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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丢脸 他臀部着地 ...

  •   收卷铃骤然响起,有人翻看着试卷检查个人信息,有人甩着发酸的手腕整理笔袋,还有人双手合十给答题卡默拜。

      直到监考老师的一声令下,人潮开始真正流动,大家如鱼跃出水般挤向门口。

      此刻,温久舒也合上笔帽,随着人流一起出了考场。

      “生物的最后一道题你做出来没?”身后的一行男生谈论着这次分科考试的题目。

      历年以来,深夏中学都会以这次高一上的期末成绩作为分科考试的依据。前一百名同学能自动进入尖子班,因此大家都很重视这次考试。

      左边的同学摇了摇头:“我想了十分钟,一点思路也没有。”

      中间的同学也摆摆手:“呵,我行了个注目礼就和它say goodbye了,这难度一看就是我高攀不上的。”

      只剩右边那位男生了,他挠了挠头,绝望地张着嘴哀怨。

      “不是,你们都有时间看最后一个题啊?我还没写到那里就打铃了!”

      考场是按照上次期中考试的成绩排的,温久舒所在的这一层楼都是级部前两百名的同学,也是最有可能进入尖子班的。

      走廊上同学们七嘴八舌地猜测着自己的排名,说话声不断。不过也有像温久舒一样的人,走出考场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别人不说话的原因有太多可能性,但温久舒纯粹是病得说不出话,她怀疑自己已经烧到三十八度了。

      考试分为三天进行,第三天上午考完最后一门。

      可惜天公不作美,这几天都在下雨。温久舒第一天没带雨伞,淋了雨,考试第二天就病倒了。

      她昨晚吃了退烧药后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但今早出门时她又量了一次体温,三十七度五。

      考场在五楼,她现在身上没什么力气,连下楼都觉得费劲,一路上扶着扶手往下挪动。但她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等她走到三楼时,同学们差不多都下楼了。

      人少了,周围安静下来,原本很难被听到的响声也在此刻放大。

      温久舒略微用力跺了跺脚,鞋踩在瓷砖上发出了尴尬的“噗嗤”声。

      她今早在校门口下车时没注意到水洼,直接踏进去泡了个脚。整场考试中双脚像踩在一块吸饱水的海绵上一样,湿哒哒的,而且走路还有奇怪的声音。

      “最近这么倒霉,应该是要转运了吧。”她自言自语地安慰道。

      不过老天貌似看不得她在这么悲惨的情况下还能如此乐观,在她下到二楼时鞋底突然打滑,整个人如翻面的老乌龟一样无力地往后倒。

      她反应过来时立马去抓紧扶梯,可脑袋很快就要磕到台阶边缘上了。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小心!”

      她的后脑勺顷刻抵上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夏酌野上个厕所的功夫,走廊上都没几个人了。

      这次考试放在周四、周五、周六,周六上午考完就可以休假,所以很多同学昨天晚上就把作业背回家了,今天考完直接走人,因此放学速度比平时快得多。

      他两步并一步地快速下楼,本以为这栋楼就剩他自己了,可到了二楼,他看见前方还有个行动缓慢的女生。

      临近寒假,温度本来就很低,又因为下雨的缘故,窗外刮进来的风又冷又湿。女生穿着厚棉服,连头顶也戴上了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他从后面只能看见一个粉色的圆团子在一步一步“滚”下楼梯,模样有些滑稽。

      夏酌野勾了勾唇,不过他并没有想打扰女生,而是往左跨了一步想从外侧下楼。

      也就是刚迈步到女生左后方,眼前的粉团子突然“瘪”了下去。

      意识到女生要跌倒,他连忙用手去扶,但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果断地伸出右腿先一步挡在台阶上。

      但或许是因为步幅过大,他也脚滑了,两个人最终一起跌倒。

      温久舒压在夏酌野上面,一粉一黑,台阶上就这么出现了两只相叠的翻面老乌龟。

      “喂,你感觉怎么样?”夏酌野的声音清亮又利落,充满着少年朝气。

      温久舒本来就头昏脑涨,此刻晃了晃脑袋才勉强能支撑着起身。

      “没事,谢谢你接住我。”

      起身后,入眼便是蓝白相间的条纹,这是深夏中学的校服裤。她抬头,少年宽阔的胸膛在羽绒服下剧烈起伏着。

      视线再往上……她看到了夏酌野龇牙咧嘴的狰狞面容。

      落地时他正好臀部着地,此刻正火辣辣地疼。

      温久舒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压在了这位同学的腿上,她连忙起身:“抱歉,我是不是压伤你了?”

      “没,怎么会。”夏酌野觉得自己特丢脸,刚刚还笑人家呢,现在倒好,换自己起不来了。

      跌一下可真疼啊。

      经过刚刚这一插曲,女生的帽子滑了下来,整张脸彻底展露出来。

      温久舒有一张标准的鹅蛋脸,额头饱满,杏眼乌黑清亮。她面庞白皙,但双颊烧得通红,像颗经过高温灼烧的水蜜桃,此刻灵动的眸子里溢出对他的担忧。

      夏酌野的视线短暂地放空了片刻,回过神来后,他下意识看了下自己的着装,很快用余光再次看了眼温久舒,又快速瞥回。

      见他没起身,温久舒再次开口:“你是不是站不起来了?我扶你吧?”

      哪儿能让病患来扶?

      他缓了这一会儿痛感减轻了不少,就自己抓着扶梯站起来了。只是起身很缓慢,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没摔疼的样子。

      “不用,我能站起来。倒是你,自己能走吗?”

      温久舒点点头:“能。”

      夏酌野冲人摆手:“那你继续走吧,小心点。”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此刻下半张脸都裹在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瞳孔偏褐色,像温润的檀木。

      两侧的碎发轻微遮住眉梢,虽然目光直率而坦荡,但耳廓却红了一圈。

      那模样像是在对她说:你怎么还不走?

      她重新戴上帽子,然后再次道谢:“我会的,谢谢你。瓷砖很滑,你也小心点。”

      说完后,她继续沿着楼梯往下走。

      只是刚走到转角处,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嚎叫。

      “老夏,你怎么娇弱成这样了?!”

      杨天淮瞪大了眼,他发誓自己刚刚就打了一下,结果夏酌野差点跪倒。

      疼!

      他都怀疑后边是不是被打成四瓣儿了……

      夏酌野呼出一口气,刚刚的疼痛感又回来了。

      他忍住想揍杨天淮的冲动:“你刚考完试,手就不想要了?”

      “欸欸欸!哪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宝贵我这双手了嘿嘿。”

      杨天淮是夏酌野这半年来的同桌,喜欢画漫画,所以相当宝贵自己的手。

      他经常用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抬的狗样儿求大家帮自己搬东西,以免让自己的手受伤。不过由于他开朗幽默的性格,大家都乐意帮他。

      在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还凭着人缘好当了班长,平日里和夏酌野玩得最好。

      刚刚出考场后,在温久舒后面谈论生物题的男生里也有他,杨天淮是右边那个,也就是说自己没写到最后一题的那位。

      杨天淮:“不过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夏酌野,不一会儿,他盯着刚刚自己打的地方恍然大悟。

      “不是吧,你伤到屁.股了?!”

      ……

      四周安静下来,杨天淮根本没压音量,温久舒听得清清楚楚。想到刚刚的事情,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哦,她好像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想到几分钟前夏酌野坚强地站起来,又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没摔疼,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虽然这样很没良心,但她还是笑了,因为夏酌野的做法太像她养的奶牛猫了。明明被自己的尾巴绊倒了,但还是装成没事样儿去舔毛,同时眼神还要瞪着温久舒警告她不准嘲笑自己。

      就像现在这样,夏酌野臭着张脸瞪向她,下半张脸也气得从衣领里露出来,一脸凶样。

      “很好笑?”
      “我到底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

      冷白的皮肤此刻像被热气蒸煮过,红色沿着脖颈两侧的筋脉一路蔓延至耳后。

      她抿住唇,毕竟是自己害人受伤,总归要负起责任。

      “对不起,要不我和你去医院看看吧?我正好也要去打针。”

      夏酌野看了她一眼,女生说话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颧骨处也浮着两团不健康的红晕。

      明明她自己就够弱不禁风了,怎么还有心思关心他有没有事?

      温久舒担心的眼神让他下意识错开视线:“不用,摔一下而已,没那么严重。”

      她还想再坚持一下,但这时杨天淮像雷达一样精准定位到了猫腻。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然后笑眯眯地冲温久舒说话:“同学,你也是老夏的朋友吗?听起来……你知道他是怎么受伤的?”

      “杨天淮!”

      夏酌野的手指用力扣住他左肩,让他有种快要被捏碎的错觉。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你松手!!!”

      趁着杨天淮投降的功夫,夏酌野催促着温久舒:“走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他看上去确实没伤到骨头,如果伤得严重应该早站不住了。而且面前的人似乎对于受伤的地方有些难以言齿,可能到了医院也不一定愿意开口。

      所以她也没再坚持,点点头继续走自己的了。

      刚走了几步。

      “噗嗤”、“噗嗤”,楼梯里响起她走路的声音。

      杨天淮的耳朵尖:“什么声音?”

      夏酌野也愣了愣,他看向声源发出的位置,却正好撞上温久舒回头的视线。

      女生迅速低下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教学楼。

      他看着那抹狼狈离开的粉团子,嘴角小幅度地上扬,随后轻笑了一声。

      杨天淮听到那声短促的笑,疑惑地问:“你笑什么呢?”

      只见夏酌野一脸要跟他秋后算账的表情:“我笑某人马上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杨天淮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喂喂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不能……嗷——!”

      温久舒没有听到杨天淮的这一声惨叫,因为她已经走到校门口了。

      这鞋子让她丢尽了脸,她决定回家就扔了它!

      楼外的风更加无情,在短短几分钟内把温久舒的伞吹出了三、四个形态,然后便像流氓一样伸出无数双手往她领口、裤脚里钻。

      她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没有见到熟悉的车。外面实在太冷了,她拿出手机给备注为“爸爸2”的人打电话。

      不过这并不是她有两个爸爸的意思,温久舒的爸爸叫温化陶,是一名牙科医生。

      “爸爸2”是他的家庭号码,通常用来联系朋友和家人。“爸爸1”是他的工作号码,通常用来联系同事和病患。

      第一遍没打通,她没放弃又打了一遍,结果还是没人接。

      此刻她的十根手指冻得都有些发麻了,学校一百米处有个车站,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打开手机想打个车。

      还没等点开打车软件,温久舒突然觉得有些困,很像课上打盹儿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在她来之前刚过去了几辆公交车,现在车站上只有她自己。

      她整个身子开始往左边倾斜,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歪到了长椅另一侧,在晕倒前的最后一秒,温久舒甚至意识错乱地认为自己已经上了车,暖和地靠在车里睡觉。

      但是没过一会儿,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

      她睁不开眼,但还是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几句。

      “她睡着了?”

      “杨天淮你傻啊,睡睡睡,你睡一个我看看?打车去医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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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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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