝得贼慢,然后又看到夏酌野居然买了个坐垫。
他把书包搭在椅子靠背上,然后“啧”了一声:“今天是你和座位相处的最后一天了,还买了个坐垫来当告别礼啊?”
夏酌野悠然自在地摇了摇头:“今天提前垫一天就当开开光,等开学后到了新班级,我就摘了带过去。”
杨天淮被“开光”这个词给惹笑了:“一个坐垫开哪门子光啊?”
“怎么今天这么开心,昨天不是还郁闷得很吗?”
夏酌野:“问题解决了,就不郁闷了。”
杨天淮早忘了夏酌野昨天问他什么问题了,此刻他正有所企图地开口:“那老夏,你今天心情这么好,也让我试试有坐垫的感觉呗?”
杨天淮下一秒就冲着那坐垫伸手,可说时迟那时快,夏酌野先一步带着椅子挪到过道去。
然后又伸出脚尖把杨天淮的椅子踢远了一段距离。
他嘴角噙着几分顽劣:“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